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承诺

黑心虎堵门祈府。

并非对王远山感情有多深。

倒是他在得知王远山已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不过王远山的残党找到他，用银子做了场买卖，那些人让他堵住祈府的大门，等到两日后巡抚莅临南阳即可。

黑心虎本来是不想答应的。

何奈国师派给得太多了，再加上他大部分家当都留在了王府，而今王府遭‘黄粱山’洗劫一空，他的损失也相当惨重。

于是便接下了这个活。

当然黑心虎也不是傻子。

不会干有钱赚没命花的生意，他先是要了一半的定金，然后杀了两个没武功的仆人，以此来看看祈府的反应。

若是祈府直接派高手追杀他，那他扭头就跑，剩下的钱不要也罢。

可要是祈府当缩头乌龟，那就意味着在围剿王府的行动中，他们的高手也了伤，那自己大可在府外守上两日，将剩下的钱拿了走人。

至于趁着祈府势弱，强闯其中大开杀戒？

那得多傻才会干这种蠢事。

祈年也在为这件事暗暗头疼。

他的确能安排下人兵分几路，掩护孟游与赵元龙撤退，可万一被黑心虎找到对的了呢？

虽然概率很小，但眼下也没到绝境。

所以还犯不着冒这个险。

不过两人留在祈府的话，那就必须为巡抚的发难提前做准备。

赵元龙这边还好说。

他虽尊为龙意拳但却很少露面，而且与王远山也是私人恩怨，巡抚那边估计也没有他的相关消息，只需伪装成祈府的下人便可。

孟游就有些麻烦了。

倒不是他作为解元比龙意拳更出名，而是他作为方忠孝的门生，一开始就处于这场权力斗争的旋涡中心。

想都不用想。

巡抚一定会死咬这点不放，大做文章。

祈年思考良久。

还是认为他打扮成孟璐的模样最为妥当。

孟游知道此为无奈之举，为了他以及祈府的安全着想，倒也答应了下来。

反正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习惯就好。

此时天色已晚。

孟游返回南珠院准备休息。

瞧见祈重云正在刻苦的做着训练，期待有朝一日能在武学造诣上超越悠然。

孟游几次与他搭话无果。

索性去了趟云听院找祈幼南闲聊，刚好那枚翡翠扳指还在她手上，自己也要继续研究一下。

毕竟这可是他首次接触到与修行有关的东西。

“悠然？快进来！我刚好有事要找你！”

祈幼南瞧见是孟游，连忙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向外打量一番后直接将房门闭上。

孟游心中警觉。

自己好像还没把又要女装的消息告诉幼南吧？

祈幼南则是很认真的拿出个首饰盒。

将其打开后。

呈现一枚半赤红半翠绿的扳指。

孟游立马就起了精神。

这枚扳指终于有变化了！

祈幼南紧张兮兮的说道：

“悠然，这枚扳指好好似有心跳一般像个活物，我拿久了还会慢慢转变为红色，即便我把它隔绝在首饰盒里都没有变回去，这东西该不会在吸我的血气吧！”

祈幼南这段时间天天给孟游找神话故事，不可幸免的看了许多志怪传说，其中就不乏能变成物件做害的妖怪。

再加上悠然咬定这扳指有玄妙之处。

心中不免忐忑了起来。

孟游为了保险起见，找幼南借了块手绢，才将有了变化的扳指拿在手上。

可无论他怎么观察。

扳指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孟游于是将手绢和扳指一同递给祈幼南，说道：

“如果有任何不适就丢掉。”

祈幼南其实能感觉到扳指对她没有危害，不过在单独面对未知事物时难免有些害怕。

不过有悠然在就不同了！

他肯定会保护自己的！

祈幼南将扳指放在掌心摊开。

孟游为了能观察得仔细些，将凳子移到了祈幼南身边，同时捏住了手绢的一角，随时准备将扳指拿走。

祈幼南忽然泛起了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要是没这层手绢隔着，那悠然岂不是也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扳指也在这时有了变化！

扳指里的那抹赤红动了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内部游走、壮大，慢慢在抢占翠绿的空间。

或者更准确的说。

那些翠绿正在被吞噬！

孟游见势就要将手绢抽走，不过却被祈幼南阻止。

“悠然，我能感受到那团火焰很高兴，就像在吃什么好吃的一样。”

“火焰？”

孟游很快联想到五行相生里的木生火，而在见到祈幼南确实没事，倒也并不着急将扳指拿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翠绿色扳指已经彻底转变为赤红色，隐隐还散发着红色光晕，比先前的翠绿色高级了不知多少。

孟游的魂魄现在对气息很敏感。

所以他能察觉到。

扳指上并无阴冷邪恶的气息，反而显得悠长祥和令人舒适，再加上王远山也不知道来历。

至少证明不会出自国师之手。

祈幼南眨了眨眼睛，将扳指递给孟游，说道：“悠然，它好像吃饱了。”

