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往事
禹默本来打算直接回到居住区，继续修炼，但白无邪这突然的邀请却打乱了计划。
禹默大概能想到白无邪邀请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加入长老派，成为他的人。
但这对于禹默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哪怕不算自己和寒霜他们的交情，就单说禹默自己，从进入宗门以来，无论是平时接触到的人，还是一直在做的各种事，都是在帮助宗主派，若是现在改换门庭，不仅刨了自己的根基，还会平白得罪许多人。
“算了，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省得以后麻烦。”禹默心中喃喃道。
暂且放下晚上的邀请，成为正式弟子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想到这，禹默果断转身朝着炼器院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过正午，正在炼器室里研究阵法的冯阔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冯师兄，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禹默边敲门边说道。
“进来吧。”冯阔收起令牌，转头看向禹默。
没想到这一看居然惊奇的发现禹默晋升凝神期了，不由得赞叹道：“师弟，这才一年时间吧，你居然就晋升凝神期了，这速度比起我当年也不遑多让啊。”
“嘿嘿，运气好罢了。”禹默笑眯眯的回应一句。随即又对冯阔说道：“师兄，我记得正式弟子不是可以选择加入宗门的某一院吗？我想加入炼器院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冯阔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对禹默说道：“这事得长老决定，我说了不算，正好柳长老在休息室，我带你去见他吧。”
禹默点点头，跟着冯阔去了休息室。
‘当’‘当’
“柳长老，有件事想请您定夺一下。”轻轻敲了两下门，冯阔便站在门外静静等待起来。
“进来。”
柳长老依旧端坐在那太师椅上，紧盯着面前光幕上的文字，看那微微皱起的双眉似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由于禹默天天往炼器院跑，其实已经和柳长老很熟悉了，但越是熟悉，就越是敬畏，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下意识的低着头，不敢和其对视。
不过看着旁边一样小心翼翼的冯阔，禹默倒也释然了，原来师兄也怕柳长老，那我就平衡多了。
一刻钟后，柳长老关闭了光幕，转头看向冯阔二人，其目光在禹默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什么事需要我定夺？”
“是这样的，长老，禹师弟已经晋升凝神期了，所以想要加入炼器院，我拿不定主意，您看？”冯阔询问道。
这本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柳长老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禹默纳闷的看看柳长老，又转头给冯阔使了个眼色，但冯阔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禹默别急。
见状，禹默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许久之后，柳长老终于开口了，但却没有回答冯阔，而是转头对禹默说道：“禹默，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加入炼器院。”
“三十年前，那时候的炼器院弟子众多，盛极一时，制作出的诸多法器灵器深受各大宗门欢迎，甚至连妖族那边都偶尔来炼器院定制一些灵器。”
“而问题，也出现于此时。”说到这，柳长老面露愤怒之色，但语气却颇为无奈的说道：“当时妖族那边想要开采一座大型矿脉，但他们的炼器水平太低，炼制不了合适又耐用的工具，所以请修士这边帮忙炼制。”顿了顿，柳长老接着说道：“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你应该能想象到，再加上当时咱们炼器院的能力又是最强的一方，便由寒月宗牵头，联合起各个势力，打算共同接下这个差事。”
“经过众人商议，为了能炼制出更合适的灵器，便打算直接去矿脉那边炼制，为妖族量身打造一批灵器，又因寒月宗离妖族最近，所以便率先出发，领队的便是我的师弟，同为炼器长老的孔一禾。”
“和，白无天！”
说到这，柳长老攥紧拳头，紧闭双眼，深深的吸气，这才勉强平复了气息，接着说道：“当时为了这件事，我炼器院派出了全部精锐弟子前去，结果行至大陆中部的隘口之时，队伍却突然遇袭。而宗门派出白无天便是因为他当时虽未到合体期，但却战力超群，结果...只有他一人逃回了宗门，其他人则音信全无。”
听到这，禹默心中虽无比震惊，但依旧在不断思考，想到某处，不由得疑惑的问道：“不对啊，当时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袭击呢？咱们本就是妖族邀请去的，妖族断然没有这时候出手的理由，至于修士这边也不太可能，各方利益早就分配好了，这时候出手截杀打乱了计划反而会使自身受到影响，至于其他参与不到计划中的小势力，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没错，到底是谁出手截杀的到现在也没有结论，按照白无天的说法，当时出手的是一群完美掩盖了自身所有气息、真元波动，甚至所有特点的人，不，白无天连对方是人是妖都没看出来，然后就遭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只有他自己奄奄一息的逃回了宗门。”
“这话也有人信？”禹默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当然没人信，但寒宗主第一时间便去了那隘口处，结果以他合体期的神识也什么都没发现，双方的尸体一具都没有留下，痕迹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非常专业。”
