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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情深陷

共 43 章

浓情深陷 - 早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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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景延深双眸漆黑,一时辨不清里间的情绪波动,但见他缓缓起身,少年身材颀长,身上穿着暖色高领毛衣,迈动着大长腿,朝着教室后方走了过来。

很快,他在她课桌前方站住,缓缓俯身,双掌撑在桌面上,由上往下注视着她,他扯了扯唇角,语气轻佻:“找我?”

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向林浅允覆盖而来,她微微抬起瓜子脸蛋,淡淡的目光从少年滚动的喉结掠过,一路往上,走过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的性感薄唇、高挺的鼻梁,停在他那双炙热的眸子上,犹如冰山撞上火山。

一时间,周围的温度仿佛又提升了好几个摄氏度,空气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在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红唇,嗓音平静:“有空?”

两人隔着的一张桌子,对于景延深而言形同虚设,他倾身往前向她凑近,缓缓的,上扬的唇几乎要贴上女人的左耳,滚烫的气息从口腔内暧昧地洒出,滚出一个音:“有。”

林浅允直觉左边耳廓发烫,一股陌生的麻意沿着耳边周围的皮肤蔓延开来。

女人长睫在这一刻不经意地颤动了下。

仿佛冰山的一角开始融化了。

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氛围。

林浅允从包里拿出手机,是秘书陶青,提醒她一个小时后有个会议,接她的车子已经停到了雅华中学门口。

林浅允淡定地挂了电话,抬眸瞥了景延深一眼:“留个联系方式,我晚上找你。”

女人的语气十分平淡,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殊不知,她话中的语义让一个男人听来很容易令人误解。

少年的桃花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的色彩。

下一秒,她已经打开了通讯录,新增联系人。

“手机号。”

景延深要开口时,忽然想到什么,转而说:“加微信吧。”

-

林浅允下午开了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晚上参加饭局,和合伙人讨论新开楼盘的相关事宜,喝了点酒,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来钟,林浅允这人一旦忙起工作便进入忘乎所以的状态,其他不重要的事情轻易被她抛诸脑后。

从饭店出来,上了车,林浅允方才有空打开微信,看着下午刚加的微信,头像是一辆银灰色限量版Zonda私人订制的跑车,微信名是几个英文字母--JYS。

林浅允没有问对方名字,记得在剧组听到导演称呼他景老师,又联想到今日在雅华中学的音乐教室里遇见他,林浅允猜想他是一名高中音乐老师,想着,将备注改成了“景老师”。

接着编辑一条微信发过去:【刚忙完,出来吗?】

*

雾里酒吧,觥筹交错,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贴身热舞,紫红色的灯光打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描绘出一副纸醉金迷的迷乱景象。

景延深懒散地靠着沙发,跟没骨头似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赛车游戏里的跑车。

周围不少女生看着这个方向议论。

“你看那男的,好帅啊!”

“他勾起嘴角的样子痞坏痞坏的,好A啊!”

……

张修齐自恋地拨了拨自个那头卷发,长长感叹了声:“哥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啊,走到哪都有一堆小迷妹为哥神魂颠倒的。”

常仁喝了口冰啤酒,冷不防怼道:“不得不说,人至贱则无敌,那些分明是深哥的小迷妹。”

张修齐抬起脚往常仁大腿上狠狠踹了下:“妈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常仁反手一拳挥过去,顿时和张修齐扭打成一团。

一旁的景延深叹了口气,像看两个白痴一样瞥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游戏里的比赛正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终点和胜利近在眼前,他没空分心。

几分钟后,红色跑车冲到终点,屏幕里跳出胜利的标志,退出游戏,点进微信,目光落在最新的一条微信消息上,备注名为“冬至”。

少年一双桃花眼里点缀着灿烂的光彩。

他编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不一会,对方问了他地址说过来接他,景延深说了附近一家商场的地址。

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景延深抬头,就见交往了不到一个月的前女友柳芝芝站在旁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阿深,我后悔了,我不该任性,不该赌气提分手,我们复合吧?”

方才还扭打到一团的张修齐和常仁也不打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关注着这两人。

景延深淡淡地注视着柳芝芝,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我从不吃回头草。”

柳芝芝泪眼汪汪,咬了咬唇问:“你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

“嗯。”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交往?”