孟游顺势接过赤红扳指。

结果刚一转手，那抹氤氲的光芒瞬间消失，又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玉扳指。

孟游眉头一皱，将扳指还了回去。

氤氲光芒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几次。

孟游很负责任的告诉自己。

这枚扳指有着严重的性别歧视！

难不成这扳指知道它配不上自己的修行天赋？

不然也没道理啊！

幼南拿着就仙光四起？

搁自己手上就黯淡无辉？

为了求证这枚扳指不是徒有其表。

两人还偷偷摸到祈府无人看管的院落，轻声念出了那句‘宝贝宝贝，请显灵。’

果然！

之前在王府见过的光幕再次荡开，不过这次范围要小了许多，颜色也转变为赤红色。

祈幼南虽然也瞧见了赤红光幕，可由于她本人是施术者，周围也没什么参照物，反而没什么感觉，直到她往荷花池里一瞧，小脸瞬间惨白，悻悻的拉了拉孟游的衣角，说道：

“悠然，那些好像我爹最喜欢的血龙鲤，每条价值一个金元宝。”

孟游打眼望去。

荷花池里大概飘起来十多只鱼肚白，立马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拉起祈幼南的小手就跑。

回到云听院后。

孟游不信邪的拿起扳指又试了一次，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无奈道：

“幼南，你能感觉到这枚扳指的变化，送给你做防身用，不过你要谨记，这可是连龙意拳都能放倒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

孟游知道祈幼南的聪慧过人。

不必多说都知道其中轻重。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祈幼南居然拒绝了。

“我不要！”

祈幼南的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任性。

孟游略作不解，劝说道：

“这件扳指放我手上发挥不了作用，与其让明珠蒙尘，不如交给你来使用，况且我不受扳指的影响，以后说不定还得指望你来保护我呢。”

祈幼南闻听身体微颤，目中隐隐泛起了雾气，轻声道：

“悠然，你要走了对吧。”

孟游愣了一会儿，脑子飘过好几个借口，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祈幼南撅起小嘴，故作生气道：

“从你不愿意在檄文上签字的那个时候。”

孟游哑然失笑。

幼南确实比重云聪明太多，居然这么早就发现自己的想法了。

自地府见识到这辉煌壮丽的世界后，就注定了他会沿着这些痕迹去追逐精彩。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也知道我父亲不会答应让我跟你一起走，所以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祈幼南端正身子，美眸里满是认真，郑重的说道：

“我希望你在踏上仙途后的不要忘记我，在未来有机会的话请帮我也走上修行路，悠然，我不想离你太远。”

孟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暖意，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祈幼南按捺心中喜悦，早有准备的拿出笔墨纸砚，期待道：

“好，那你立字据。”

孟游：“？”

这不是以前与祈幼南打趣的玩笑么？

不过看着祈幼南那倔强的小表情，倒也没有拒接这个要求，提笔将承诺付诸纸上。

写完吹干笔墨。

孟游郑重的将纸张递给祈幼南，适才发现祈幼南也做着相同的动作，递了一份有笔墨的纸张给自己。

“你可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况且我能与这扳指共鸣，指不定就会比你先寻得仙缘，到时候等着喊我师姐吧！”

祈幼南说完只感觉脸上挂不住。

连忙和交换了两人手上的纸张，跑到屋内放在最精致小巧的盒子里。

等到祈幼南从闺房里再出来。

脸上的心虚通通不见，又变成了那只骄傲的小孔雀。

孟游双手将扳指奉上，“师姐，这是孝敬您的。”

这次祈幼南没有拒绝，只不过刚刚绷住的气质险些乱了阵脚。

孟游没继续捉弄她，而是很认真的叮嘱道：

“虽然这枚扳指已经变了颜色，不过你还是不要轻易拿出去晃悠，另外我也得找一枚差不多带在身上，其他人必须知道我把翡翠扳指带走了你才安全，这东西祈重云应该有吧。”

扳指除了是权利的象征，也是一种射箭辅助用具，防止弓弦划伤拇指所用，祈重云练习骑射时经常佩戴。

“这东西我也有。”

祈幼南说罢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扳指。

犀角的、象牙的、水晶的、玉的、瓷的、翡翠的。

应有尽有。

孟游不禁疑惑道：

“你整这么多扳指干什么，不会是有收集癖吧？”

祈幼南眨了眨眼睛。

心道自己想要学武干掉祈重云的想法就没必要告诉悠然了，不过这个‘癖’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于是认真的否定道：

“悠然，我没有收集癖。”

孟游轻轻一笑，默契的与祈幼南不再提刚刚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有亦如从前般融洽。

孟游挑了枚差不多的翡翠扳指，重新走到桌旁提笔道：

“幼南，我来考考你的记性。”

笔走龙蛇下。

一篇完整的《玄阳真火经》落于纸上。

同时在火经完成的一刹那。

祈府上空的云层里出现诸多赤霞异象，不过这般场景非凡人可见。

只有真正的修行中人方能一窥玄妙。

近在百里内的一个罗盘。

远在千里外的一柄寻龙尺。

皆是指向了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