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矛盾危机
数月的相处何菁本以为对他早已了如指掌,不甚了解,可一个温室里的花朵,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中生,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怎么能轻易地看透一个混迹江湖将近十年的社会人呢,只不过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罢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重新认识了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何菁几乎是沉浸在他编制的“陷阱”中,深陷他的甜言蜜语,学习的间隙都在和他聊天,就连她的好朋友都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回事啊?这次考试这么差,这学期快要结束了,很快就高三了,你还每天整些有的没的”苏杉说。“我也想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啊,可是我只要不和他聊天我的心里就止不住地想”何菁说。“你聊天也就算了,还老是偷偷出去,多不合适啊”苏杉说。“我们也就是看看电影,一起走一走,又没干什么,而且只有和他我才觉得有人能理解我,他懂我”何菁说。苏杉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何菁,在苏杉看来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虽说有点姿色,长在了何菁的审美上,但是一没身高,二没实力,三没才华,真不知道何菁到底喜欢他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他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苏杉知道无论现在说什么何菁都听不进去,还是得让她自己尝到苦头,才能迷途知返。
以前的何菁一旦成绩下降就会陷入无尽的懊悔,担心害怕妈妈的责怪,但是现在的她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他告诉何菁“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我相信只要你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并不妨碍学习”……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话说的是没错,也确实符合何菁内心的想法,但是没有了鞭策,何菁自然也就变得散漫懒惰了起来,再加上沉溺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之中,何菁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忘记了当初信誓旦旦许下的誓言和好友的约定。妈妈看着她的成绩一筹莫展地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嘴里时不时地念叨几句,“你说说天天一回来就拿着个手机,考这个成绩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你看看人家苏杉都已经超过你多少了,还有心思玩呢”“天天叫你学习学习,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妈妈的连环夺命唠叨让何菁听得不耐烦,她起身快步朝房间走去,心里虽然也充斥着焦虑,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当她关上房门想和他聊几句时,妈妈一把把门打开,夺过平板,“还玩!还玩!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吸引你的,一天到晚关着房门不知道在里面是真学习还是假学习”妈妈生气地说。何菁害怕妈妈会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和妈妈极限拉扯着,抢夺着手机,急得眼泪都快就出来了,“你给我平板,我不玩了还不行吗!”何菁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妈妈看到她不再抢着要平板,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你说的啊,该学习学习,我要是再看到你偷偷玩平板,不学习你就给我等着吧!”说完妈妈把平板放在桌上便走了,确认安全后何菁还是打开了平板给他发送消息,“唉,这次考试考砸了,好心烦啊”何菁说。“你就是太忙了,都没时间思考”他说。“学习的过程不就是在思考吗?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嘛”何菁说。“我指的是对学习的反思”他说。“一边学习,一边反思嘛”何菁说。平日里对于何菁的不良行为他鲜少指出或纠正,更多的是支持和鼓励,如他明知道何菁是在一边学习一边与他聊天,他也如此,一边工作一边和何菁聊天,再如何菁习惯熬夜,他就陪着何菁熬夜,他明白何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美,便会为她买衣服和漂亮的首饰,让何菁觉得无论是思想观念还是生活习惯他们都那样契合,好似灵魂伴侣一般。“我怎么感觉你能猜透我的心思呢?”何菁说。“哈哈,我们认识这么久还不能有点默契了?”他说。“我不信,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想你这样的人,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有和我有分歧的时候”何菁说。“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向下兼容’?”他说。“嗯?什么意思?”何菁问道。“你去百度搜搜就知道了”他说。
何菁抱着浓烈的好奇心去搜了搜,发现百度词条给出的解释是在计算机领域以外,“向下兼容“这个词也被用来形容一种人际交往中的智慧和态度,即高层次的人员在与低层次的人员交往时,能够尊重对方、理解对方、倾听对方,并根据对方的实际情况主动适应其思想、习惯和行为等,从而实现在人际关系中的良好互动。看到解释的时候何菁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原来她以为的灵魂默契不过是他的刻意迎合,在他眼里他是那个自居高位的高层次人群,而何菁属于低层次人群,他们俩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甚至可以说低人一等。何菁刹那间愣住了,胸腔里仿佛一股怒气,她愤怒地发出了一条消息“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比你层次低呗,你比我更厉害,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合我,我不需要!”随后她把他拉黑后,将平板丢在一边,狠狠地捶着床,眼泪不争气的喷涌而出,心里隐隐作痛。
什么是背叛?或许这就是背叛,她曾经信以为真的东西顷刻间在她的心里崩塌,她没有办法接受心里的他竟是如此看待自己,自始至终她就像个小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孤单寂寞了就聊上两句解解闷,把她哄得服服帖帖,逍遥自在时就抛之脑后,把她忘的干干净净,只有她心心念念地想着他,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幻想爱情的美好,笑自己什么也不是,眼泪决堤,心里早已满目疮痍,可他呢?是否有过一丝懊悔?还是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那天之后何菁不再沉迷电子产品,拉黑后她收不到他的消息,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时不时回想起曾经温存的记忆,但是何菁都在极力克制住,让自己不要重蹈覆辙。没有了他的糖衣炮弹何菁开始一门心思投入学习,她迫切的需要把欠缺的知识补上,于是她开始朝九晚五的学习,早中晚一刻也不落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连苏杉都觉得不可思议,“走啦走啦,回家接着学”苏杉来到班里叫她一起回家,“快了快了,最后一道题”何菁说。自从没了电子产品的干扰后她每晚下了晚自习都学到十一点半才回家,刚到家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学习,直到每晚凌晨两点才睡觉,何菁知道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没有心思想别的,现在的她不敢说想通了,但已经是追悔莫及了。几个月后,何菁心里的气渐渐消了,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不过两人依旧没什么交集,或许是他还没发现自己被“释放”了吧,直到清明节两人再次见面,何菁不再正眼瞧他,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他才开始有所行动。
祭祖结束回到家里何菁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大长串消息,“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你可以骂我,告诉我生气的原因,但是不要不理我,我们这样冷战我真的很难受,我猜不出你的想法,我也没办法问你,我很自责让你生气了,如果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希望可以收到你的回复。”何菁并没有仔细看他发来的内容,只是大概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向来嘴硬心软,又碍于情面不好关系弄得太僵就回复他:“我没生气”。“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给你买点好吃的送去吧,让你开心开心,你都喜欢什么水果?”他说。“草莓,菠萝,葡萄,车厘子”何菁说。没过多久他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水果给你放鞋架上了”。果不其然他还真买了水果,慕斯蛋糕和果汁送来,何菁开门拿了进来,“怎么这么多东西?”妈妈碰巧撞见问道。“我点外卖的”何菁说。拿进来后回复了他:“谢谢”。何菁本不打算吃,想给他发红包彻底撇清关系来着,但是放着也是浪费,还会让爸妈生疑,索性将其吃掉,至于红包他也没有收。此后他变得越发主动,从前都是何菁想着和他聊天,绿框总比白框多,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不过何菁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他,以表示尊重和礼貌,毕竟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矛盾的发生并不是偶然,它很可能一直都存在,只是我们沉浸在多巴胺带来的快乐中无法自拔,选择忽略掉罢了,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偏要它掷地有声,至少他没让我一直处在虚构的梦幻世界中,稀里糊涂,还好清醒过来,不然还不知道要陷在这“泥沼”中多久才能挣脱,她不能再迷失自我,失去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