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蔡家家主
翌日清晨，五人聚集在客栈大厅里吃早饭，都是些相当精致的吃食，毕竟禹默那一锭金子还远没有花完。
“师兄，我想拜托你件事。”禹默边吃边对寒霜说道。
“嗯，你说。”
“等下到了蔡家咱们分成两路行事，我和风兄直接去找蔡家家主谈谈，师兄你们三人先不要露面，最好能潜入进去。”
“要谈也应该是我和你去找家主谈，为何要让风兄去？”寒霜疑惑的问道。
“首先，直接露面的人不宜太多，我的任务本就是取走青玉心，而风兄之前去过蔡家，我俩去谈很合适。其次你们三位看起来实在不像去谈话的，倒像是去逼迫人家就范的。”禹默给三人解释了一番。
丹薇听到这，有些不忿的拍了下桌子，对禹默说道：“什么叫逼迫！明明是蔡家偷了咱们的东西！”
“但咱们并不确定蔡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贸然惊动对方对咱们没有好处，就算要动手，那也得先见着家主，擒贼先擒王。”
最后还是寒霜拍了板，对禹默说道：“行，那就按师弟说的，我带人潜入进去。”
“多谢师兄。”说完禹默又转头对风飞羽说道：“那就麻烦风兄和我一同前往了。”
“无妨。”风飞羽无所谓的点点头。
吃完早饭五人便动身前往黑石山，由风飞羽带路，终于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
这黑石山确实山如其名，通体就是一座黑色的，光秃秃的石头山，山体很矮，山脚下是一座庄园，倒是修的宽敞大气，想必便是蔡家所在。
禹默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对寒霜说道：“师兄，一会儿等我和风兄进到里面时你们就潜进去，离我越近越好，据我观察这庄园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可以放心战斗，到时动起手来你们得尽快赶过来，一起把那家主解决了。”
见寒霜点头应允，禹默接着对风飞羽说道：“风兄，咱们走吧。”
离庄园大门越来越近，禹默打破沉默对风飞羽说道：“风兄，一会儿打起来那家主肯定想先解决了我这个寒月宗的弟子，到时你可得快些支援呐，我的小命就在你手里攥着了。”
风飞羽看着禹默，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别装了，虽是初次见面，但我能感觉到，你肯定不是从小在宗门里长大的，你我是同一类人，相比于指望别人，更相信自己的双手。要是没点把握，你早就回宗门叫人了。”
“嘿，还是风兄了解我，看来咱俩挺投缘呐。”禹默有些惊讶的看着风飞羽说道。
“呵呵。”
二人走到庄园大门前，轻轻扣动门环。
不多时，一名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打开门，见状风飞羽上前一步说道：“风飞羽特来拜见，有笔生意要和蔡前辈谈，劳烦通禀一声。”
见二人衣着不凡，那小厮忙道：“二位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禀告老爷。”
此时的蔡家主正在后院给自己喜爱的一株灵植修枝剪叶，听到风飞羽到来，还以为又是快刀门来和自己交易了，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踱步走向厅堂。
小厮很快就回到了大门处，对二人说道：“这边请，老爷在会客厅等候二位贵客。”随即带着二人来到另一进院子。
刚一进院，入眼处便是一汪清泉，假山置于其中，周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走过这些地方便能见到一间雕梁画栋的房屋，便是那会客厅了。
“修士不好好修炼，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禹默心中暗想，不过看到这些东西也让禹默对此行更有信心，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用于外物便一定会疏于修行。
“二位贵客请进，老爷在厅内等着二位。”小厮说完便退到一旁，禹默二人迈步走进会客厅。
见到风飞羽进来，蔡家主本想如往常般打个招呼，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了旁边身着外宗弟子长衫的禹默，使得蔡家主也没了说话的想法，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眼前的情况来。
这时禹默也看清了眼前这位蔡家家主，此人衣着整洁，花白的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腰背笔直的坐在椅子上，面色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浓郁的暮气，凡是修士皆能看出此人绝对寿元将尽，兀自强撑着罢了。
