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对方脚踝。
苏南栀脚踝白皙透亮，踝骨明晰浮凸。
踝骨堆着袜子，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画中鬼将他的袜子，缓缓拉起来，指-腹摩-挲过他的肌-肤。
纯白的袜子勾勒出姣好的小腿轮廓，大手握住腿肚，轻轻用力，就能看到少年眼尾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哭起来，真好看。”画中鬼轻声说，刷子似的睫毛轻垂，在脸颊投下一片y-in影，y-in影盖住了死白脸颊上的绯红。
苍白大手捏住对方腰肢，画中鬼把人抱了起来。
颜料人纷纷探头探脑，皓白的脸上直接露出一个“？”。
“要给我们画脸了吗？”
“我也想要好看的脸！”
“咦……去了镜子面前？不画脸吗？”
颜料人表情变成了一个“T-T”。
落地镜前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毯。
蔷薇纹盘旋在落地镜上，映出面前纠-缠的两人。
苏南栀眼尾红红，被画中鬼从背后掐住了腰肢。
s-hi漉漉的睫毛挂着水珠，从耳尖到鼻子，均匀散布着水彩似的红。
双-腿陷在羊绒之中，肌肤瓷白如玉，弯曲的膝盖微微带粉。
画中鬼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镜面。
“我的小王子，你知道你的义父为何要杀你吗？”
镜子里的人，杏眼含泪，瞳孔颤抖着，唇-瓣有些发白。
对于苏南栀来说，义父、管家、邻居哥哥们是他唯一的亲人。
在城堡生活的十几年，他一直很幸福。
纵使不能离开城堡，每r.ì望着同样的天空，他仍旧很幸福。
他想，18岁成年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没有想到在生r.ì那天，他被义父杀害。
他颤抖着回复：“为、为何？”
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眼泪从脸颊滑落，滚烫的泪珠滴落到画中鬼的手指上。
画中鬼抿了抿唇-瓣，他捏着苏南栀下巴，让他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疼、我好疼……”苏南栀眼泪溢了出来，睫毛s-hi漉漉一片。
画中鬼伸长了舌-头，舔-舐他的脆弱。
眼泪尝不出味道，却让他发狂。
“因为……他害怕你长大，他害怕失去你美丽的容颜，要永远把你停留在18岁……多么浪漫的理由。”
不。
一点不浪漫。
像是有那啥大病。
苏南栀被画中鬼钳子似的大手，捏住了下巴，疼痛惹得他眼泪不止。
听到画中鬼的话，他心里难受。
幸福就像泡沫，见光就破。
他从s-hi漉漉视线里，看到了画中鬼那张脸，问道：“那你呢？义父也是为了同样的理由，杀了你吗？”
提到自己，画中鬼突然不开口了。
他手指轻抚过苏南栀的脸颊，慢慢停留在几乎看不到的喉结处。
“……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想要对方的心情。
想要注视着他，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在地狱里陪伴自己。
他不想杀他。
杀戮是最低级的掠夺方式。
而更高级的是……
爱。
画中鬼掐着对方腰肢的手，逐渐用力，随后提出想法：“你不是喜欢这里吗？那就永远跟我在一起吧。”
“你喜欢人头、玫瑰、鲜血、颜料人吗？”
“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画给你。”
苏南栀闷闷挤出几个字：“……我想吃冰淇淋，上面画笑脸那种。”
画中鬼放开他，提笔在纸上画画，画了个黑黢黢的圈。
然后画的东西跳了出来。
黑黢黢的贴在了苏南栀的脑门，想要把他吞噬。
颜料人捧着脸，一个个变成梵高的呐喊。
“啊，要被吃掉了。”
“好脸蛋被吃掉了！”
“啊呜呜呜！”
“哎呀!”苏南栀把脸上的东西扒拉下来，眼里还含着泪花：“这不是冰淇淋唔。”
“不可能！”画中鬼震怒，他x_ing格y-in晴不定，在被苏南栀否认以后，整个鬼都暴躁起来。
“我怎么会画得不好！一定是你，你嫌弃我！你不想留在这里！”
他整个脸狰狞起来：“我的王子殿下，你不留在这里，想要留在哪里？！”
他重新捡起地面上冰冷的刀，歪了下头。
脸上的笑容逐渐裂开，眼瞳漆黑。
“你想跟着别人走？不可以，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冰冷的刀映出画中鬼的脸——
无数挣扎的灵魂，摇晃着、狂吼着。
“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们的，亲爱的王子殿下！”
苏南栀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踢到了一个颜料人。
颜料人“嗷呜”一声，没有脸的小人突然龇牙，抱住了他的脚。
“啊！”苏南栀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他颜料小人纷纷扑上来，摁住了他的手脚。
融合在一起的颜料人，变成一个十字架，立了起来。
而那冰冷的刀尖，正对着苏南栀的心脏。
第20章
直播间无数人嗷嗷期待着，希望看到苏南栀那边的画面。
可是直播间简直跟他们对着干。
认真的，他们一点也不想看！！！
顾神跟王行之打怪啊！！！
而且，一脚一个颜料人看上去怎么这么像……
狂扁小朋友？？？
【垃圾直播，你倒是把南栀前辈那边放出来啊！】
【南栀小前辈到底怎么样了？妈妈好担心唔！！】
【我愿投入一万金币，求直播老爷开放南栀前辈呼画面！！】
