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金得时溃败

明军和农民军的左翼都被击溃，现在就看哪边能先击溃对方的中军。

“轰——”

天公不作美，在这决战的关键时刻居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兵法之中，雨天作战是一种大忌。这是因为雨天地寒，容易使得士兵们大规模的感染疾病，一不小心，就可能使得军队之中疫病横行，瓦解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而且，暴雨之中，可视度将大幅下降，军队的组织性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将领们对于士兵的控制能力，也会下降到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这一切都将会使得雨中的会战，成为一种巨大的冒险。

但此时双方的所有后备力量都压了上去，此时撤退最终将会演变为一场大溃退。

李如柏和金得时只能咬着牙继续厮杀，等到对面扛不住的时候就是自己追击屠杀的时机。

但无论如何，雨天行军作战，对一切军队的士气，都有着足具致命的影响性——农民军此时为生存而战，尚可以支持，相比之下，明军官兵却是是怨声载道了。

两军的精锐全身披挂铁甲，又要步行在雨水泥泞中苦战，此时累得也是连连喘气。

此时的褚英和李思齐正冒雨前行，甲叶和刀枪摩擦的声音，在一片雨后的风声中，还是十分清脆。

哗啦啦的一片声音中，女真武士或手擎刀枪、或手持刀牌，向中军交战的的方向赶去。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些农民军的身影。

褚英感到形势变得更加乐观了起来，中路大军确实是打的辛苦，但此时进攻，消灭区区千余穷途末路、缺衣少食的残贼，应当是废不了太大功夫的。

他这时才对着李思齐说道：“流贼应对失措，我看亡之在即了。”

农民军人手不足，根本没在后方安排守卫，褚英和李思齐率领的人一出现在农民军后方立即引起了一阵惊呼。

跟随李思齐和褚英的这些官兵们也是人人双眼发光，正打算将此前泡泥水的一肚子怨气，发泄到农民军身上。

“冲啊。”

褚英和李思齐一声大喝，带着手下的武士们发起了冲锋。

金得时大吃一惊，此前明军的表现已经让他心中认为，明军将领军略水平极低。因此这次决战并没有做仔细的布置，满以为能够一鼓而下。

之前被明军死死抵在中路，才猛然发现，事情十分棘手了；此时后分又出现了明军，恐怕左路军已经被消灭了。

“扛住、扛住啊！等到菩萨保来支援我们就有救了。”

金得时手上提着长刀，一面同一名只穿着件破布烂衫明军厮杀在一起，一面呼喊周围的的农民军守住阵脚。

他自己穿戴着布面甲，对面的明军好几次砍到了他身上，但都没有造成太大伤害。趁着明兵的攻击又一次被甲叶挡住的间隙，金得时反手一刀，便将明兵的脑袋割断了，鲜血喷涌的他满脸都是。

周围的其农民军见到这一景象，士气多少有些回升，总算稳住了阵脚。

双方的厮杀越来越白热化了，雨水混着血水流淌一地。农民军将士的激烈抵抗，让李如柏大为吃惊，则区区数百人的残贼，困兽犹斗，居然这么难对付。

到这时候，太阳才渐渐地从阴云中露出来，照耀着大地。

李思齐和褚英加入战场也没能彻底击溃金得时的中路军，这支部队在金得时的指挥之下，缩成一团，顽强抵抗。

明军发起进攻，但又被击退下来。继而又发起进攻。

在空旷、泥泞的地上已覆盖着一万具尸体。可是除了大量消耗以外，什么也没有达到。双方的军队都已疲惫不堪，双方的统帅都焦虑不安。

金得时的心情焦灼，不时看向明军的后方和侧翼，一旦菩萨保及时赶到，他将扭转整个局势。

此时的菩萨保已经无法控制手下的女真武士了，刚刚击溃了明军左翼之后，这些女真武士开始哄抢明军遗留的武器装备，任凭菩萨保怎么叫唤都没人理他。

勉强将这些武士集结起来，一清点就只剩五百多人了，跑了一半。

“得了吧，他金得时这次凶多吉少了，我们才不去为他拼命呢，捡完东西我们跑吧。”

一个平时和菩萨保关系较好的女真人出声给菩萨保出了个主意，周围的女真武士们显然也都是这个想法。

“是啊，那边可是有七千多明军在呢，我们过去了八成是送死，咱们大不了各回各家，实在不行逃出关墙也行啊。”

“不行，我和金得时发过誓，要和他同生共死，你们怕了就滚蛋，不怕死的好汉跟我走。”

说完，菩萨保也不再理会这些人，自顾自的拿起武器去支援金得时了。

后面的女真武士们面面相觑，议论一番之后只有一百多号人跟上了菩萨保的步伐，剩下的都带着刚刚缴获的东西跑掉了。

这边的金得时久等援军不来，士兵们精疲力尽。

褚英连续冲锋了两次都被农民军的铁甲亲卫给逼退了，这让他很是恼火。

褚英已决定把全部队伍都拉上去，决一死战。

“思齐，把你的马借我。”

刚刚褚英冲的太猛，坐骑被农民军给捅死了，这会骑的还是李如柏手下一个家丁的马，这马质量远不如褚英原来的战马。

“给你，我先带人从侧面和他们交战你再冲。”

“行。”

李思齐先带着武士们从侧面对农民军发起了进攻，双方都极为克制，李思齐是不愿意损失太大，而农民军则是打的没力气了。

李如柏却抓住这一关键时刻，骑着马，明军队列前沿，脱下头盔，向着精疲力竭的敌人挥动。

明军将领们立刻明白了这一预示着胜利的手势。

带着所有剩下的卫所军一下子全部跃身而起，向着疲惫的的敌人发起冲击。与些同时，褚英带着骑兵也从侧面向仓皇逃窜、疲于奔命的农民军冲杀过去，这次成功的击破了农民军的阵线。

只听得一片惊恐的尖叫声：“各自逃命吧!”

仅仅几分钟的工夫，这支刚刚还顽强如铁的部队变成了一股被人驱赶的抱头鼠窜、惊慌失措的人流。

它卷走了一切，也卷走了金得时本人。策鞭追赶的骑兵对待这股迅速向后奔跑的人流，就像对待毫无抵抗、毫无感觉的流水，猛击猛打。

在一片惊恐的混乱叫喊声中，明军轻而易举地捕获了全部的铁甲士兵和大部分农民军。

只是由于黑夜的降临，才拯救了金得时的性命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