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适应

正在和御幸热身的泽村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他看着站在人群中心中心的夜久，敏锐的察觉到那个人好像又生气了。

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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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高年级先攻，夜久站在三垒垒包旁，摆出了防守姿势。

“东条！放轻松，不要紧张，像平时一样投球就好！”夜久大声冲着投手喊到，这一声再次引来了队友们的注视。

啊，对哦，哈哈哈，忍不住又操起了捕手的心，可是现在根本不是他指挥的时候啊。

东条点点头，面向打者，挥臂抬腿，没有犹豫的投出了第一球，是个很不错的球。然而这球却被轻易的拉打出去，第一棒就成功上垒。他一下就发慌了，那球他自认为已经投的很不错了，但是对高年级来说好像就是轻轻一击的事。

这一球就像是一片乌云一样笼罩在一年级的上方。

这就是学长们的打线吗？这还仅仅只是二军而已……是可能整整三年上不了场的人啊…他们刚从国中毕业，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高中棒球的残酷。

也许是紧张过度，也可能是害怕正面对决，二棒被四坏保送，三棒更是轰出一个全垒打，东条的脸色越来越差。

夜久时刻关注着场上的局势，也注意到了东条的僵硬，得做些什么啊，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为投手分担些压力啊！

如果他是捕手，现在大可去叫个暂停，上去帮他放松放松，然而他只是个守内野的，又不是队长，连请求暂停的权利都没有。他头一次产生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不，不能就此放弃，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努力用守备支持投手了。

虽然后面几棒都是强棒，但是现在已经失掉四分，一二垒有人，无人出局，这也意味着下一棒也可能会采取触击，并且极有可能是朝向三垒的地滚球。

第四棒的确是摆出了触击姿势没错……他牢牢盯着打者，但是感觉……并没有放下身为第四棒的尊严啊……

果不其然，在东条投球的瞬间，他将球捞了出去。可能是突然转换姿势的原因，这一球捞的有些用力。

夜久终于迎来了在他守备范围内的第一球。

是一个距离边线不远的界外球。球很快，拼一把也不一定接的住，他虽这样想着，身体却早就动了起来。

“嘭！”

球直直撞入手套。接杀出局。

“One out!”夜久笑着朝东条比了个一的手势。

“One out！”东条也吐出一口浊气，笑着回了他一句。

夜久又回到三垒，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中。

不对……怎会如此……身体舒畅的可怕，就连他之前最不习惯的左手转身接右边的界外球时，也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一样，轻松的就接住了，手套戴着也完全没有不适感。

曾经…姑且称作上一世吧，做为捕手，其实他的反应能力，动态视力和落点预测都是一等一的，虽说不可能像专业的防守守的那么好，但理论上也不会太差，主要是他实在是适应不了其他位置的手套和特定的防守姿势，就拿三垒来说，十字型的深口袋手套与捕手的厚海绵手套手感完全不一样，在熟悉了捕手手套之后，总是会误判接球最佳点。

然而现在，他对这副手套的顺手程度，简直就像是本就是他手的一部分……以及那之前一直觉得别扭的接球姿势……好像曾经阻拦在他面前的高墙突然间就倒塌了……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吗……他怎么有种窃取了他人劳动果实的心虚感……

“叮！”又一个打者击穿了一二垒之间，打出了一支长打，打者直接上到二垒，虽然原本的一垒跑者被封杀在三垒，但学长们又进账一分。现在依然是两出局，二垒有人。

但他们深知，最后个出局数，并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然而就在这时，二垒的跑者突然发起了盗垒，夜久一惊，两出局，居然还敢盗垒吗？

东条可能也是被吓到了，最后出手时姿势完全变了形，又投出了一个很好打的红中直球。

三年级的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一球，又是一支飞过游击手头顶的一垒安打。

“Safe！”盗垒成功。

“Time！”夜久觉得不能再等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东条一定会撑不住的，分数只会越输越多，陷入恶性循环。

因为是随时可能换人的红白战，所以并没有指定队长是谁，他转头看向教练，片冈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次暂停。

“可恶，果然还是赢不了啊！”刚叫了暂停就有人开始倒苦水，夜久直接递过去一个眼刀，那人下意识就噤了声，“东条，不用担心，深呼吸放松一下。”

他示意大家将手套放在嘴边，开始讨论如何应对前辈们的打线。

“等等下一个打者你就放心投就好，专心对付打者，不要有太多压力，实在不行保送也没事，守备交给我们。”夜久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着说，“多相信你的队友一点啊，你又不是一个人。”

虽然这守备确实也不怎么靠谱……他默默在心里吐槽，不过投手可是防守的起点啊，必须尽快稳定他的情绪。

东条感觉自己终于从那种窒息的紧张感里有了一个缓冲的机会。可能是刚刚短暂的谈话给了他一些信心，对呀，他又不是一个人。站在投手丘上的时候，时常会有一种奇异的孤独感，与打者对决时总会觉得自己在孤军奋战，忘了身后还有队友在守护，这种突然发现自己有了退路的感觉真不错啊。

“叮！”球再一次被打出去，只不过这一次很好处理。

一年级，终于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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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一局终于结束了。”

东条靠着椅背，将毛巾搭在头上，并没有应声。

“喂……你还好吧，那边有饮料。”

“那个投手是松方的东条吧，全国第四啊……”

“连东条都没办法压制的打线，还有谁能压制呢？”

一时间没人说话，闷热的空气在选手席浮动，挥散不去，气氛变得压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