“最后的结果就是死无对证，只得不了了之，即使宗门再愤怒，也无处发泄，而且没过多久，白无天就晋升到合体期，并迅速拉拢了一批人，在宗门内搅风搅雨，争夺资源。”
“经过这件事后，炼器院的实力大不如前，那白无天居然想趁此收编炼器院，呵，痴心妄想。”柳长老不屑的嗤笑一声，接着说道：“白无天见收编不成，便想打压，试图让炼器院彻底一蹶不振，但他却不知道，炼器炼丹两院同气连枝，就凭他自己还撼动不了。”
“但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每次一出现有天赋，想加入炼器院的弟子，他就暗地里派人联系对方，许以重利将其带走，本来炼器院收弟子就颇为困难，再被他这么一搅和，以至于这三十年来没有一人加入我炼器院。”说到这，柳长老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
“那为什么不找宗主帮忙呢？”禹默不解的问道。
“你是想问为什么不加入宗主派吧？”
“是。”
“因为我们在等。”
“等？”
“嗯，这还得从三千年前宗门刚刚建立时说起，那时创建炼器院和炼丹院的前辈和寒月宗第一任宗主之间并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所以对于两院来说，保证自身传承不会断绝才是最重要的。”
“正常来说，这和宗门的原则是没有冲突的，毕竟两院越强，炼制出来的灵器、丹药质量就越高，受益最大的便是寒月宗本身。”
“但这个白无天，在其晋升合体期之后，他的各种行为总是让人有些琢磨不定，所以在和炼丹院的长老们商议之后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
说到这，柳长老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说是观察，其实就是因为两院现在没有合体期修士，不敢轻易站队罢了。”
听到这，禹默总算是明白了为何现在的炼器院如此萧条，但这对禹默来说并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若是炼器院还像三十年前那样鼎盛，那禹默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都能向师兄请教问题，偶尔还能得到长老的教导。
最重要的是，禹默是真的极为擅长炼器，无论是锻造亦或阵法，其天赋都非常高，加入炼器院绝对是最利于自身发展的选择。
至于弊端，无非就是得罪长老派，但禹默早就被默认是寒霜的人了，而且之前还打伤了郝近黎，今晚还要当面去得罪白无邪，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无所谓了。
想明白这些，禹默抬起头看着柳长老的双眼，认真说道：“长老，我还是想加入炼器院，恳请长老应允。”
柳长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中首次露出一丝温和，对禹默说道：“好！那你便是我炼器院三十年来第一个加入的弟子！”
说完，柳长老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淡蓝色长衫和一本小册子递给禹默。
禹默看见那长衫时不由得一愣，很明显那就是正式弟子都有的制式长衫，但既然是柳长老亲自拿出来的，肯定有所不同。
果不其然，当禹默把长衫展开时，赫然发现这是一件中品法器级的长衫，其胸口处绣着一个缠绕火焰的锻造锤，禹默用神识将其覆盖住，发现其中竟蕴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
“长老，这是？”
“长衫上绣着的那把锻造锤是我炼器院的标志，也是这件中品法器的核心，通过它你可以在不消耗自身真元的情况下直接将其激活，也可以将其中的能量全部爆发出来形成一个覆盖全身的护盾，凝神期修为是打不破的。”
说完，柳长老又指着那本册子说道：“这本功法叫做‘火炼真经’，对于火灵体的修士来说是最顶级的功法之一，而且非常契合炼器师修炼，这是第一层，我以长老的权限可以直接送给你，但后续五层便需要你自己去授业院换取了。”
“最顶级的功法之一？！”禹默愣愣的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那本册子。
晋升凝神期后寻气诀便不能用了，所有刚晋升的正式弟子都需要再寻找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继续修炼。
禹默当然也想过找一门顶级功法来修炼，但其价格都太贵了，根本不是现在的禹默能换取的。
毕竟一门顶级功法能让修士的修炼过程少走无数弯路，其价值当然极高。但没想到今天柳长老居然送给自己一本，虽然只有第一层，但就是这一层便能让禹默领先绝大多数凝神期修士，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师弟，别愣着了，快收起来吧。”冯阔在旁边提醒道。
这时禹默才回过神来，但却没有急着将这两样东西收起来，而是站起身来，面朝柳长老，深深的鞠了一躬，郑重说道：“多谢长老，弟子一定不负所望。”说完，禹默这才小心的把长衫和功法收进储物戒中。
“对了，师弟，你应该已经知道身份令牌的各种作用了吧。”冯阔突然转头对禹默说道。
“嗯，已经和我的元神连结了。”
“那你把令牌拿出来，咱俩互相留个烙印。”冯阔拿出了自己的令牌，故意拿在手中晃来晃去，还悄悄撇了一眼柳长老。
柳长老心中失笑，顺势也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一起留下了烙印。
“好了，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见柳长老朝门外挥了挥手，禹默二人也识趣的告辞离开。
出了门，禹默突然凑到冯阔身边，小声说道：“师兄，其实我还有件事没说。”
“什么事？”
“我收到了白无邪的邀请，就在今晚。”
“呵，又是这种手段。没事，师弟，既然你加入了炼器院，就算他是白无天的儿子，也不敢对你随意出手，放心去吧。”冯阔拍拍禹默的肩膀，让其安心。
“嗯，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师兄。”
说完，禹默便和冯阔道别，离开了炼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