“蔡前辈，站着可没法谈生意吧。”禹默突然开口，打破了屋中的沉默。
“倒是老夫招待不周了，二位请坐。”蔡家主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椅子。
坐下后禹默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对蔡家主说道：“前辈，您应该猜到了我是为何而来。”
蔡家主却突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福顺，带飞羽小友去客房，好生招待。”
风飞羽转头看向禹默，禹默则回了一个让其放心的眼神，随即风飞羽便跟着刚才那小厮去了客房。
“前辈，这回能谈谈了吧？”禹默紧盯着蔡家主的双眼说道。
蔡家主上下打量一番禹默，说道：“呵呵，老夫倒是挺佩服你小子的勇气，敢单独和老夫面对面坐着。”
禹默摇摇头，说道：“不是勇气，而是我的诚意。”
“说吧，你想谈什么。”
“当然是和您谈谈青玉心的事。”禹默淡淡的说道。
蔡家主有些危险的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让你蔡家的人那么倒霉，拿了一半的青玉心就被我给撞见，抱着个破布袋子就跑回来了，对吗？”
蔡家主双手下意识的捏紧扶手，身躯前倾，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锁定了禹默。
禹默对此无所谓的笑笑，说道：“前辈，你不想凑齐十枚青玉心吗？价值起码能翻五倍。”
见蔡家主不为所动，禹默接着说道：“丢失青玉心的是矿场，导致任务完不成的也是矿场，而我只是在宗门与矿场之间跑了个腿，跟蔡家有何关系？”
听闻此言，蔡家主散去了慑人的气势，笑着对禹默说道：“小友这么做，就不怕宗门的责罚吗？”
“我们都是普通的外宗弟子，没身份，没背景，再不抓住机会捞点外快，到时候连凝神期都晋级不了，还是会被宗门踢出去。再说了，一场双赢的买卖，难道会有人傻到去故意破坏吗？”
“好，既然小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也就直说了，你们想要什么？”蔡家主放下防备，准备和禹默谈谈价钱。
“前辈，先不急，我的诚意您见到了，您总得让我也安安心吧。”禹默反倒是打断了这个话题。
“你的意思是？”
“矿场开采出来需要上交宗门的贵重物资都有对应的标记，我得确定这十枚青玉心是同一批，咱这交易才能继续。”
蔡家主对禹默的话将信将疑，不过此时风飞羽已经被带到客房，眼前的禹默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构不成威胁，更何况蔡家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名修士，这时候再扭捏倒显得自己没底气。
很快蔡家主把自己的五枚青玉心放在面前那张用料扎实，做工考究的八仙桌上，禹默也从怀里拿出破布袋子，倒出五枚青玉心，仔细比对起来。
不多时，禹默比对完最后两枚青玉心，将其整齐的码放在桌子正中央，随即抬头看向蔡家主，说道：“没问题，前辈，东西都是同一批。”
蔡家主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就继续谈价钱吧，你......”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的桌子被禹默从侧面猛拍一掌，随即向着房间里侧平移出去，撞上墙壁后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但其本身却毫发无损。
两人之间没了八仙桌的阻挡，禹默率先暴起，脚踏地面，以腰身为轴，对着蔡家主的面门便是一记速度最快的直拳。
蔡家主见状露出一抹怒色，但很快便隐去，他虽然没几年好活了，但其一生也经历过不少战斗，面对这一记直拳，头轻轻一偏便躲了过去，这快速的一拳最终只吹起几根花白的头发。
见此禹默神色如常，他知道仅凭自己不可能解决掉一名凝神期修士，就算对方已经苍老如斯也不行，所以故意让八仙桌撞在墙上发出声响，好让其他人及时支援自己。
此时正在客房喝茶的风飞羽听到会客厅的方向传来‘咚’的一声，明白禹默已经动手了，背起长刀便向着会客厅冲去。
在其功法御风诀的加持下，风飞羽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会客厅门前，为了让寒霜他们听见动静，刻意用脚猛踹大门，‘啪’的一声炸响，两扇对开的木门直接被踹碎，木屑蹦飞一地。