“玩玩呗。”

“你!”柳芝芝涨红脸,随手抓起桌上一杯啤酒,就往景延深这边泼了过来。

景延深避开了,啤酒泼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一滴啤酒不幸溅到了他的衣角,弄湿私人订制的高级衣料。

少年嘴角的弧度往回收了收,桃花眼里的笑意冷了下来,周身被一团低气压狠狠包裹住。

张修齐和常仁见状紧紧抱成一团,小声嘀咕着。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深哥可没有怜香惜玉这种优良品质。”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深哥谈恋爱从来不谈感情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哪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三个月,柳芝芝这女人竟然还痴心妄想深哥会喜欢她。”

这两人忐忑地看着景延深。

很多人不了解景延深的性情,但张修齐和常仁是知道的,这人平时看着没什么毛病,一旦发起狠来极端得很,就像个疯子。

他平时最爱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极限运动,赛车,徒手攀岩,冲浪冒险,说走就走。

就连张修齐和常仁平时也不太敢开景延深的玩笑,然而方才柳芝芝竟然敢拿酒泼他,假设方才那杯啤酒正中景延深身上,柳芝芝今晚可想不会有好下场。

即使没泼到,却也成功惹怒了景延深。

少年指腹轻轻揉擦着被啤酒弄湿的布料,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几步走到柳芝芝面前,下一秒,猛得,手掌攥住了女人的下颌,用力往上掰,柳芝芝倒抽了口冷气,被迫对上景延深冷厉的脸和迸发着凶光的眼,她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随时都有被卸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冰冷的嗓音自少年喉咙里滚出,令人不寒而栗:“给你脸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05

从热闹的酒吧街走出来一段路才到约定好的商场。

夜深人静,商场早已关门,景延深身上穿着件黑夹克,站在路边,低头玩手机。

一辆劳斯莱斯悄然驶到路边停下。

安叔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打开左边的门,对路边的景延深说:“请进。”

景延深抬了抬眼,透过车门,看到右边坐着的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人,精致的瓜子脸,下颌线条冷艳,眼神淡淡地望着他,示意他上车。

景延深温柔的桃花眼里光芒内敛,修长手指握着的手机滑入外套口袋里,弯腰钻了进去。

安叔恭敬地关上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他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的老板和陌生少年。

这是第一次,老板的车里出现男人,一个年轻帅气,看着乖巧温顺,少年感很足的男人。

跟气场强大冷艳霸气的老板坐一块,莫名有种不可言喻的女霸总与她的小娇夫的感觉。

林浅允望着旁边的少年,问:“吃饭了吗?”

两人坐着的距离还能再坐一个人,但景延深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酒气。

“吃过了。”

“嗯。”

这时,安叔不确定地问:“老板,去哪里?”

“回家。”

安叔愣了愣:“呃,好。”

老板要带男人回家!史无前例啊!

后座上,景延深细碎的额发下,桃花眼微微闪了闪,少年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着。

男人坐姿懒散,看似不羁,内心却悄然掀起细小波澜。

林浅允住的是以前父母的房子,距今有三十余年历史的欧式别墅,因为时年老旧更添复古风情,院子里种着几株桃花,粉嫩的花瓣探出头来。

车子停在别墅前。

安叔恭敬地分别打开后座的两个门。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去的俊男美女,身材高挑,背影一个冷艳如霜一个温和如月,却莫名地和谐。

穿过庭院,冷气短暂地拂过身体,进了屋后,暖气驱散走了身上的寒气。

空旷的大厅里,放置着一架钢琴,林浅允要往那走去时,一只长臂挡在她身前。

景延深背懒懒依靠着墙,单手抄在裤兜里,两条腿修长笔直,好看的脸上略有疑惑。

“姐姐找我过来,到底想干嘛?”

“弹琴。”

少年眯了眯眼:“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是我想的那个谈情……”说爱吗?

“嗯。”林浅允淡定地应了声,景延深嘴角方才扬起一点弧度,便又听到她说:“我喜欢听你弹的月光曲。”

他愣了一下,适才反应过来,此弹琴非彼谈情。

从她主动要自己联系方式,到晚上约他来她家,景延深心底便隐隐藏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这会儿,心底的期待不可避免地落了空。

有点不是滋味儿。

他垂了垂眸,忽得,挡在女人面前的手被她冷不防抓住了手腕。

女人的掌心透着丝凉意,覆盖过来那一刻,景延深手腕处肌肤像被冰块滚过,下意识地颤了下。

下一秒,她拉着他走到钢琴架前。

她很快松开他的手,掀起了面前的琴盖。

景延深意识恍惚,目光停留在被女人摸过的手腕处。

心底划过异样的感觉,类似悸动。

林浅允指尖划过黑白琴键,抬眸,注视着他,平静的凤眼中无意识地散发着勾人的意味:“今晚,能再给我弹一次吗?”

