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光没有逃走
下午的研究楼被灰色吞没。
狭窄的窗户只让光落在桌面的一角，
教授总是在那一束光中，将粉笔屑轻轻撒在泛黄的笔记上，像落在时间的缝隙里。
“绫香，你如何定义‘价值’？”
他面对黑板，声音温柔而平静。
“……是经济的价值吗，还是存在本身的？”
“都包括。”
黑板上浮现公式：
V = B× C
“价值，是信仰与流通的乘积。
没有信仰，价值无法诞生；
没有流通，信仰会腐朽。
这个公式，不仅适用于货币，也适用于艺术与宗教。”
绫香把公式抄在笔记本上。
白色粉末悄悄落在纸页上，如光落在静止的水面。
“教授，这是经济学吗？”
“不，是神学。”
教授笑了，低声说道：
“市场创造了神。
今日社会供奉的，是‘信用之神’。
虚拟货币、股票，本质上不过是信仰的可视化。”
绫香屏住呼吸。
教授的侧脸在灯光下淡淡浮现，像光从远处洒来的轮廓。
“那么，如果把信仰封存呢？”
“——价值可能永恒。”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落在心底的石子。
“你或许能做到。
在科学与美术的边界上，
将信仰替换为观测。”
那一刻，绫香第一次听到“封印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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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实验室关闭，教授失踪。
没有解释，只留下一本笔记静静躺在她的桌上。
封面写着：
V = B× C
下方细小的字迹如耳语：
“将信仰替换为观测。”
绫香合上笔记本。
在光无法到达的研究楼里，
她独自握起画笔，而不是观测装置。
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
去记录那些看不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