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跃龙门

“请考生停笔，等待监考老师清点完试卷方可离场。”广播播放着略带失真的录音，姜游停下手中的笔，扭头看向窗外。

“结束了。”他在心想着。

十多年来的学习，在放下笔的那一刻已经收官，姜游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惆怅。

当监考老师宣布可以离场后，姜游收拾好桌上的一切，起身离场。

此时正值初夏，蝉鸣聒噪，阳光有些刺眼，姜游仰头将手里被撕掉包装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慢悠悠地走向考场外。有些人急着跑出考场外，嘴里念叨着“加强卡萨丁，加强卡萨丁...”。

等姜游走出考场时，人群已经，好吧，还是有很多人。他的眼神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大步向前，一把抱住那人说道：“妈。”

洪月，也就是姜游的母亲，笑着拍了拍姜游的背，轻声说道：“辛苦了。”随后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停车场，上了一辆看上去普通的轿车。

姜游因为上学的原因，很早就一个人住了，姜母也知道她儿子的性格，也就没有请保姆，只是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姜母也因为经营着自己的一些产业，偶尔才会去姜游那住一段时间，但每次的家长会都没有缺席过。而现在姜游大考结束，还有两周才进行专项考试，于是她决定带着姜游先去吃顿饭然后去逛商场。

很快，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一家由渝州老板开的火锅店。他们母子二人都是无辣不欢的人，而在越州这种饮食偏清淡的地方有一家正宗的渝州火锅，自然成了两人最常来的店。

这家火锅开在越州城北边的一座小山旁边，附近有着一片大学城。在早些时候这里还是越州城最偏僻的地方，不过由于后来这片改建成了大学城，于是逐渐繁华起来。

两人走进火锅店，那老板一见到二人，先是对着手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从柜台后走出，熟络地与二人聊起天来“小游今天刚考完试就来啦？好久不见啊，今天我请客，你俩放开吃。”“行啊，程叔，今天我吃不完也要硬塞把你吃破产！还是老样子，再多加两份猪脑和三斤牛蛙，快点啊，我都快饿死了。”姜游难得与人如此熟悉，与平时在学校中的他完全是两种画风。

这位程叔，也就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渝州人，九年前来到越州开了这家火锅店，只做正宗的渝州火锅。而姜游母子二人也是在同一年无意间发现了这家火锅店，成了这家店的常客。当时的这家店只有一层，而且店内的位子也不像现在这么多，这么些年过去，他已经将这家店做成了越州城内渝州火锅的头牌，拥有着五家分店。而他们也在这么多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可以说，这位程叔是姜游为数不多可以亲近的人。

他们母子二人走上二楼，来到了他们最常坐的隔间，此时菜品已经上了大半，花椒、辣椒等香料在油亮的汤底间翻腾，让人食欲大开。两人落座后就开始聊起姜游未来的计划。

“你确定想要报越大？”姜母开口道，“对，越大无论从学校环境和科研资源来说都是首选，而且还在越州，对我来说算是最佳选择。”姜游涮了一片牛肉塞入口中，继续分析道：“而且他们的教学模式比较特殊，对我也比较友好，妈，你是知道我的。”姜母长叹一口气，也不对他的选择做评价，而是又问了姜游有关这个假期的计划。

“我还没想好要干嘛，可能会出去走走？现在还不确定，可能会去学学攀岩，或者提前进实验室吧，我记得越大应该是允许的。”“准备出去旅游？也不错，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捱于自己的世界。”姜母随手开了瓶果汁给自己到了一杯，姜游也自顾自拿起一边的可乐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窗外是人来人往的学生街，烟火气弥漫着大街，夕阳追逐着地平线，消失在天际。

酒足饭饱后，姜母开着车带着姜游去往市中心的商场，无论是否富有，女性对于逛街都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姜母也不例外。两人走进已经开了冷气的商场，姜游就像是出征前的战士，迈着视死如归地步伐踏入了这个地方。姜母拉着姜游，走进一家家奢侈品店，将一件件衣服放在姜游身前比对，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之一，亲手为自己的儿子添置衣物。虽然姜游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意思，不过碍于母亲的权威，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

不得不提的是，姜游身高一米八七，常年的锻炼使得他保持着良好的体型，即使今天姜游只是简单地穿着不带任何logo的白色体恤，都能看得见他因为刚刚吃完火锅后被汗沾湿而若隐若现的胸肌。

在经历一番“苦战”后，他们终于走进了最后一家店，而一进入店里，就看见柳如夕被一个短发女生搂着胳膊在柜台前挑选配饰。两人如同在教室时见的第一面一样对上了目光，不过和当时相比，两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些无奈和窘迫。

而一旁的姜母和那名短发女子一见面就哇的一声抱在了一起，这让站在一旁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儿子过来，这是俞倩阿姨，妈妈读大学最好的朋友。”姜母招手示意姜游过来。姜游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好：“俞倩阿姨好。”俞倩也笑着对姜游说：“小游，好久不见，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柳如夕此时也在俞倩的示意下走到三人身前，对着姜母说道：“阿姨好。”随后这两人一边挑着饰品，一边聊着两人近些年来的经历，而姜、柳二人则陪在他们身边，像是两具僵硬的木偶。

