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蛊前奏
从鹰嘴山返回蛊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昏黄的煤油灯光从各家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来,却照不亮村里弥漫的恐慌——原本还会在门口议论的村民,此刻全都躲在屋里,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哭闹声,会被大人慌忙捂住嘴,很快又归于死寂。
林安扶着阿凯走进临时木屋,刚把人安置在干草上,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哐哐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小吴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是村长的铜锣!只有出大事的时候,他才会敲这个!”
众人心里一紧,顾不上休息,急忙朝着村口跑去。只见村长站在晒谷场中央,手里握着铜锣,身边跟着几个年轻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或柴刀,眼神里满是麻木。村民们陆陆续续从屋里出来,围在晒谷场周围,却没人说话,只是低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安静!”村长的声音沙哑,和平时温和的语气截然不同,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扫过人群时,没有丝毫波澜,“最近村里闹外蛊,死了不少人,巫医也没了,是上天在惩罚我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骨头,上面刻着蛇形图腾,和林安手里的金属片图腾一模一样。“我昨天夜里梦到蛊神,他说要举行祭蛊仪式,三日后在村东的蛊坛举行,只要献祭一名外来者,就能平息外蛊之乱,保村里平安!”
“什么?献祭外来者?”小雅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愤怒,“这都是迷信!外蛊是人为放的,只要找到放蛊人,就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要献祭无辜的人?”
村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林安一行人:“蛊神的旨意不能违背。你们这些外来人,要是不选一个人出来参与祭典,村里的人就会被外蛊害死,到时候,我们只能自己动手,把你们都献给蛊神!”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有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几个年轻村民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朝着林安一行人围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林安皱紧眉头,死死盯着村长的脸——他发现村长的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粘液,像蛛丝一样,若隐若现,和之前在巫医脖子里发现的控心蛊卵分泌的粘液一模一样!而且村长的眼神空洞,说话时语气僵硬,明显是被人用蛊操控了。
“村长,你是不是不舒服?”林安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村长,“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祭蛊仪式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更多人送死!”
“别过来!”村长突然大喊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铜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蛊神的旨意不能改!三日后,要是你们不交出人,我们就烧了你们的木屋,把你们都绑去蛊坛!”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几个年轻村民也跟着他离开,留下满场沉默的村民和愤怒的林安一行人。晒谷场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的脸色格外难看。
“肯定是放蛊人搞的鬼!”阿凯咬着牙,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激动而隐隐作痛,“他操控村长,让村民和我们对立,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张姐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抬头看向林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又低下头,没说话。
林安捡起地上的铜锣,看着上面的锈迹,心里满是沉重:“现在情况更糟了,村民被操控,祭蛊仪式逼近,我们不仅要找放蛊人,还要应对村民的威胁。三日后,要是找不到破解之法,我们之中真的会有人被献祭。”
众人回到木屋时,小吴已经把屋里的油灯点亮了。阿凯坐在干草上,林安拿出幽莲汁,小心翼翼地给他的肩膀换药——经过之前的急救,阿凯肩膀上的溃烂已经停止,但伤口很深,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需要每天换药才能慢慢愈合。
“接下来怎么办?”小雅坐在一旁,看着林安,“村民被操控,我们连出门都危险,更别说找放蛊人了。而且张姐……”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张姐,欲言又止。
张姐像是没听到小雅的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屋的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安注意到她的异常,心里有些担忧,却也没多问——经历了古洞的梦游和阿凯的受伤,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需要时间平复。
夜里,众人轮流守夜。林安守上半夜,他靠在门口,手里握着银针,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村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却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
下半夜换阿凯守夜,林安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角落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他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油灯灯光,看到张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木板上画着什么。
林安心里好奇,慢慢坐起身,仔细一看——张姐画的是一个个血色符咒,符咒的形状很诡异,像是扭曲的蛇,周围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古洞里血池边的图案有些相似。更让他心惊的是,张姐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和白天被操控的村长一模一样!
“张姐,你在干什么?”林安轻声开口,试图唤醒她。
张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空洞,她站起身,手里还握着炭笔,一步步朝着林安走来:“只要献祭小吴,就能活下来。他是外来者里最没用的,献祭他,我们就能躲过祭蛊仪式,还能找到外蛊的根源,为巫医和老周报仇。”
“你疯了!”林安立刻站起来,挡在小吴的床边——小吴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太累了,没有被他们的对话吵醒,“小吴是无辜的,放蛊人是在操控你,你别被他骗了!献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我没疯!”张姐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小吴一定是蛊师联盟的奸细,只要献祭他,就能引出藏在村里的‘蛊心’,到时候我们就能杀了放蛊人,离开这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她的喊声惊醒了小雅和阿凯,小雅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张姐手里的炭笔和地上的血色符咒,脸色瞬间变了:“张姐,你怎么画这些东西?这是邪符,会招蛊的!”
阿凯也立刻站起来,挡在林安身边,警惕地看着张姐:“张姐,你冷静点,你肯定是被放蛊人用蛊操控了,和之前梦游一样,别被他影响!”
