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这个数字
17这个数字,数学中的奇数,人身中的吉数,除不尽,也约不去,占据在人们的回忆里,却又有些尖锐。
夏楚离和王雨婷的关系越来越近,百日誓师之后,换了一次坐位他们坐位也挨得更近了,王雨婷坐到了夏楚离的左上方。
靠着窗子的两列总能得到太阳的关照,拉上的窗帘在风的吹拂下,让一丝丝的阳光偷偷闯进了教室。
夏楚离的视线只会停在两个地方,右上方的黑板,和左上方的王雨婷。那段时间窗户边上总有一束光会照在夏楚离身上。
省一模打破了夏楚离这些天的欣喜,他考砸了。
班排17,年排83。成绩单上的排名狠狠的给了夏楚离当头一棒,c市的教育在y省本就排不上号,更何况他所在的学校也不是当地最好的。
他看着一万多的省排沉默了,成绩分析的那天晚上夏楚离失眠了,月亮关顾着每一个难眠的人,在黯淡无光的黑夜里给予他们光亮。
夏楚离平常总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看到眼旁的黑眼圈,王雨婷怎么会看不出,她悄悄的转过身,静静的看着正在做题的夏楚离。夏楚离抬起头说“你有什么事吗?”
王雨婷被吓到了,他第一次听到夏楚离那么冷淡的语气,“没什么,额……,我想问你一道题。”夏楚离也意识到了自己状态不对,马上改成了温柔的语气,“哈哈,还得看我吧”……
“你的黑眼圈怎么回事?”在讲完了题后王雨婷一脸担忧的问。夏楚离如往常那般嘻嘻哈哈的说“我在制造就业条件,过两天去当大熊猫。”“你呀,你呀,真是的……”王雨婷抱怨的说,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水汽,她好像有点心疼。
每个周日,照常他们都会打游戏,王雨婷还是个竞粉,学了什么都想和夏楚离显摆一下,夏楚离初中的时候玩过那个游戏,听说她也玩这个游戏,马上回归了。
那个周日,王雨婷没有拉夏楚离打游戏,夏楚离就朝着聊天框里小心翼翼的打下几个字:打游戏么?另一头没有回答。
过来几分钟夏楚离的电话响起,“王雨婷邀请你语音通话”几个字映入眼帘,他心想:她要干什么呢?刚刚接通王雨婷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一起看电影吗,我买好票了。”刚说完王雨婷的脸就红了,不过夏楚离看不到。
听到这几个字夏楚离愣了一下,声音再次传来,“你在听吗?”夏楚离才回过神来,“你在哪我来找你。”几个字轻飘飘的从他嘴里说出,他的额头却添了些汗珠。
夏楚离不经常看电影,一路上都是被王雨婷带着走,爆米花和可乐是不能少的,“你别多吃啊!小心我不带你找厕所”王雨婷说。“谁能吃过你啊,我怎么抢得过。”一路上两人的话并不多,却总是笑盈盈的。
电影看到一半,王雨婷睡着了,歪着头靠在椅子上。夏楚离小声低语“你不吃那我吃了”,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一半脸,昏暗的灯光下她睡得很香。
夏楚离没敢多看,把爆米花投进嘴里,目光回到了电影里,不一会儿王雨婷的头靠在了夏楚离的肩膀上,嘴里呢喃的哼着什么,夏楚离一瞬间感觉脸上发烫,好像全身都起火了。
他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她,生怕把王雨婷吵醒,脸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等到电影结束,他才叫醒了她。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她想就怎么靠着,平常她可不敢这么靠着,红了脸的又何止是夏楚离。
夏楚离的学习也慢慢步入正轨,省二模他来到了全省六千名,那天她鬼使神差的从草稿纸上撕下了一角,将它递给了王雨婷。王雨婷接到纸条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她有点不敢打开,不过在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觉得打开它。
打开只有几个字,字迹工整,一点都不像夏楚离写的,不过它就是他写的,他不知练习了多少遍,才最终在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撕下了最得意的一角。
“你能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王雨婷看到字有一点生气,“怎么是这个,我还以为是……”李伶在一旁笑着说“以为是什么呢。”王雨婷红着脸说“没什么”李伶也打住了没再说。
王雨婷嘟着嘴面向夏楚离“搞那么神秘干嘛,这种事直接说就行了呀”夏楚离刚要回答,上课铃伴随着同学的窃窃私语结束了对话。
沈芸妍多希望那张纸条是写给自己的,零零星星的几个字应该会让自己高兴好几天吧!她看向夏楚离,只此一眼,心想:太多他会发现的。
不久后,学校为了给学生缓解压力,组织了一次活动,没有声势浩大的演讲和宣言,有的只是同学们的协作和欢笑。
活动的开始就让大家现学了一个舞蹈,夏楚离感觉脚趾都要尴尬的扣出一套别墅了,因为他身体很不协调。曾经在运动会入场式上顺拐了,现在虽然他很努力了,但是还是跳的很僵硬,怕别人再次笑话,更怕王雨婷笑话。
王雨婷跳的很自然,翩翩起舞,不时看着夏楚离,结束后王雨婷找到夏楚离说“你跳的好难看啊,等哪天有时间了我一点要教你跳,不然别人都要笑话你是不怕太阳的僵尸了。”
夏楚离连连答应“那你可一定要教会我啊,别被别人认成赶尸人。”班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赶紧去吹气球。”每个班都在用气球搭建一条龙,说是要舞出青春的色彩。
太阳的光晕笼罩着王雨婷,徐徐清风吹起了头发,夏楚离看着背影晃晃出了神,王雨婷的声音再次传来“走啊,一起去吹气球”夏楚离捂着鼻子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那一刻他竟然流鼻血了。
回来的路上他看到王雨婷在楚雨荨和江月旁边哭,等他回到班里,王雨婷已经不知跑去哪里哭去了。他急忙问江月王雨婷怎么了,江月只是摇了摇头“女生哭好像从来不需要理由,可能心情不好吧”,又问楚雨荨,楚雨荨说“好像因为什么事和李伶吵架了。要不你去看看。”
