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当然咯。”
郑义苦笑，“你看老哥我的办案方式像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的么？”
“不像，正常哪有警察办案的时候关掉记录仪和我唠嗑的？”余季嘿嘿笑了笑。
“其实我这也是没办法。”
郑义无奈地摇头，“不怕告诉你，老哥我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才想当警察，也的确成了警察。但是啊……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浑浊不清的。许多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警察能左右的。”
郑义说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感慨。
“包括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事儿，真要按照规则来，你们双方都讨不到好处，你好歹也是烈士后人，总不能让你寒心是吧？所以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稍微变通一下……”
“嗯。”余季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世界会比自己原本的世界还要不公的，毕竟这里可是高武世界，强者为尊。
但至少目前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至少眼前这位警察老哥很不错。
余季忍不住夸赞道：“老哥你是个好警察。”
“多谢夸奖，但我总觉得高兴不起来。”
郑义呵呵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在他看来，警察本来就该是好的。
什么时候需要有人刻意用这话来夸奖了？
“而且怎样才能算个好警察呢？我时常在法律与道德的正义之间摇摆不定，有时候维护法律的尊严就得践踏道德的底线，既要中立客观又要不失人情味，很难的啦~有时候我自己都想报警。”
“的确很难。”余季想了想，同样感慨道，“要做到理解世界上一切黑暗还能心向光明，那简直就是超人。如果世上多些像老哥你一样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了。”
“但事实就是世界没有那么美好。”郑义无奈地看着余季，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尤其是希望像你们这样还有希望的年轻人，能够相信这世上是有公平正义的。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余季微微点头，但脸上却满是遗憾：“只可惜这话现在估计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迟到的正义，还能算正义么？”
“是啊，所以这条路任重道远。”郑义微微叹息。
“老哥你会继续坚持下去?”
“当然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
“看来老哥你不仅是好警察，还是个超人。”
“少调侃我。”郑义闻言只是自嘲一笑，只当余季是在开玩笑。
余季淡淡地笑了。
理解世界上一切黑暗还能心向光明，将这样的信念坚持一辈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果真能做到，不是超人是什么？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要好。
正义，有。
但有多少？
从眼前这个历尽沧桑的老警察脸上就能看出来了。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郑义笑着摇头准备起身，但似乎又想起来了些什么，继续问道，“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几个武科班的学生虽然连‘不入流’的水平都达不到，但好歹也是武科班的，你小子一人能打他们五个，为什么不去武科班？”
余季摊了摊手，吐出一个字：“穷。”
“嗯？”郑义闻言顿时皱眉，“你父亲的抚恤金呢？”
他心想要是有人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敢贪污，那这事儿他得好好管管了。
好在接下来余季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发了。但我妈说要存着给我讨媳妇呢……”
“讨媳妇？你要是能上武科班，到时候成为武者，还用愁这事儿？”郑义表示不理解。
“老哥，发抚恤金已经是我刚出生不久那会儿的事儿了。”余季提醒道。
“……”
顿时，郑义沉默了。
这点他倒是忽略了。
十八年的时间，光是通货膨胀就已经能让当时那点钱不值钱了。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自然知道养孩子压力有多大，当年那点抚恤金别说放在十八年后还值不值钱，估计早都用完了。
讨媳妇？
不过是余季母亲为了不让孩子担心的借口罢了。
“唉……”
想明白之后，郑义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这是什么鬼世道啊？
烈士的家属竟然生活这么困难，连给孩子报武科班的钱都没有？
只可惜这不是他一个区区羊县派出所所长能够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接受的话，我可以资助你……”
“不用。”
郑义的话还没说完，余季就果断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为什么？”郑义有些疑惑。
“因为我有办法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余季回答道。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窗外的远处。
郑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远处，是羊县这个小县城最高的建筑，无论从县城的哪个地方抬起头都能一眼看见。
“那是……武者协会？”
“对。”
余季淡淡点头。
按照原主的记忆，想要免费上武科班其实是有办法的，那就是直接成为武者，不，准武者就足够了。
上武科班的人不一定最后都能成为武者，但已经成为武者的人不能上武科班是不可能的。
在羊县这样的小地方，别说武者了，连准武者都很难看见。
要是成为了准武者，那么不用他申请，学校方面就会免除学费求着他转入武科班。
毕竟一个小县城的学校里，要是有人在高考武考之前就成为了准武者，那对学校来说可是极大的荣誉。
而有了荣誉自然就有利益。
只要学校的人不傻，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郑义很显然马上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对，如果你是武者……哪怕只是准武者，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是啊。太真实了。”余季闻言不由得感慨。
“的确。但早就有人告诉过我们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公平和正义绝不是来自于别人的怜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公平正义。我如果是武者，或许能做的事情也会比现在多很多。”郑义也感慨起来。
“那老哥你为什么不去试试看？成为武者，你这样的好警察应该能为社会做更多的事情吧？”
“废话，你以为我不想啊？当然是因为我没那个本事了。”
郑义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