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驱兽食人

早读课铃声响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学都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本开始早读，而姜游则抽出一叠打印的资料，自顾自的低头看了起来。

此时，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裙的女人，手里挎着小包走进教师，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女生。穿着长裙的女人自然是姜游他们班的班主任，名叫林莹，是一位英语老师，霸占着三天的早读课。她拍了拍手，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去，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班转学来的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随后就是一阵掌声，随后林莹接着说道：“那新同学给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随后她往旁边撤了一步，将讲台前的位置让出。“大家好，我叫柳如夕，本地人。”柳如夕的声音有些清冷，说完这句话后，她也往后撤了一步。林莹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位新同学的表现，她走上前接着说道：“那你先坐在姜游旁边吧，大家开始早读。”林莹指了指姜游的方向，而姜游此时也正好抬起头，和他的新同桌对上了视线。

姜游第一眼对这个新同桌的评价是“美人”。六月份的越州城已经时至初夏，柳如夕穿着越州一中的校服，却难掩她婀娜的身姿。姜游脑子里闪过两句不知道从哪本小说里看到的诗句“娉娉袅袅，停停当当。山水至此猛收束，原来盈盈一握。”，“娇娇嫩嫩，晃晃荡荡。横看成岭侧成峰，竟是难以掌控。”

那双丹凤眼中带着些许疏离，虽然对上了视线，但却并没移开的意思，姜游再次在心更正对她的评价“看上去不怎么好惹，而且很自信的美人。”

姜游与柳如夕的对视持续了三秒，他再次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资料上，而柳如夕也拉开椅子，在他的身旁坐下，将书包放进抽屉，自书包内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当林莹巡视到他们身前，看到二人都没有再看英语相关的书时，她眉头一皱。姜游抬头解释道：“老师，我要准备专项考试。”

专项考试是越大特有的考试途径，专门针对在一些领域里有天赋的高中生。姜游在之前的一次竞赛中认识了一位越大的教授，他对姜游在这个年龄所拥有的数学与编程素养感到欣赏，于是给了姜游一封专项考试的邀请函，只有拥有邀请函的人才拥有考试资格。

林莹想起姜游的竞赛成绩也没在多说什么，转头离开。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特别是在最后这段冲刺的日子里，转眼之间，姜游再次看到了窗外的夕阳。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姜游快速收拾好散落在书桌上的材料，拎着书包冲出教室。当姜游牵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时，周围大多数都是低年级的学生在路上嬉戏打闹着，他看见柳如夕上了一辆保姆车，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辆车的价值，但姜游知道这辆保姆车至少两百万起步，“看来又是一个富家女啊。”姜游在心里想到，随后他骑上车，顺着自行车道去往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游除开准备专项考试的内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修炼当中，他的身体也在“气”与星光的淬炼下变得越发强韧。

而此时，大考来临前的第三天夜里，姜游盘坐在床上，浓郁的“气”与星光回转在姜游与那柄古剑之间，而他把握住了那一丝玄之又玄的感应，终于与那柄古剑产生了联系，而他也得知了这柄古剑的名字——明烛。

《玄戈》这门根本法，旨在与武器性命相交，武器品秩高，那么反馈给姜游的修炼效率就会大大提升，反之也是一样。但姜游此时并没有修补明烛的方法，也没有提升自身资质的手段，不过他估计自己三小时五个大周天的修行速度应该也算是不错的。

接下来就是要用水磨功夫来开辟气海了。气海，或者说洞府，它本身是依托于实体而存在的一个虚幻概念，在解剖意义上是不存在气海这个东西的。而根据根本法上对气海的定义：“心外无物，信则存。”字面意义上就是对于修行者来说，只要你相信，那么它就存在。

不过根本法中还提到，当修行者运行大周天，察觉到运“气”过程中若是感知到一处阻塞，凝滞之处，那便是气海的关隘，谓之“龙门”。姜游沉下心，控制那些被他纳入体内的“气”，在体内缓慢流转，当“气”流转至腹部某处时，出现了一丝略微的凝滞。

姜游意识到这一处便是那龙门关隘所在之处，他控制着“气”如一条条游动在经脉之中的鲤鱼，冲击着那一处关隘。不过显然开辟气海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姜游运行了五个大周天也只是对龙门造成了轻微的松动，并没有冲破它。龙门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关隘，但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一步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用来打熬体魄，一方面为了准备一个“气”更加浓郁的环境来辅助突破。

而《玄戈》这门根本法利用了与修炼者性命相交的武器来作为提纯“气”的转化站，使得姜游每一次修炼所吐纳的“气”都是极为精纯的。可也正因如此，姜游的龙门也变得更加稳固，一旦冲破此处关隘，所开辟的气海也会拥有恢弘的气象。

正当姜游快要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时，距离姜游住处不远的一条小巷内传出声嘶力竭的哀嚎与某种低沉的吼叫。姜游运转完这一大周天后也注意到了窗外传来的声音，他眉头一皱，那声低沉的吼声让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他将明烛放进一条木匣之中，背起木匣朝着快速下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当姜游靠近那条巷子时，浓郁的血腥味自那条巷子里溢出，“大势不妙啊。”他一边想着一边从木匣中取出明烛握在手中，走到巷子口。

巷子内有一条浑身有着油亮皮毛的黑狗，嘴里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红白色的膏状物粘在嘴边，地上还残留着一只小小的手臂。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到来，它抬头看向姜游，眼神空洞，嘴里发出让姜游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巷子内的地上，几具女人的尸体安静的倒在地上，她们的肚子被强行破开，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哀求的情绪。姜游紧握着长剑的手有些颤抖，说不清时愤怒还是恐惧，但他的胸中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姜游手持长剑向着那头黑狗冲去，有意避开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姜游来说只需要不到三秒的时间，手中长剑刺出，直指那头黑犬的头部。

