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父亲

大家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经常有作文要写我的父亲。

那时候是我最讨厌的事。

要么是快乐的一天。

要么是敬爱的父亲。

唯独在写母亲的时候我才不用撒谎。

所以我现在会撒谎是不是小时候学坏的呢。

以前的教材编制组，你们在命题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世界还有不喜欢父亲的人吗？

你要我如何夸他的伟大？

夸他家暴？

动不动砸家里东西？

还是夸他虚伪？

经常在他朋友面前说我花了他多少多少钱？

可是我都没有花过他的钱！

那一年，我学费八十块钱。

我母亲每天出去给人帮工一天才十五块。

而且早出晚归。

我亲眼见到我母亲在下着雨的情况下给别人割谷子。

而我是在给别人摘完辣椒回来的路上。

我回到家后我的父亲躺在沙发上睡觉。

您说这样的父亲我还敬爱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那颗精子吧。

呵呵……

我打精子两个字还得分开打！

我初中的时候，我母亲离家出走了。

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虽然她以前经常打我，经常骂我，可是我不恨她。

而我的父亲没打过我我却恨他。

我上初中了。

我不喜欢我的同学，他们戾气很重。

他们谈话的重点总是在谈要去打哪个地方的人。

我说的地方就是寨子。

他们总以打别人为乐。

所以我很待不下去。

后来我妈离家出走了。

忽然发现这群容不下的同学也能容下了。

因为我不想回家。

那个家没有温度。

你不知道，我父亲是个很严重的偏爱弟弟的人。

有一天他叫我给弟弟洗脸，而我才刚刚生火煮饭，只是因为慢了一步。

他就对我开骂。

是的，贵州人骂人就是喜欢这些词。

我也不是歧视贵州人，只是他们的口音一直在我脑海里。

我上初中的年龄也比较大，也懂事的多，所以成绩也比较好。

经常带奖状回家的我从来没有荣誉和夸奖。

有的只是漠视。

别人家的父亲见到儿子带回奖状恨不得见人就说。

而我的奖状差不多有一面墙了，却没有见过奖励。

也许奖状只是个形式，或者它是不错的墙纸。

过年过节，别人家的孩子可以不用操心地出去玩，可以学骑摩托车。

而我要时刻记得时间回来煮饭，我家的摩托车是我父亲的专属。

也许他觉得他骑着比较帅。

我的新外公为此骂过我的父亲。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不能总是让他干小孩干的事。

但是我得父亲从来不管他的老丈人。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他是可以杀的。

因为有一年他和我母亲吵架，威胁着要杀我外婆一家人。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报警的概念。

也或许报警没有用吧。

所以我新外公晚年时总是跟我讨论这些事，而我却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我的外公烦。

那时的我已经麻木了。

对一个人的失望是小，对一个人的恨才是不了磨灭的。

为什么恨他？

因为他曾在我母亲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了女人回来！

12年的时候，我高二了。

也是特别累的阶段。

他……脑梗了！

我带他去的医院。

他需要人照顾。

但是我真的抽不开身。

每次周末我都要回家给弟弟洗衣服。

而且那段时间文山干旱！

我还特别奢侈地买矿泉水回去洗衣服。

我父亲也终于意识到需要人照顾了。

他疯狂地让我叫我妈回来。

我以前只会问：你妈打电话给你了没？说的什么？

而我的回话：打了，没说啥。

他的意思是说我妈有没有问他的情况。

我妈的意思是说你不要给你父亲说。

我突然有种间谍的感觉。

后来他生气了，他说：“每次问你你都说没说啥，那她到底说啥了？”

我说：“她就问我好不好，弟弟好不好，钱够不够用，就这样了。”

后来他生病了也改口了，他总是说赶紧把你妈叫回来。

可是我妈却总是说不用管他。

是的，你们都不想见对方，可是你们当初也是那么的相爱啊。

我，今年高考了，你们没有问你的成绩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也对，我父亲肯定不会问，因为在他看来只想让我上初中，然后出去打工养他。

实在不行就卖房子。

因为他经常跟我说：“儿子，放心，实在不行我就卖了房子。”

是的，他没说重点，只说卖房子。

而我的母亲她总想着我考不起大学，上完高中后出去打工，毕竟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也多。

但是，我想上大学。

有没有人管我。

我得照顾我父亲的病，我得照顾我母亲的情绪，我还得照顾在家的弟弟。

呵呵……

我已经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