楚雨荨和夏楚离和王雨婷的关系都挺好的,自然也能看出夏楚离喜欢王雨婷,便顺水推舟,让夏楚离去找王雨婷。李伶是王雨婷最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说的哪种。夏楚离知道她和李伶吵架,她肯定非常难过。
偌大个活动区域,他又上那去找她呢,一路上他看到不少情侣在打闹,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此时学校也好像不管这些事了,不知道怎的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不就后排球架旁的一堆衣服映入眼帘,大家都脱了外套乱七八糟的堆在这里,绕过它,夏楚离看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王雨婷,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她面前。
夏楚离一个直男怎么会安慰人呢,一开口就是“怎么了,别哭了,有事和我说说呗。”王雨婷坐在地上,抬了抬头看到夏楚离擦了擦眼泪说“没事,我只想静静”
夏楚离也干脆不说话了,在她旁边坐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巾,递给王雨婷,王雨婷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两个字间夹杂着啜泣。
两人就这么坐了几分钟,终于夏楚离开口了“有事憋在心里也不好受,说出来我帮你分担分担。”王雨婷听见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抱住了夏楚离,“别离开我好吗?”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他了,“好,好,不离开。有什么事慢慢说。”
与李伶吵架好像引起了她和林凡的回忆,她和夏楚离说了林凡的事,夏楚离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倒也解开了夏楚离她腿上疤的疑惑。夏楚离的心里好像升起了一丝对王雨婷的同情,他心中暗想:那曾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孩吧,什么时候我也能成她心里的那个人呢。
左手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吃了糖就不疼了,是你最喜欢的黄桃味的,不许哭了哦。”在夏楚离找王雨婷的路上,沈芸妍一直偷偷跟着他,看到这一幕,她情不自禁的哭了。可她并不羡慕,曾几何时夏楚离也像现在这样,拿着棒棒糖让她别哭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夏楚离喜欢王雨婷她看得出来,王雨婷或多或少对夏楚离也有好感,她要求的不多,只用像小时候一样能牵着他的手,去看一场盛大的烟花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沈芸妍路过一片荷花池,她伸手摘了一片荷叶,杨云不解的说“荷花不是更好看吗?”她说“你不懂,荷花留给别人好了,我只取一片荷叶。”是的他不懂,他永远也了解不了她,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能只到的唯一真相——她的心里只有夏楚离。
不过他已经满足了,起码现在他能待在她身边,不过毕业后这唯一的幸福也会被夺取。不过夏楚离,你小子也没有和她一起在这里欣赏这一片荷花池吧。他心想。他依然在路口看着她回家,像是在珍惜,又像是在回忆。
沈芸妍这天夜里睡不着,她翻起身将那片荷叶夹在了夏楚离送他的唐诗里,在一张纸上写下:
那便摘一片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回去夹在唐诗里,像压过的相思。
时间好不听话,走得好快啊!一天王雨婷在日记上写下这句话。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从林凡离开以后,她想到了用这种方式记下生活中的瞬间。
最后一操不久就到来了,跑道上的高三同学们身穿红色的战袍,喊着震耳欲聋的口号,跑道周围的高一高二的同学喊着“高三加油,高考必胜。”一遍又一遍,曾经的他们是高考的旁观者,如今都快成参与者了。
王雨婷照常请假了,不过这次她没在跑道边,而是去了医院。夏楚离没看到她,心里空唠唠的,怪不得是阴天,原来太阳缺席了。
一首《再见》不知从哪里响起: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
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
永远都不会抹去
……
夏楚离看向一旁的同学,那一张张从陌生看到熟悉的脸,一个个叫了三年的名字,心里莫名的难受。“没和你一起听再见,那我们就不会分别对吧”夏楚离暗自嘀咕,好像这么一想反倒为王雨婷没来感到高兴。
王雨婷最近总是请假,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不过这样怎么行呢,都快高考了,希望她赶紧好起来吧。
那本记录了他们经历的本子已经开始慢慢皱起了页脚。本子的最后一页写着:夏楚离,记得向喜欢的女孩表白啊!那是他写给自己的寄语,页脚被他明显的折了起来。
好像学生时代都是这样,之前一直觉得没什么,直到拍毕业照那天才有了将要离别的不舍。蓝天白云下,一群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稚嫩青涩的笑容,那是很多人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那天王雨婷回到了学校,特意化了妆,熟悉的辫子,熟悉的校服,只是面色略显憔悴,或许这就是她化妆的目的,她不想夏楚离看出来。
一个班56个人好像都在这天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这次夏楚离和王雨婷并没有站在一起,男生在后几排,而女生在前几排。
大家的青春没有被时间偷走,相机会将它们定格在照片里,我们只用回忆就能唤起曾经的种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