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噩梦
从昏睡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噩梦一般的乱葬坑,低头只见自己被绑在熟悉的大柳树上,试着挣扎了几下,藤条绑的十分结实。环视四周,只是低矮的灌木和光秃秃的杨树,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宛若亘古的守陵人。四下一片苍寂,尝试性的呼救了几声,除了空谷回音,再没有丝毫的回应。
月光越发苍白,突然从葬坑中传来微弱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只见坑中的一架白骨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捡起了散落在旁边的右臂,续接在自己的肩膀处,顺便伸手拍了拍旁边趴着的一具尸体,这个举动就像触动了什么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是白骨骷髅旁边的尸体,整个葬坑的所有尸体都动了起来,有的早已连骷髅都残缺不全,有的还保存着完好的肉体,更多的是部分白骨上还耷拉着一些烂肉,它们齐齐转向被缚少年,姿态怪异的走去,领头的赫然是曾经被他乱刀分尸的青面青年和髯面汉子,随着它们的不断迫近,被缚少年愈发拼命的挣扎,但是在坚固的束缚下,这些挣扎不过是徒劳无益,很快他就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身躯,那些狰狞不堪的面孔,那腐肉混合着血液的令人作呕的臭味充斥着鼻腔。
他闭上了眼睛,打算承受这一切当做解脱,五个数,十个数,二十个数过去了,声音由近及远,味道由浓变淡,预料中的结果并没有降临,突然一声熟悉的叫声让他睁开了眼睛,但见右手边不过百米的地方,一颗同样的柳树上绑着少女沉珂,那些尸体就这样从他的面前一步一步的向沉珂走去,她没有挣扎,像是已经预知到了挣扎只是无用功,只是透过面前尸潮的缝隙,看向少年,明明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泪花,害怕的浑身颤抖,却还是努力微扬着嘴角,就像已知不可挽回,所以将最好的一面留给少年铭记。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年的挣扎更为剧烈,但是依然没用,只能看着尸潮一步一步接近她,然后拖住她,再慢慢退回葬坑,这期间,沉珂亦没有挣扎,只是始终看着少年,直到她从眼前消失。
停下挣扎的少年呆呆的盯着她消失的地方,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什么,绝望的他甚至没有发现身上的藤条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失去了支撑的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懊恼的捶打这结实的地面,惩罚着自己的无能。一柱香过去了,双拳已经血肉模糊的他盯着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双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束缚,顾不上麻木的双腿,他连滚带爬的冲向面前的葬坑,此时葬坑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尸体以旧有的姿态陈列其中,历历在目,唯独不见被拖拽而来的沉珂,慌乱的少年顾不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在尸体堆中拼命的翻刨,直至双手麻木,雾气模糊了双眼也没有寻到沉珂的痕迹。绝望的他奋力一拳砸在了地上,却有熟悉的触感涌上心头,赶忙低头搜寻,终于在面前两具尸体的缝隙处,发现那栩栩如生的鹿头,正是他送给她的贴身玉牌,再细看,旁边还有一缕青衫,少年赶忙上前,打算搬开面前的尸体,刚蹲下去,尸体就被推开,一柄通体暗灰的短剑准确无误的刺入自己的胸膛。
“啊,呼~”惊醒的少年从草堆中坐起来,用手按着胸膛处,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身下的草堆早已一团糟,杂草散落在四周到处都是。环视四下,旁边是大门紧闭的山神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膛,他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少年看向自己身边的草堆,早已经空无一人,睡意尽去的他恍然悟到,沉珂已经被送走,接下来就只剩了自己。
漫天星辉洒落,小径的尽头是极亮的北极星,先生曾经说过,北极星永远高挂于天穹之北,光亮冠绝群星,只为了指引迷失的人找到方向。少年双手抱膝,将下巴枕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小径的尽头,直到星辉渐落,日头初升,一个黑影从小径尽头出现,逐渐在少年眼中放大,没有等到沉珂归来,只等到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想知道沉珂的下落,少年抬头看向面前的黑衣人,但还没有发问就被一脚踹倒在地,黑衣人的脚踩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送走了你的小情人就愤怒了?就敢抬头瞪着我了?记住了,以后在我面前,没有让你抬头,就乖乖的把头给我低着。”黑衣人低头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的少年,又用脚在他的脸上碾了碾。
“你可以不服气,但是我比你强,所以你只能受着,想跟我讨价还价,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说吧。这些话你记好了,我可不经常教谁江湖道理的。”说着黑衣人抬起脚,“行了,起来吧,我可不想训练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
跟着黑衣人走进庙门,背对山神像跪在黑衣人面前,“杀人有很多种方式,作为一个杀手,需要隐藏自己,追求一击致命,这要求我们必须对人体要害了解到极致。”说着黑衣人掏出一本书扔向少年,“这是本门最基础的《隐杀术》,隐在前,杀在后,你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与环境融为一体,像影子一样无踪,继而才能贴近目标,然后一击致命。”
“你需要学会如何敛息,需要学会怎样控制自己的步伐,需要学会在任何环境中找到最适合隐藏自己的地方。这些它都会教给你”黑衣人指了指地上的《隐杀术》。“现在你可以拿着它离开了,半个月后带着成果来领鹤涎的解药。”
“哦,对了,你一定很恨我吧,我喜欢别人恨我入骨的感觉,这样,我决定给你一点恩赐,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时间地点方式随你,也不用告诉我,成功了你就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儿了,失败了也没事,我不杀你,但是你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怎么样?”看着低头沉默的少年,黑衣人的眼里泛着兴奋的光,“一次好像太少了,那就三次,我给你三次机怎么样?哈哈哈~”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黑衣人收敛了笑声,眼神阴沉下来,一脚踹在少年的脸上喝道:“好了,你可以拿着它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