瞬间，直播间突然分出了几个窗口，并且在直播间顶上出现了一行大字。
【以下是收费内容哟，解锁直播，给你喜欢的玩家应援吧。充值vip，不仅会给玩家带来额外福利，副本结束后，将赠送改直播中随机照片哟~】
直播间炸了。
【限定随机画面？？那我是不是有机会，拿到顾神跟南栀小前辈，双美人图？？？各位，我冲了！！】
【不就是钱吗？妈妈有的是钱，鹅子给我冲冲冲！！！】
【垃圾游戏直播，骗氪？我是死也不会充钱的……我装的！南栀前辈那么可爱，不值得买买买吗？】
【冲——】
热度被分流，以“人物”为侧重开始分框。
数人涌入属于苏南栀的直播间。
直播间遍布着斑驳的颜料，和一层层的浓雾，让人看不清楚。
一进去，还没有看到人，却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不要、不要这样！”
“只有这样，你才会属于我！”
“好疼……呜呜……我好疼……”
“……我忍不了了。”
【？？？】
【收费内容这么刺激？？？】
【鹅子，你还小啊啊啊！！】
【S_āo凹瑞，我听石更了……录下来，赶紧录下来！】
【不可以——麻麻不允许！！！】
直播间众人目眦欲裂，大段大段弹幕，终于敲开了画面——
满屋子遍布鲜红色的手掌印，原本的地板变成了一副巨大的画作。
画作上没有脸，穿着拉夫领的古董衬衣，安详躺在黑色的玫瑰花从里，无数窟窿头形成画框。
而苏南栀被十字架捆绑在巨大画作的心脏之处。
画中鬼一半身体，跟画作融合在一起，手里拿着柴刀，一步步逼近苏南栀。
他疯狂的眼神，贪婪流转在苏南栀身上。
“亲爱的王子殿下，你看，这是我为你跟我准备的爱巢。”
苏南栀挣扎着，颜料人们尽职尽责绑住他。
“我不要！我不喜欢！”苏南栀晃着脚丫，他低头对着颜料人低吼一声：“你们弄得我很疼！！”
颜料人抓头。
“弄疼了。”
“对不起。”
“那我们松一点好了。”
于是颜料人的小爪子慢慢放开了一点。
苏南栀趁此机会，抓着颜料人扔过去。
“啊呜呜……”
颜料人正撞上画中鬼的柴刀，噗嗤一声，鲜红色颜料飞溅。
画中鬼震怒，举着柴刀冲过来。
苏南栀想跑，地板颜料深陷下去，他被颜料人狠狠抓住。
“噗嗤——”
他听到刀捅穿皮肤的声音。
由于痛觉失灵，苏南栀觉得自己会被活活疼死。
扩大无数倍的痛觉，会将刺入的疼痛扩大到什么程度呢？
苏南栀内心惶恐。
但……意料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苏南栀悄悄睁开眼。
看到的是……
“周一！”
已经变成一张皮的周一，五官看上去都轻飘飘的，仍旧是敦厚老实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上苏南栀的皮肤。
柔软、温热，像ch.un天的温度。
周一吐出口气，眼瞳间温柔而痴迷。
“前辈，我不想杀你了。让这样温暖的你，变成冷冰冰的尸体，我好舍不得啊。”
苏南栀不太理解眼前的情况。
生死似乎变得惘然，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死，但眼泪却喷薄而出。声音开始打颤：“你、你会死吗？”
周一没有回答，他深情凝视着苏南栀，说：“前辈，你一定察觉到了，这里不是副本世界。”
“你闭嘴！！！”画中鬼大叫起来，整个鬼面开始脱落，面目逐渐狰狞、扭曲。
他身后无数的灵魂嘶吼着，每一个灵魂都没有脸，他们惊恐叫着：“别走——绝不让你离开——”
直播间。
【好家伙！这尼玛居然还是表里世界？】
【我C_ào！画中怨鬼不是一个鬼？？】
【呜呜呜周一好好！！忠犬yyds！！！】
【为什么追我？】
【因为你有急支糖浆！！！】
……
苏南栀杏眼圆睁。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涌入他的脑海中。
周一抓住他的肩膀，说：“前辈，这里是画中世界，时间永远停滞不前，画中世界任由他Cào纵，再待在这里，前辈，你会死掉的。”
无数个画面纷纷涌来。
象征着死亡的乌鸦、永远y-in暗的天空、莫名消失的邻居之家、死气沉沉的城堡……还有他摔倒时候捡到的画框。
刚苏醒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巨大的画作。
从无边黑暗里，照亮他的，如同引路星一样的画作——
是城堡远景。蔷薇花和爬山虎布满的墙面，左上角窗户大开着，睡美人正在里面安睡。
苏南栀向着它伸出了手，然后他来到了城堡内。
不对！
那一刻他进入的不是城堡！而是那副画！
现在的他们，正身处那副城堡图内！！
……
【画中鬼欺骗了所有人！！！】
【连直播间的我们都没有发现！！！】
【艹？？？他们什么时候入的画？？】
【他们刚进副本的时候，进入城堡的瞬间，其实他们进入的不是城堡，而是那副跟城堡一样的、吸引玩家的画！！】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
苏南栀吸了一口气，周一轻轻抱了抱他，只是抱一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少年的温柔、可爱还有容颜，已经刻画在心里。
“跑起来吧，前辈。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找到那幅画的。”
那幅画。
那幅画！
苏南栀匆匆回头。
刚才还在这里的城堡图，不见了！！
“会在哪里呢？”苏南栀急得脸色发白。
滚滚颜料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所有人往中间汇拢。
画中鬼被拆破了真相，整个鬼开始发疯。
“杀了你们！”
“杀、杀、杀！”
眼见着画中鬼步步紧逼，周一把苏南栀往门外一推，转头面对着画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