景延深眸子里映着女人恬静的瓜子脸:“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弹的月光曲有妈妈的味道。”

“……”

景延深万万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竟还试图从他身上获取母爱?

他景少爷是头一回在女人身上获得这种待遇。

不知怎么的,景延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某人的要求,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是天生的音乐家的手,落在黑白键上,仿佛黑夜里的精灵在舞动。

熟悉的旋律划开宁静的夜,悠扬飘荡在别墅里,在各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林浅允悄然倒了杯红酒,窝在后面的沙发上,浅尝慢饮,今晚应酬时本就喝了不少,这会儿才喝了几口,便染上些许醉意,朦胧的视线里,窗前月光如雪,少年背影惊艳,琴声如梦如幻。

不自觉地,眼里一片湿热。

一曲作罢,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景延深往后看去,只见女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脚杯被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底下残余一丁点红酒。

景延深起身走过去,他打量着女人的睡姿,侧躺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蜷缩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几缕不算长的发丝散落在女人漂亮的脸庞上,景延深半蹲在沙发旁,长指小心翼翼地撩开女人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庞。

男人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睡着的人儿没有意识,然而他的指尖却仿佛触了电一般,一路往下,落在那张小巧的红唇上,指腹抵了上去。

触感柔嫩,像是做梦一般。

如同眼前的人儿,近在咫尺,却像是幻影。

记忆里,那个少女的身影浮现出来,穿着雅华中学白衬衫黑裙子的校服,打着领结,站在台上,全校师生面前,用英文自信演讲,神情淡然,目空一切。

那会儿的她,一头乌发及腰,纤腰长腿,是全校男生的女神。

她在台上演讲,底下一群男生议论。

“林浅允,蝉联三年的校花,美女学霸,听说被保送华清了。”

“美是真的美,学习也是真的好,就是太高冷了,一般男人消受不起。”

“说的是,你看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咱们学校的男生,路过时,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

景延深靠着椅背睡觉,脑门上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听到议论声,抬了抬帽檐,视线直直射向台上。

那一眼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那傲雪凌霜的一枝梅,清高冷艳。

耳边标准的英语演讲声像冬日里蹿入的一股寒流,让景延深整个人神清气爽,了无睡意。

起初景延深并不信邪,心想能有多高冷,什么样的女的,清高的,公主病的,大小姐脾气的,最后不都是巴巴地缠着他不放。

他景少从未在女人这块吃过一点亏。

那天,高一年级的级花把他堵在学校图书馆前面一条小路上,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景少,我听说你和你们班的文艺委员分手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呀?”

但凡是自己送上来的,样子过得去的,景延深来者不拒,正要应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冰冷的女声:“让一下。”

他侧了下身,林浅允手里抱着本书,脸上神情淡淡,从他旁边走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鸟他一眼。

景延深心底莫名地来了劲儿,痞痞地喊了声:“喂。”

林浅允继续往前走,身姿傲然挺立,长发随着步伐轻轻甩动着,头也没回。

那一刻景延深终于相信那群男生的话,林浅允眼里装不下学校里的男生,包括他。

-

十分难得,林浅允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穿着回来时那身职业套装。

静待几分钟,她整理完思绪,拿出手机编辑微信。

冬至:【什么时候走的?】

对方回得很快。

景老师:【弹完没多久。】

冬至:【是你送我到卧室的?】

景老师:【嗯,放心,没碰你。】

醒来看到衣服完整,林浅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看着单纯无害,也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浅允毕竟不是被吓大的,没当回事。

她找到转账功能,输入六位数,转账给他100000。

景延深看着聊天框里的转账消息,静了几秒。

景老师:【卖艺钱?】

卖艺这词多少有点难听。

冬至:【我想正式邀请您成为我的私人钢琴师,可以吗?】

景老师:【义务呢?】

冬至:【放心,只是弹钢琴。】

景延深坐在徐大师家的沙发上,背懒散地靠着沙发背,少年长指摸了摸下颌。

只是弹钢琴,为毛会感到可惜呢。

对面,头发花白的徐艺给他添了杯茶,看他才坐不到十分钟,就拿着手机看了五分钟,略有不满:“我是老了,都使唤不动你这小子了,让你过来,整天喊没时间,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跟老子喝杯茶都这般没耐心。”

闻言,景延深抬眸瞥了徐艺一眼:“说吧,是我家老头让您来劝我的吧。”

“你爸说你整日不务正业,在外鬼混,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