“我没有被操控!”张姐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你们都不相信我,那就等着死吧!三日后,要是你们不交出小吴,村民就会把我们都绑去蛊坛,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说完,她转身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林安想要去追,却被阿凯拉住:“别追了,夜里不安全,而且她现在被操控,根本听不进去劝,追出去也没用。”
林安看着敞开的门,心里满是沉重。张姐的失控,让原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团队彻底分裂,一边是被蛊操控、坚持要献祭小吴的张姐,一边是他们四个试图阻止祭蛊仪式的人。
“小吴呢?”小雅突然发现小吴还在睡觉,急忙走过去,推了推他,“小吴,醒醒,别睡了!”
小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说:“怎么了?我睡得好沉,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醒不过来。”
林安心里一动,立刻走到小吴的床边,拿起他昨晚喝剩下的水碗——碗里还有一些残留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像是面粉,却比面粉更细。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气传来,和之前在蛊卵罐里闻到的气味有些相似。
“是迷蛊粉!”林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姐在你的水里加了迷蛊粉,这种蛊粉会让人陷入深度睡眠,还会影响人的意识,让你更容易被蛊操控。她肯定是想让你昏迷,然后偷偷把你交给村民,用来献祭!”
小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恐惧:“她……她竟然想害我?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她想害你,是放蛊人在操控她。”小雅急忙安慰道,“张姐之前人很好,肯定是被蛊影响了,才会变成这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破解控心蛊的方法,唤醒张姐,而不是互相猜忌。”
林安点点头,收起水碗:“迷蛊粉的毒性不强,小吴你多喝水,把毒素排出去就没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应对三日后的祭蛊仪式,我们必须找到放蛊人的下落,阻止他操控村民和张姐。”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村民们开始忙着准备祭蛊仪式,他们在村东的蛊坛周围挂起了风干的蛊虫尸体——那些尸体有大有小,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蜘蛛,还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虫子,通体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几个年长的村民在蛊坛旁边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小雅偷偷靠近看过,回来后脸色苍白地说:“锅里煮的是蛊油,用蛊虫和草药熬的,燃烧的时候会吸引活蛊,让蛊虫聚集在蛊坛周围,说是为了‘取悦蛊神’。”
更让人害怕的是,夜里的木屋外,总能听到“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小吴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吓得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这是尸蛊的前兆!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尸蛊是用死人养的蛊,最凶最毒,只要被它咬到,立刻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只会听从养蛊人的命令。放蛊人肯定是在村里养尸蛊,想让村民都变成他的傀儡!”
林安知道小吴说的是真的——从村长被操控,到张姐的失控,再到现在的尸蛊前兆,放蛊人的计划一步步推进,三日后的祭蛊仪式,很可能就是他启动尸蛊、控制整个村子的关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安把众人召集到一起,从背包里取出剩余的解蛊草和驱虫粉,分成四份,递给每个人,“这是剩下的解蛊草和驱虫粉,解蛊草可以熬成汤喝,能增强抵抗力,减少被蛊操控的几率;驱虫粉可以撒在身上和周围,能暂时驱赶普通的蛊虫。”
他又拿出银针,递给小雅和阿凯:“我教你们紧急银针手法,要是遇到有人被蛊操控或者被蛊虫咬伤,就用银针扎‘人中穴’和‘合谷穴’——人中穴在鼻下沟的中点,合谷穴在手背虎口处,用力扎下去,能暂时唤醒意识,阻止毒素扩散。”
小雅和阿凯认真地学着,林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扎的时候要快、准、狠,不能犹豫,尤其是被尸蛊咬伤的人,必须在三分钟内扎针,否则毒素扩散到心脏,就没救了。”
小吴也凑过来学习,虽然他胆子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多学一点本事,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学习完银针手法,阿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安:“这是我凭小雅之前拍的模糊画面,画的黑斗篷人的侧脸。小雅之前在古洞外拍过一张黑斗篷人的背影,我根据体型和轮廓,大概画了一下他的侧脸,虽然不一定准,但万一我死了,你拿着这个找线索,或许能认出他是谁。”
林安接过纸,心里一阵感动。纸上画的黑斗篷人侧脸,线条简单却清晰,高鼻梁,薄嘴唇,下巴上有一道疤痕,从嘴角延伸到下巴,很有辨识度。他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别胡说,我们都会活下去的,谁也不会死。这个很重要,说不定真的能帮我们找到放蛊人。”
阿凯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锄头——他知道,三日后的祭蛊仪式,会是一场恶战,他们面对的不仅是被操控的村民和张姐,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放蛊人和凶险的尸蛊,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夜里,林安守在门口,听着外面“沙沙”的蛊虫爬动声,心里满是沉重。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眼前的黑暗。三日后的祭蛊仪式越来越近,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启,他们必须在短短一天内找到放蛊人的下落,阻止这场灾难,否则,不仅是他们,整个蛊村的人,都会变成尸蛊的傀儡,永远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安立刻握紧手里的银针,警惕地看向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木屋门口,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林医生,你在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张姐的声音!林安心里一动,不知道她是清醒了,还是依旧被蛊操控着。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声问:“张姐,你想跟我说什么?你现在清醒了吗?”
门口沉默了片刻,张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哽咽:“我……我清醒了,白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被放蛊人操控,想献祭小吴。我知道错了,我想帮你们,一起阻止祭蛊仪式。”
林安犹豫了一下,看向身后的众人。小雅和阿凯也醒了,小雅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看看。林安慢慢拉开门,看到张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用红布包裹着。
“你真的清醒了?”林安警惕地看着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