禹默凭借着金身诀和护身甲带来的防御力，死死的纠缠着蔡家主。每当其想要冲向房间里侧去捡起青玉心时，禹默拼着挨上三拳两脚也要拦住他。
在风飞羽踹碎木门时，蔡家主被那声炸响短暂的吸引了一瞬，而早有准备的禹默则迅速俯身前冲，双手死死的环抱住蔡家主腰部，用后背对着蔡家主，随即大喊一声：“风兄，砍他！”
此时的蔡家主一时不察被禹默控制住，而他衰朽的身躯短时间内一定挣脱不开，心念电转间迅速变换策略，只见其双手上冒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使出了看家本领，开山掌。
本来双掌都会击打在禹默背上，奈何风飞羽速度极快，长刀已经斩来，蔡家主只好用右手硬接长刀，左手继续拍向禹默。
光芒乍现即收，风飞羽手持长刀被拍开到几步外，禹默也同样被一掌拍开，此时站在另一个方向，双手拄着膝盖，‘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好了许多，随即从怀里掏出隐袭，不紧不慢的将其戴在手上。
蔡家主背在身后的右手被砍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便他在极力克制，但右手依旧微微颤抖。
蔡家主面色阴翳，冷冷的对二人说道：“就凭你们二人也敢来我蔡家造次，欺我蔡家无人吗！”随即对着门外一声大喝：“蔡茂，蔡宝，随我一同擒下这二人。”
沉默再次成为三人间的主旋律，冷静一些的蔡家主终于意识到，从开打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蔡家的人进到会客厅内。
“别喊了，蔡家主，没有帮手我们敢来你这吗？”禹默好整以暇的笑道。
蔡家主感受着右手钻心的疼痛，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青玉心，知道今天的事情无法善了，但他明白目前寒月宗肯定不知道青玉心在自己这里，否则定然不会只派练气期的弟子来夺回。
那便只能用上一切手段把禹默二人击杀在此处，就算自己活不下来，但蔡家还有其他人，功法传承不会断绝，到时就算寒月宗追查下来，蔡家也早已远走高飞。
想到这，蔡家主左手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一颗殷红如血的丹药出现，被其迅速扔进嘴里吞下。
在那颗丹药出现的一瞬间，风飞羽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蔡家主，挥刀砍向其左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砍空后立即挥刀上挑，却被蔡家主敏捷的躲过。
此时的蔡家主在禹默和风飞羽的眼中如同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身躯外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色雾气，很显然，那丹药就是一枚火种，点燃了蔡家主所剩无几的气血和寿命。
“这种老家伙就是麻烦，每次到最后关头总是留着一手。”禹默有些烦躁的念叨着，但还是对风飞羽说道：“风兄，这下正面战斗肯定是打不赢了，咱俩得互相掩护，丹药效果一结束，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蔡家主终于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这种力量感让蔡家主仿佛回到了巅峰时期。随即右脚猛踏地面，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禹默二人。
禹默主动朝蔡家主冲了过去，风飞羽则暂时原地不动，单手持刀观察战况，如阴影处的刺客般伺机而动。
禹默依旧是碎岩拳直攻，打算先试试拼命状态的蔡家主攻击有多重，果然蔡家主这次不再闪避，而是以攻对攻，一记开山掌迎上。
拳掌相击，禹默直接被震退出去，勉强维持住身形。蔡家主虽没后退，但其覆盖着真元的手掌却被隐袭震的发麻。
“看来那拳套不是凡品。”
一刻钟后，蔡家主才一掌将禹默拍飞出去，紧跟着风飞羽便持刀欺身而上，凭借速度继续缠斗不休。
此时的蔡家主心中愈发焦急，他很清楚丹药效果持续不了太久，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耗死。
正好这时禹默二人再次攻势互换，风飞羽持刀后退，调整紊乱的气息。
蔡家主见禹默再次向自己冲来，突然使出了拼命的打法，放弃一切防御，作势要和禹默拼个两败俱伤。
禹默见此反倒是松了口气，蔡家主突然拼命说明药效就要消失了，只要扛过这一波，这次战斗就结束了。实际上，若是这丹药的药效再不结束，禹默就要支撑不住了，幸好这次柳长老给了一件护身甲，否则禹默也只能趁着还有体力转身就跑。
