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加倍奉还
臧忮求在这里连续感悟了多长时间？没有人知晓，时间分不清黑白。只是可以看见，他的黑眼圈和疲惫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睁开了眼。
“什么都没有。”
他语气极其虚弱。
“为什么……为什么我感悟不到……”
虚弱带来的是失望，难掩的失望附着在他脸庞。
“我……我可是天选之子啊……我可是臧忮求啊……我可是他们的主啊！”
最后失望化为不甘，他的脸庞也因为不甘而扭曲了起来。
“你们就不能出息一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呵呵呵，没有一个。”
神情慢慢混乱，他的复杂与癫狂在此之间往复无常。
良久之后，才回归到了镇静之中。
“呼——”
深吸口气，他的黑眼圈与疲惫消失不见。
“交给我吧。”
神态冷清，整个人仿佛玉石一般透明。
但结果会因此而改变吗？
不会的。
臧忮求还是无法参悟到这里的秘密。也就是说，他离开这里遥遥无期。
绝望在慢慢蚕食他。
直到孙六爻的突然出现。
她就飘浮在他的面前，那眼神里的幽邃让臧忮求无法直视，便是每隔一段时间转移阵地，使目光依旧能保持在少女身上。
“孙仙子，别来无恙。”
他第一个开口。
“没想到你也来到了这里，哼，所以我想我已经猜到了你的来意。”
面露自信，他自信自己洞穿了孙六爻的内心。
却殊不知事实恰恰相反。
“你，伤了我的男人。”
她冷漠开口，气氛便变得冰冷。
“给你两条路，道歉，或者……我加倍奉还。”
罗盘出现在她身后，身后便是星辰万象。
“自己造的因，当由自己吃了果。而我就是你的果。”
孙六爻气势大盛，体内的鬼气在无人可以看见的情况下吞噬云朵，最后占领了整片天空。
“……你是认真的。”
臧忮求看着天空的变化心里忍不住一惊，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存在，并且那看不见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防不胜防的一击！
“哼，哼哼，哼哼哼。”
可是他却对此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孙六爻说道：“孙仙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们两是天造地设之合，你注定是我命中之人，不信，你敢算一算吗？敢吗。”
面露狞笑，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她之间的结果。
“不敢就是默认，就是承认我臧忮求是你孙六爻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我的男人？不，你还不配。”
孙六爻对此微微一笑。
“在这一方面，你就如同一张白纸，在不知不觉中你把你所想要的全都展示在了外界。”
她看着臧忮求说了起来。
“爱与性的自私，追求的功利。你喜欢的只是我的罗盘，你看上的只是我的外表，所以你告诉我，这样的你真的配吗？你不配。”
她说出了他赤裸裸的全部，打击的话语让他面色鲜红。
便是不甘心地反驳道：“那他呢！他凭什么就配了！？难道他看上的不是你的罗盘！不是你的外表？！”
“……”
孙六爻看着臧忮求的“同归于尽”一时没有说话，她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他听不进所有，他的所有都是自以为是之下的产物。
但同时，这也是最好的机会。能让他输的彻底的机会。
便找准机会，缓慢开口。
“你错了，错的很彻底。”
她目光依旧幽邃，只不过这幽邃里出现了几分温柔。
“不是他看上的我，而是我先看上的他。”
此言一出，既是绝杀。
只觉得脑里有无数声音在发出尖叫，那些原本触不可及的东西在这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
臧忮求哭了。一行黑白泪水从他眼眶流出，黯然落下。
“那么，你去死吧。”
面如死灰，他对孙六爻发起了攻击。
“顺便，我要休了你，你孙六爻从今以后不在是我臧忮求的女人。永远。”
攻击歹毒，他瞄准的是孙六爻那完美无瑕的脸庞。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又再一次改变了他的认知。
是的，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也确定自己的攻击打到了她。
可是……她又为什么会毫发无伤？
不愿相信，便是他又一次对着孙六爻无情攻去。
结果如出一辙。
“没用的。”
孙六爻看着臧忮求面无表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告诉我，是道歉，还是让我加倍奉还。”
“道歉？让我向一个废物道歉？哼，痴心妄想。”
臧忮求傲慢了起来。
“还有，你不会真以为躲过两招就能是我对手了吧？我可是王境五介的实力！有本事你就加倍奉还试一试！”
气势爆发，实力的优势让他再次有了自信。
有自信固然是好事，但唯独臧忮求遇到的是孙六爻。
他命中注定过不了的孙六爻。
只见后者催动罗盘，那天空星辰便跟随她的意念来回转换，然后，在臧忮求的不可置信中，她把太阳召了出来。
从未有过的白天代替了这亘古不变的黑夜！
一刹那阳光刺眼，鸟语花香让他忍不住心醉。他想动，想摸，但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存在一样，就好像自己……灵魂出窍了一样。
“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不解的迷雾随着场景的改变也同样改变。
改变，他的视角是一只昆虫。
改变，又忽然变成了一条正在海里畅游的银鱼。
改变，鹰击峡谷横穿傲鸣苍天之间。
改变，最后是一颗种子，种子发芽，发芽成树。参天大树，果实繁盛，有昆虫在树上汲吮朝露，那朝露里有银鱼在畅游，它欢跃的瞳孔里有一头苍鹰正在翱翔天际。
……视角如此来回，转变的突然显得一切都是虚假，却又同样真实。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什么是什么，还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臧忮求已经糊涂了。
只是最后意识消失之前，那难以掩盖住的伤痛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加倍奉还。
明白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孙，六，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