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腻得慌
叶将军两眼发光,黝黑的方脸隐隐泛红,他装模作样的干咳一声,“孩子都在呢,夫人说这些没得让孩子们笑话……”
“夫君!”
“夫人!”
夫妻俩执手相看,含情脉脉,叶笙虽然感动爹娘如前世一般恩爱,但仍免不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正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时,管家福伯捧了个盒子走进来。
“大小姐,安乐王府派人送了这东西来,说是给大小姐的小玩意。”
那个盒子看起来普普通通,黑漆漆的,连花纹都没有,叶笙一眼就看出这是比黄金还贵重的沉香木,而且是年份久远的沉香木,这东西贵不说,还难寻。
前世为了助萧桓争储,叶家费尽人力财力才寻到一段品相,香气,年份都很不错的沉香木,雕成神似皇帝的寿星翁献给过寿的皇帝,皇帝一高兴,就把打算交给英王萧桦的差事交给了萧桓。
萧御会送什么东西给她?
叶笙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同样黑漆漆的鞭子,叶三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嘟囔道,“这鞭子的握柄都起毛了,安乐王府也太穷了吧,居然拿这种破烂货送人……”
叶笙把鞭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比她惯用的乌金鞭沉了不少,她随手甩了一鞭,‘啪’的一声,厚重的木门应声裂成两半。
叶三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老大。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叶笙没想到,这一鞭她只用了五成力,就能将门打裂,若是用上十成力,恐怕连墙都能打裂。
她的乌金鞭,是三哥为她寻来的,是苗疆第一部落百夷族的传族之宝,可威力连这根其貌不扬的鞭子一半都没有。
这种好东西,萧御居然说是送她把玩的小玩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送东西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只说这东西放在安乐王府没什么用处,大小姐若是看不上,王府库房还有一些,大小姐尽管去选。”
叶笙眼里寒芒一闪,将鞭子放回盒子里,“送回去!”
管家看向叶将军,叶将军点了点头,管家恭敬的捧了盒子退下。
“小妹喜欢什么鞭子,我去给小妹找,不要他安乐王府的,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叶三笑嘻嘻道,叶笙哭笑不得,“三哥,就算安乐王是黄鼠狼,我也不是鸡。”
叶将军看着叶笙欲言又止,“瑟瑟,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安乐王?”
叶笙面露恍惚,要说早,前世算不算早?
她脸上的恍惚之色被叶将军和叶夫人看在眼里,夫妻俩相视一眼,面露愁容。
叶将军犹豫着说道,“瑟瑟,安乐王深不可测,安乐王府比皇宫还复杂,你当初想嫁萧桓,爹爹虽不同意,最终还是答应你,只因康王此人再无能心眼再多,爹爹还是有信心护你周全,可安乐王……”
叶笙一脸惊讶,抿了抿唇,“那爹爹是否看出萧桓对我虚情假意?”
叶将军一脸平静,摆明早就知道,叶笙皱紧眉头,“爹爹既然知道,为何答应这桩婚事?”
叶将军黝黑的方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你为了他茶饭不思,爹爹不答应,又能怎么办呢?”
叶笙鼻头发酸,心里既懊悔又难过,想起刚重生时听见的路人嘲讽,“叶笙为了嫁给康王无所不用其极,要死要活的,丢尽了女人的脸……”
也丢尽了叶家的脸。
铁骨铮铮的爹爹愿意答应这门婚事,还为萧桓的前程四处奔波,不是看不出萧桓的野心和心机,他只是不愿她伤心难过。
“爹爹本想着,时间久了,假着假着也许就成真了,我家瑟瑟这么好,谁不爱呢?”
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
叶笙缓缓抱住叶将军的胳膊,脸颊轻轻蹭着,眼中含泪,嘴角却高高翘起,“爹爹说得对,我这么好,谁不爱呢?萧桓也好,安乐王也好,没什么不同,我不会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若是想嫁人,就在叶家军里找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将军,有爹爹和大哥二哥镇着,谁敢对我不好?若是不想嫁,就像三哥所说,建个别院,养几个面首,逍遥自在。”
大家都笑起来,纷纷打趣叶笙,气氛温暖融洽,叶笙也笑,很是开怀的模样。
一回到卧房,等到屋子里只剩她一人,叶笙抱紧自己的胳膊,藏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
角落里传来一声幽长的叹息。
“你哭什么?舍不得本王的礼物吗?”
叶笙孤寂单薄的身影陡然僵住,不过片刻,她缓缓直起身,转过来直面这位不该在她的闺房里的不速之客,“王爷不请自来,不觉得失礼吗?”
叶笙站在灯下,微黄的烛光落在她的脸上,照着那张莹白如玉的脸也染上淡淡的光晕,看似温柔和暖,岁月静好,可紧抿的唇角,冰凉的双眼,却透出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萧御微微拧着眉心,刚刚她还在哭,就这么一转脸,又是那副冷淡疏离,冷静自持的面孔,。
变脸要不要这么快?
萧御幽暗深邃的眼中寒芒一闪,冷不丁向前一大步,叶笙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离萧御更远。
以萧御的心机和眼神,不会看不出叶笙对他的拒绝和排斥,但他似乎没察觉,又快速向前了两步,逼近叶笙,叶笙下意识的再退,却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没退,腰背挺得笔直,冷眼看着萧御逼近。
她在赌!
她不傻,能看出萧御在刻意接近她,她不知道萧御有什么企图,左右不过是想让她和叶家为他所用,助他达成野心,她不能退,因为她身后的叶家不能退!
萧御步步靠近,身上的威压一点一点的散开,如波浪般袭向叶笙,开始不过是轻波微浪,叶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承受得住,渐渐的,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叶笙也越来越吃力。
萧御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看着叶笙脸色发白,额前的汗湿了头发,单薄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仍然脊背挺直,丝毫都没有弯。
若换做他那个三侄儿萧桓,恐怕早已跪在地上求饶了。
这样至刚至柔的女子,刚烈时如青竹,永远挺直脊骨,柔情时,唇边含笑眼波如水,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看似矛盾却无比美好,她,只能是他的!
“何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