第十七章 北村
爆竹声随着第一缕阳光透出云彩便高调的响彻整座咸云城，全城的人都知道，今日咸云城督军林五爷要迎娶聚元楼新掌柜，元家四姑娘为妻，大清早的都是为了凑热闹去的，毕竟这督军家中的筵席定然丰盛不已。
林承楠虽说并不在意元小阮，但面子上是做足的，娶妻和娶妾并不相同，娶妻八抬大轿绕城三圈，娶妾在家里悄悄就办了，幸好，林城楠安排的是汽车，若是轿子，元小阮觉得她非得胆汁儿都会被颠出来！
等元小阮‘游街示众’之后，到林府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元小阮饿的是前胸贴后背，让青青拿了一套丫鬟的衣服，利索的换上之后，便离开婚房直奔酒宴而去！
“小姐，你不能出去。姑爷还在外面招待客人呢！”青青追在元小阮身后叮嘱。
“我饿了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青青去帮你拿些吃的。”
“等你拿吃的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我自己去，我自己结婚，连饭都吃不上，真的是见了鬼了！”
元小阮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一只手轻轻揉着肚子，刚到宴会厅外，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因为自己走路太快而一头撞上自己后脑勺的青青。
“对不起，掌柜，我没注意……”
元小阮侧头问道：“丫鬟不能上桌吧？”
“是。”
元小阮指着自己眉心，心里已经把自己埋汰了无数次，一定是之前电视剧看太多了，找什么丫鬟了衣服！
转身拉着青青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门外的守卫见着是府内丫鬟服饰便问道：“去哪里？”
青青是个机灵的，早便观察了林府的情形，知道门口有守卫怕是会盘问，于是从袖中摸出早早备好的两个红包拿给了两位守卫的笑道：“哥哥们辛苦了，这不是到了中午了，我们夫人有些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了，让我们回去拿一下，你们见过我的，我就是陪夫人过来的，我叫青青，她是夫人房内的丫头，你们没见过，我们去去就回。”
两个守卫确实见过青青，但没见过元小阮，一则元小阮初来乍到咸云城，大家只知道聚元楼换了新掌柜，但见过的人并不多，二来嫁到林府时遮着盖头，也没人瞧见新娘子长什么样，两个守卫随便瞥了元小阮一眼便放行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们早去早回。
青青尴尬回头向他们招了招手，这两位守门的相视一眼道：“夫人房里的两个小丫头都这个俊俏，那夫人……”
“去，少多嘴！夫人也敢乱说！”
“知道了知道了，嘿，这红包还挺大了，嘿嘿。”
***
元小阮在街边心满意足的吃着阳春面，嘴里塞满吃的嘀咕道：“你给的也太多了，十个大洋，够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青青见着元小阮吃像十分可爱，其实这位聚元楼的掌柜平日里不摆谱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可见她质问红包的事情，便小声道：“不是我们的钱，是姑爷的。”
“啊？你用林承楠的钱贿赂他的小弟呀？厉害！”元小阮吸了一根面条，向青青竖起了大拇指。
“姑爷的钱不就是掌柜你的钱吗？再说了，我们聚元楼不比姑爷有钱吗？”
“有道理，他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嗯。”元小阮一番话惹得青青掩唇轻笑。
元小阮吃完了一碗之后又让青青叫了一碗面，面还没上来，只见不远处的赌坊里轰出来一个人，衣着光鲜，但也只剩下白色的里衣了，嘴角泛红应该是刚刚被打的。
——“你们给爷等着，一会儿爷回去拿钱来，看我不把输的钱赢回来！”
青青圆圆的小脸有些蹙起了眉头：“那不是奇怜的叔叔吗？”
元小阮一听也顺着青青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真丝白色内衣的男子，脚下穿着皮鞋，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浓眉大眼，络腮胡子，真是穿的像个人，实则有点像路边的老混混！
“钱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怕奇怜的那些卖身钱估计都被他这个叔叔赌光了。”元小阮摇了摇头，这种嗜赌成性的人她见得多了，赌性难改。
“还是掌柜的聪明，找律师写了合同，白纸黑字，他们以后就不敢来找奇怜了。”
元小阮没有再理会便自己吃起了面，看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街头似乎坐着许多提着行李的人。
“青青，这几日有流民吗？为什么这街上这么多拉着行李的人？”
青青摇摇头：“掌柜的，这是洋人的租界要开过来了，前几日便来选址建租界，选了北村的，这些人就是那边村子里的，说是洋人给的赔偿还很丰厚，只是刚进城没有地方住。”
元小阮觉得很奇怪，租界一般设立在经济贸易发达的地方，咸云城并不是省会城市，即便是选定租界的位置，何至于如此着急就将人赶出来，不过这个年头有钱能拿，让老百姓搬个家也是乐意的。
青青又看了一眼奇怜叔叔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对了，奇怜的叔叔也是住在北村子的。听说这些洋人给了好多大洋，都是穷怕的老百姓，洋人给了钱就让他们三天内搬走。”
元小阮继续吃面也不说话，只是等到吃饱了，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这才与青青说道：“我们去北村看看。”
“啊？小姐，你今天结婚呀！新娘子不见了，督军怪罪下来，青青可担不起！”青青面露难色，这个年代的丫鬟下人虽不像王朝时期那般受人禁锢，可内心的主仆阶级关系却扎根很深。
元小阮是怀疑洋人在北村发现了什么，才匆匆让人搬走的，可青青说的也没错，若是今日被人发现新娘子不见了，大家都不好解释。
再说，元小阮和青青毕竟是没有武艺伴身的女子，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是真发现什么大事儿，那不是去送人头吗？
元小阮安慰青青道：“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会让你为难的，现在就回去吧。”
青青应了一声，两人又正大光明的从林府正门走了进去，心安理得的回到屋内等候，这时候奇怜早已经站在屋内，宛如蜡像一般。
元小阮和青青双双抬头见着笔挺站立的奇怜，纷纷退了半步，惊道：“你怎么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