而那头黑犬怪叫一声，两条前肢用力一蹬，一个后空翻躲过姜游的刺击，随后低吼着扑向姜游。姜游侧身躲过，划出一剑，在这头黑犬身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这头黑犬虽然比普通的狗都多上一点邪性但和姜游之前去过的那方世界里的野兽可没法比，而姜游也今非昔比，即使不会剑术，光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与手中这柄无物不断的古剑，杀死这头黑犬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这头黑犬似乎是知道了姜游不好惹，在地上翻了个身朝着巷子逃去，姜游不好深追，只好按下杀心，拨通电话报警。

当姜游已经将木匣放回家中回到巷口时，三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吉普才从街边驶来。姜游已经观察过周围并没有摄像头，而此时也正值深夜，基本上也不会有人闲来无事下楼遛弯，姜游如果不是刚刚修练完，也不会注意到那声哀嚎。

七八名警察马上将这处小巷封锁，而姜游也被一名警察带上那辆吉普车，而吉普车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坐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和女人。车内的空调开的有些低，那个坐在副驾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不停地在平板上书写着什么，一直到吉普车开入警局，整辆车都没一个人说话。

姜游被带到笔录室开始了笔录。

“姓名？”

“姜游。”

“年龄？”

“今年过完生日十八。”

“你是怎么发现有人遇害的？”

“马上就要大考了，我焦虑的睡不着，然后听到惨叫声，就下去看看。”

“你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一头黑狗，它在吃婴儿的尸体。”姜游说到这，声音里带着些许恐惧。“它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应该是从旁边的屋顶上下来的，那个黑袍人手里有一把刀，把那头黑狗打跑了，他也追了过去。”姜游的描述有些混乱，但做笔录的警察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继续提问道：“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特征吗？”“大概和我一般高，但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分不清男女。”姜游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随后又被问了些问题，姜游就被带出笔录室，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回了家。

而那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全程旁观了姜游做笔录的过程，在手中的平板上记录下一句话：“驱犬食人，第六案，建议危险评级提升至B级。”她顿了顿，又加了句话：“报案人可鞥知道内情，但初步排除可能是超凡者的嫌疑，在大考后进一步询问。”

而姜游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他先是给班主任发消息请了半天假，随后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那起命案。

首先，这起案子不可能只有那头黑犬，先不论它是怎么藏匿的，可如何将那些孕妇拐到那处巷子内，就十分可疑。而警方能够调用所有的监控录像，不可能找不到那头黑狗，除非是有人在帮助它，或者说有人在饲养这头黑狗。想到这，姜游眯起眼，看来被挑选的人中还是有这种畜生在的啊。他定下决心，大考结束之后，他要将这个藏在暗处驱兽食人的畜生揪出来。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学校，看见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柳如夕，脸色有些奇怪。他的这位新同桌每天都早早来到学校，听其他几位早起的同学讨论，柳如夕似乎是最早到班上的人。姜游坐到位置上，拿出材料开始复习，没过一会，柳如夕推过来一张草稿纸说道：“帮我看看这道题，谢谢。”

这几日，柳如夕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姜游在数学上的成绩冠绝全班，并且在竞赛上的成绩也很好，因此她偶尔会将自己不太清楚的问题抄在草稿纸上，请教姜游。不过她自己也会继续思考，这倒是姜游比较欣赏她的一点。

姜游将题目大致扫过后就有了思路，拿起笔开始写解题过程，而姜游也发现柳如夕给他的题难度都超过了大考一截，他全部写完后将草稿纸递给柳如夕问道：“你也要参加专项考试？”柳如夕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随后就拿着那张草稿纸看了起来。

“又有钱又努力，看来是个不想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姜游在心中说道。

与此同时，在一间会议室中，九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坐在其中，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说道：“下面开始汇报近期出现的超凡恶劣事件。”一个女子站起身来，捧着手中的平板说道：“北城区六起，西城区四起，南城区五起，东城区八起。其中被解决的有三起，其余事件尚未解决，最恶劣的当属南城区的恶犬事件，死亡人数十七人。”而座下的其余人也都纷纷站起，开始详细的汇报起每一起案件。

汇报到恶犬事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位在场最为年轻也是资历最低的负责人，也正是那天姜游去往警局时，坐在副驾驶的那名女子。她看了一眼平板开口道：“第六起案件发生时通过目击者得知，在恶犬进食时出现了一名疑似超凡者的黑袍男子对恶犬进行攻击，而通过附近的监控画面并未发现任何踪迹。目前有两种推测，一是这名男子掌握了某种隐匿技术，二是这名黑袍男子是目击者编造出来的。鉴于目击者是一名应届大考生，目前并未进一步询问案件细节。目前已经基本断定这头黑犬是有人在故意饲养，受害者的统一特点是都为孕妇，可在医院附近加派人手进行调查。”为首的中年人敲了敲桌子，问道：“这个案子要多久才能解决？”“预计还需要一周的事件。”女人回答道：“如果能加派一个在追踪方面强势的超凡者，时间能够尽量缩短。”此话一出，整间会议室都沉默起来。

现在距离超凡复苏仅仅只有二十多天，超凡方面的人才都比较稀少，大多数官方超凡者都在提升战力以期在异界获得生存空间，能学习其他技艺的少之又少，哪里有学习追踪的超凡来供驱使？有也是优先提供给军队和研究院了。沉默片刻后，为首的中年人说道：“那就再给你七天时间，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