“这也太巧了吧，转校生加长辈认识，什么都市小说情节。”姜游在心里吐槽道。这家饰品店做的都是一些简约但高级的款式，姜母大手一会买下了许多饰品赠送给柳如夕，还约定下次让姜游带着她到周围去玩玩。姜游在心里对此表示：我带她出去应该也是去图书馆自习。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透露出两人作为同桌的事实，若是再让她们聊下去，恐怕要聊到凌晨。四人在停车场分别，姜游坐在车上，听姜母聊起和俞倩的往事。“她之前就说要来越州发展，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姜母语气感慨地说道：“我和她之前在燕都大学念书，我和她可是当年唯二能公派留学的女生，不过我后来跟你爸创业去了，而她选择了出国。”姜游听着姜母说着那些陈年往事，但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抓到那只黑犬，顺藤摸瓜找到它的饲主。姜母看着发呆的姜游，打趣道：“你是不是想着人家如夕？我们家姜游终于开窍？”听到这话，姜游语气平静地说道：“没这回事，在想关于专项考试的事。”虽说柳如夕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但姜游也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浪费在感情之中，更何况柳如夕那性格，恐怕也不会对姜游感兴趣。

两人回到了姜母在南城的一处房产内，姜游过暑假时都会来到这边住上一段时间。而姜游并未将装有明烛的木匣带过来，所以今天就没有修炼，而是窝在床上打游戏。他在这边的房子，完全就是一个死宅的画风，满墙的漫画和游戏卡带，占据大半个墙的高清电视，三台游戏主机和一台配置很高全、光污染拉满的电脑，除了没有手办之外，要素基本齐全了。而他此时正操纵着一个猎人与小山般的怪物战斗，怪物无论是扑击、爪击还是甩动尾巴鞭打，姜游操纵的小人始终都没被碰到一下，甚至他还能衔接上弹反，将怪物击倒在地。在怪物落入陷阱被姜游捕捉之后，这个游戏任务就告一段落了，而姜游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素材，将自己的装备进行了大更新。

姜游存档之后退出游戏，但却并没有直接睡着，而是思考着一个奇怪的问题：“能不能将游戏里的招式在现实中复刻出来呢？”这个想法可能绝大多数的游戏爱好者都或多或少的思考过，但碍于现世条件无法实现，但超凡的出现让这种想法出现了可行性，不过现实不是游戏，很多时候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不过姜游此时已经有些想法了。

第二天一早，姜游就自己回到了之前所住的房子，开始了修行，所谓食髓知味，他也很难抵抗实力提升的美妙滋味。阳光自窗外照射自姜游身上，化作一丝丝金光融入姜游体内，而姜游的血肉也在这些金光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韧，而被吸纳进体内的“气”的质量与数量也在不断提升。

当姜游运转九个大周天时，他体内的“气”已经凝实到接近雾气，而他也将要对龙门发起冲刺。

他控制这体内的“气”沿着经脉快速流转，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微微的胀痛，这是“气”太过充盈的表现。

奔腾如龙鱼般的“气”朝着龙门所在之处发起冲锋，不断地冲击着这处关隘。而龙门在这一次次的冲击之下也开始松动，不过始终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姜游也不着急，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来消耗，但考虑到身体的承受限度，这种全力冲击最多只能维持一小时左右。

半小时过后，虽然龙门已经摇摇欲坠，但姜游此时也不好受，全身的经脉都因快速运转而开始胀痛。而此时，外界的星光似乎是被身体吸收至饱和了，也融入到“气”中，又加剧了运转的速度，这样下去，恐怕连十分钟都维持不下去。姜游心中估计着时间，而经脉里的星光与“气”此时却开始逐渐交融，隐隐之中有剑吟之声传出，而龙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坍缩。

星光与“气”交融的产物，开始不断地涌入龙门之中，姜游的意识也随之进入了一片混沌之地。外界，姜游左手手腕之处的十字星纹身亮起，而明烛也脱离姜游的怀抱悬于空中，而阳光接近姜游周身一米之内就开始被提炼出一缕缕金光与空气中的“气”一起先是涌入明烛之中，再从明烛的剑尖化作一道凝实的光丝连接在他左手的十字星纹身上，从而顺着经脉流入气海之中。

而那处混沌之地在“气”与星光流入的同时也开始了变化。先是那无形的“气”冲入混沌开始塑造气海大致的轮廓，而星光则像是一位雕刻家，在气海的轮廓上开始“雕琢”。姜游的意识在这过程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万年，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气海已经开辟完成了。

根本法中记载，开辟气海是那方世界最为重要与精妙的过程，不过在开辟的过程中修行者本身不能操纵，而是让其自然而然的产生。但在准备开辟之前，能做的准备就有很多了，而《玄戈》旨在用天地之间自然存在“星光”与“气”相结合来开辟气海，虽然肯定比不上那些用珍惜材料来开辟质量高，但如果通过性命相交之法来精炼，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明烛这把来历不明的古剑虽然破损，但品秩却是相当高，这也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与那些用顶尖材料开辟气海之人的差距。

姜游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昏沉的暮色，“没想到要这么久啊。”姜游感叹道。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首先，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就像是一层厚重的纱布被揭开了一般。其次是力量，他身边没有用来测试的仪器，但粗略估计，现在的他单手能轻松抓起半吨的重量，极限暂时未知，这份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人类极限，但姜游全身的肌肉并没有变得大块，而是十分匀称。而肉眼无法看清的地方，他的肌肉纤维上时不时会闪过一丝金光，这就是星光锻体的体现。

但面对突然暴涨的力量，姜游还需多多练习，才能完美掌控，而现在，他终于能修习《玄戈》中的护道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