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7章圣地？不过土鸡瓦狗！
姬明月望着八爷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在这一刻，她似乎隐隐明白了父皇为何要她尽力交好陈长安。那份深藏于陈家的底蕴，那份睥睨圣地的霸气，远超她的想象。
然而……她心中并无半分被权势所慑的疏离，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自己喜欢的人，背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似乎……也不错。至少，她的长安哥哥，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负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长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没什么。”姬明月慌忙低头，耳根微红，声音细糯，“我只是在想……八爷他老人家好生厉害，言语更是霸道。难怪……难怪长安哥哥你也是这般性子了。”
“哦？我是什么性子？”陈长安饶有兴致地笑问。
“嗯……”姬明月歪头想了想，认真道，“不肯吃亏，睚眦必报！而且……变得特别强势。你和一年前相比，仿佛换了个人，眼里少了从前的跳脱，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沧桑和深沉……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幼稚青涩都褪尽了。”
她说着，仰起脸，眸中带着清晰的心疼：“长安哥哥，你消失的这一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对不对？”
“苦么……倒也谈不上。”陈长安目光投向远方，思绪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想到了葬神棺内那孤寂的百年，眼神愈发深邃如渊。他忽然转回头，看着姬明月，问出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不介意我杀了你的皇兄？”
“啊？”姬明月明显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沉默片刻，轻轻吸了吸鼻子，低声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介意……或许，是因为我和两位皇兄的关系本就不睦。他们的母妃时常欺辱我母妃，骂她是……狐狸精。他们从小也常常欺负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随即看向陈长安时，眼中又漾开暖意，“但长安哥哥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护着我。只是……只是你长大后，眼里便只有那个顾倾城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渐低，螓首垂下，无意识地用手指绞着衣角，那模样委屈又可怜。
陈长安闻言恍然。是了，姬问天子嗣众多，后宫与前朝盘根错节，皇子公主间关系淡薄乃至敌对，实属常态。皇家无亲情，兄弟阋墙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
想通此节，他心中对姬明月那最后一丝因皇室身份而产生的芥蒂与防备，终于烟消云散。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行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快去皇宫吧。”
姬明月诧异地抬头，撞进他一片和煦的目光中，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消失了。她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忙不迭地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
……
与此同时，大周王城千里之外。
一艘刻着君家徽记的飞舟正以极限速度破空疾驰，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追赶。
飞舟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名灰袍老者，君家三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惧。随行的几名护卫更是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后怕。
终于，一名护卫忍不住，颤声开口：“三长老，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少爷被杀，我们反而……要如此仓皇逃离？”
“闭嘴！”灰袍老者猛地厉喝，杀气四溢，“再敢多言，老夫现在就毙了你！”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堂堂圣皇境修士，驾临这东州边陲小国，本以为可以横行无忌，碾压一切。万万没想到，竟在此地撞上了一位用剑的绝世高人！
用剑……？
那人究竟是谁？
更可怕的是，他竟直呼老祖名讳——君心浩瀚！而且语气那般随意，俨然是教训晚辈的口吻！
嘶——！
想到这里，灰袍老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脊背冷汗涔涔。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疯狂将灵力注入飞舟核心，只求离那可怕的大周王城越远越好！
……
顾家，主殿之外。
以顾青山为首，所有顾家核心成员皆聚集于此，翘首以盼，脸上却带着几分茫然与不安。
顾倾城等人从外面匆匆返回。
“爹，并未见到君家来人。”顾倾城蹙眉禀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怎么可能？”顾青山满脸错愕，“消息分明说他们已进入王城，为何迟迟不至我顾家？”
其余长老亦是面面相觑，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或许……圣地大家族，架子大些，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顾倾城强自镇定地分析道，“他们若是准时抵达，反而不符合身份。”
众人闻言，虽觉有理，但那份不安却并未消散。
然而，左等右等，直至日头偏西，君家之人依旧踪影全无。顾家众人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一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族人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神色惊慌。
“老爷！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来人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慌什么！到底何事？”顾青山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喝道。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人。
“是……是陈长安！他在前往皇宫的路上，与一位锦衣公子发生冲突，后来……后来他把那位公子给杀了！而且……那位公子身边有一位极其强大的灰袍老者，竟被陈家的八爷……一言吓退了！”
“什……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在场所有顾家之人瞬间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顾倾城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让她浑身冰凉。“不……这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声音带着颤抖。
她猛地抓住顾青山的胳膊，语无伦次道：“爹！快！快用传音石联系他们！问问他们到底到了哪里！”
顾青山此刻也是心乱如麻，手忙脚乱地取出那枚珍贵的传音石，灌注灵力，发出询问。
片刻之后，传音石剧烈震动，反馈回来一道信息。那并非语言，只有一个蕴含着滔天怒火与狂暴杀意的意念，凝聚成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滚！！！”
顾青山如遭雷击，拿着传音石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倾城死死盯着父亲的反应，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她身躯一晃，踉跄后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入无底冰窟。
“怎么会……这样……”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他陈长安……凭什么？凭什么连圣地君家都能吓退？！”
极度的失望与不甘瞬间转化为扭曲的怨恨，她猛地抬起头，状若疯魔，尖声厉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废物！都是废物！堂堂圣地君家，竟然被一个边陲小国的家族吓破了胆！我不信！我不信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你陈家！”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怨毒，猛地转向人群中一名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古长老！准备一下，随我亲赴圣地！圣地除了君家，还有三大家族，四大圣宗！我就不信，搬不动能碾死他陈家的山！”
那黑袍老者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缓缓点头。
顾倾城不再看任何人，带着满腔的憎恨与决绝，转身便走。顾青山看着女儿状若癫狂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一声充满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叹息，在他心中回荡：
“一步错，步步错……陈家，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却甘于沉寂二十年！我恨！我好恨啊！！”
……
千里之外，疾驰的飞舟上。
“砰！”
君家三长老面目狰狞，狠狠捏碎了手中那枚不断闪烁、来自顾家的传音石，碎片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不知死活的顾家！还有脸来问？！若非尔等无能废物，我家少爷岂会命丧于此！哼！”
他望着大周王城的方向，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惊悸。那个背剑的中年人，以及他那句“来一个，杀一个”的冰冷话语，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