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会有事
“东西呢?”
叶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塞到叶笙手里,那是一枚小小的翡翠平安扣,上面连着两颗金珠,虽然不大,但很精致。
叶笙把平安扣捏在手心里,嘴边慢慢浮出一缕笑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萧御,若这肉含刺呢?
刘太医被叫进屋子里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叶笙一个人,连服侍的人都没有,至于叶将军他们,全都在门外等着。
叶笙半躺在美人榻上,眼皮合着,似乎在休憩。
“来了?”
“王妃的伤……”
“我姓叶。”
叶笙睁开眼,一双点漆般幽亮漆黑的眼睛扫过刘太医,“记住了?”
明明她的眼神平静温和得很,刘太医却连后背都冒出冷汗,“记住了,叶小姐。”
“我的伤势如何?”
“您的伤势比较严重,而且是内伤,但、好在并非致命,只是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多久?”
“多则半年,少则三月。”
叶笙轻轻应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半晌又道,“还有呢?”
“还有?”
刘太医猛地抬头,正对上叶笙幽黑发亮的眼,目光亮得逼人,令人不敢直视,刘太医心中一颤,忙又低下头去,“您请放心,您身上就这两处伤,一处外伤,一处内伤,并没有别的。”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心口中的那一掌,伤及腹部,不会影响生儿育女吗?”
“不会的,那一掌打的是心口位置,离腹部远得很,您的脉象也没有异常……”
刘太医的声音戛然而止,两眼发直的看着叶笙手里的翡翠平安扣。
“刘大人喜欢这东西?三哥偶然路过柳树胡同,在一户姓王的人家家门口捡的,那户人家正好有一个孩子,才三岁已认得许多字,也不知这平安扣是不是那孩子的,平安扣保平安,可若人都不平安了,区区一个平安扣又有什么用呢?”
刘太医脸色煞白如纸,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半晌,才艰难的爬起来,满脸哀求的看向叶笙,“叶小姐,孩子是无辜的,孩子……”
“刘大人放心,我叶笙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只是别人就未必了。”
叶笙说着将平安扣扔在他面前,“叶小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刘大人多年浸淫宫廷,这些道理比我想得通透,因此才会明着把犯错的丫鬟赶出府,暗地里却让人好好安置那丫鬟,只因她已有了刘大人的身孕,刘大人来这么一手,不过是为了给刘家留一点根,不至于将来出了事,刘家绝了香火。”
刘太医震惊的看着叶笙,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必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会不会有别人知道,全在于你。”
叶笙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刘太医身上,她才不会告诉他,她这是沾了重生的光。
前世刘太医出了事,罪名是谋害皇嗣,满门抄斩,那个孩子也没有逃过。
刘太医的事是灭口,还是替罪羊,当中的水深得很,当时她本可以帮那个孩子一把的,萧桓拦住了她。
叶笙不敢往深里想,嫁给萧桓十年,前五年帮萧桓争储,后五年为巩固后位,她的手上并不是干干净净的。
一开始杀人,手会发抖,夜里会做噩梦,到后来就麻木了,就算那些人一身是血,跪在她面前声嘶力竭的哀求,她也能无动于衷的赏她的花,喝她的茶。
刘太医沉吟良久,攥紧手里的平安扣,慢慢低下头,恭恭敬敬道,“叶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叶笙慢慢坐直身子,招了招手,示意刘太医附耳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刘太医先还恭恭敬敬的听着,渐渐的,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哑着嗓音道,“叶小姐,这,这可是欺君之罪……”
叶笙深深扫了他一眼,“欺君的事,刘大人也没少干,不差这一回。”
刘太医哑然。
“再给我配服药,别让其他太医看出端倪。”
刘太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叶笙凉津津的目光落在平安扣上,刘太医浑身一凛,低了头,低低应了声是。
叶笙摆了摆手,“去吧。”
刘太医刚要离开,又听见叶笙叫他,“叶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叶笙目光深深的望着他,幽幽道,“把那孩子送去乡下吧,从此,就当没有这个孩子,不要去看他,也不要去探听他的消息,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你再小心也总会留下痕迹。”
刘太医浑身一震,良久,他慢慢弯下腰,深深给叶笙施了一礼,“多谢叶小姐指点。”
只希望这一次,能救那个无辜的孩子一条命。
直到做好一切,已是深夜,月上中天。
一踏出将军府的大门,刘太医脚下一软,差点滚下高高的台阶,说来也奇,叶将军战场杀伐多年,一身煞气,寻常人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叶笙受了重伤,虚弱惨白,眼神语气也平静温和,可面对这两个人时,反而是叶笙身上无声无息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叶三扶了他一把,刘太医抹了把额上的汗,“多谢三少爷。”
叶三嘴唇抿得很紧,他已经知道小妹的计划,虽然很希望小妹留在家里,跟所有姓萧的都一刀两断,但他不希望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刘太医一出将军府,连家都没回,就被皇帝召入宫。
“叶笙如何了?”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的刘太医,面前堆着高高的折子,太子萧栋在一旁帮着挑拣折子,按重要性和紧急性依次排列,不太重要的折子,皇帝便让他代着批了。
皇帝语气温和,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威压。
刘太医匍匐在地上,后背汗湿一片,心中天人交战。
“很严重吗?连你也不敢说?”
太子和和气气的问道,他为人温文尔雅,性情平和,将御书房里冰冷的气压驱散了不少,刘太医恭恭敬敬道,“叶笙受了两处伤,一处是外伤,在肩膀上,为短刺所伤,那枚短刺是叶笙所有,一处是内伤,在心脏之处,为安乐王掌风所伤。外伤只是皮肉伤,不打紧,而内伤……”
“内伤不仅伤及心脉,还沿着心脉一道,伤及下腹,恐……有碍生育!”
皇帝批阅折子的朱砂笔一顿,在折子上掉了一滴朱砂,红得惊心。
“荒唐!”
皇帝脸色阴沉无比,猛地将手里的御笔扔在地上,怒道,“九弟简直荒唐!叶笙可是桓儿的王妃,赐婚圣旨写得明明白白,他一个皇叔,招惹侄媳干什么?青芙山庄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谁不笑话他不守人伦,荒唐放荡?招惹不说,还把人伤成这样!简直,简直……”
皇帝似是找不到话来形容萧御的所作所为,怒气冲冲的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一旁服侍的太监,“去,把安乐王召入宫!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是不是非要把皇室宗亲的名声全败坏干净才甘心?”
太监有些为难,“皇上,王爷恐怕不会乖乖入宫……”
皇帝眼里寒光一闪,“带御林军去!绑也要绑进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