就在禹默稳住身形准备抗住最后一波攻势时，蔡家主突然单腿踏地强行停住身体，导致腿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但却硬生生转身向着风飞羽冲去。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风飞羽下意识的爆发速度，但也只能勉力避开要害之处。
就在这时，远处一杆湛蓝色的长枪飞射而来，直奔蔡家主的面门。
若是继续前冲，最好的结果也只是重伤风飞羽，但自己却一定会被长枪射杀，无奈之下蔡家主只好双手拍向那杆长枪，但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情况，此时的他完全背对着禹默，而禹默在见到那杆长枪时便意识到战机已至，亮到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出现在禹默的右手上，一记全力以赴的碎岩拳携中品法器之威直接从身后打穿了蔡家主的丹田！
‘噗！’
蔡家主猛的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麻木的低头看向丹田处，手指哆嗦着似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喉咙处便被风飞羽一刀刺穿，最终只能带着遗憾倒下。
“寒兄，多亏你这一枪，否则我估计得躺着和你说话了。”风飞羽擦掉刀身上的血迹，稍作调息后转身向寒霜道谢。
“哪里的话，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战胜了凝神期修士，叫人刮目相看啊。”寒霜感慨的说道。
此时的禹默正坐在地上，一边调整着紊乱的气息，手里还把玩着蔡家主的储物戒。
突然听见脚步声响起，忙抬头看向门口。
月祈和丹薇一同走了进来，月祈看着倒在地上的蔡家主也是颇为惊讶，丹薇则是走上前去，给了禹默和风飞羽一人两颗丹药。
“吃了吧，一颗是恢复真元的，一颗是疗伤的。”
二人也不客气，直接将丹药吞下。震荡的气血很快就平复了些许。
禹默看向寒霜，好奇的问道：“蔡家其他人呢，怎么没听见动静？”
“那几个蔡家修士看见三名寒月宗弟子拦在门口，根本不敢冲上来救他们家主。”寒霜有些好笑的说道。
“偷青玉心那人抓住了吗？”
“当然，蔡家的修士也不是傻子，得知了咱们的来意后主动把那人交出来了。”
听到这禹默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对寒霜问道：“师兄，蔡家剩下的那些修士你准备怎么处理？”
寒霜看了看蔡家主的尸体，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首恶已除，犯人带走，青玉心也都追回，其他事便和咱们无关了。”
站在一旁的月祈突然插话，说道：“让他们再选个家主出来维持秩序，毕竟这黑石山的产出有很多宗门需要，不能荒废。”
禹默边听边把蔡家主储物戒中的东西全都取出来，基本上都是些下品灵石和各种普通材料，丹药则是一颗都没有。
禹默将其分成了四份，然后把储物戒扔给风飞羽，说道：“风兄，储物戒归你，东西归我们，如何？”
风飞羽本打算拒绝，毕竟储物戒里这点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戒指本身值钱，但禹默却笑着说道：“这可是你的战利品，犹豫什么。”
其余三人对此也乐见其成，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不缺储物戒，能用此物结交一名有天赋，有潜力的修士稳赚不赔。
“那就多谢诸位了。”风飞羽见状也只好接受下来。
事情已了，本来风飞羽打算直接回快刀门，但却被禹默拦了下来，说是等回到璞玉城有东西要给他。
“丹师妹，你再帮他俩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别留下暗伤，我去找蔡家那几个修士谈谈。”月祈见禹默和风飞羽面色很差，对丹薇吩咐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去。”收好了青玉心的寒霜快步跟上。
“那就麻烦丹师妹了。”
半个时辰过去，寒霜和月祈带着一个满脸颓丧之色，走路时两条腿都打颤的人走了进来。
“就是他偷的青玉心？”禹默好奇的问道。
“嗯，这家伙叫蔡非，在矿场还是个管事，监守自盗，怪不得知道那么隐蔽的山洞。”寒霜回应道。
听见这人是个矿场管事，禹默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计划。
此时天色虽已微微见暗，但众人还是决定尽快赶回璞玉城，毕竟这事已经拖了一阵子，必须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