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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笑自己可能被淋傻了，时溪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会打着伞在这附近溜达。
向白露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消息：
洗抽油烟机：“小象，是不是还在美术馆避雨？”
向白露回复了她：“没有哦，我已经到家了。”
她一边打字，睫毛上的水珠顺着她低头的动作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身旁的座椅上，一个小女孩抱着书包，和妈妈抱怨自己的书包外加里面的课本全都湿透了。
“那没办法呀，下雨天就是这样。课本拿回家去慢慢晾干吧。”她的妈妈在一旁安慰她。
“等晾干之后，纸张就会变得皱皱的，一点都不好了。”
“你知足吧，至少你的身上没有淋得很湿，已经很好了。”
向白露背过身去，忽然有点想家。
她是那个在大雨中淋得很湿的人，她不太走运。
时溪打着伞回到美术馆时，艺术品商店店门紧闭，等雨停的人也都消失了。
偌大的场馆一个人也没有，向白露已经离开了。
第15章 触碰
向白露回到家，默默处理了身上的湿透的衣服和鞋子。
好倒霉。没带伞的日子偏偏遇到大雨，她甚至做出很错误的决定，顶着雨走到了公交车站。
她就应该和那个谁一样，在美术馆门口打一辆网约车，把损失降到最低。
还好是夏天，即使淋雨也不觉得冷。向白露从冰箱里拿出半盒速冻馄饨，烧开水煮给自己吃。
她的晚餐经常这样很随意地糊弄过去，大多时候会点一份拼好饭，而今天她没有心情点外卖。
晚上九点半，晾完衣服，她穿着睡裙躺在床上，又翻看了一圈招聘信息。
她不再翻看床头柜上的那一摞书。想要和时溪一样在美术馆工作，自学那些艺术史和艺术鉴赏没有用。她必须要去相关艺术院校考到学位，或者有足够的工作经验才行。
她内心失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应该没办法了，她做不到。
她不可能三十岁还回去上学，她的年龄压力和心理压力都太大了，至于学费，工作这些年的存款也在仙城备婚期间全都用来垫付酒店宴会厅和各种费用，她没有这个钱。
现在想来，把所有钱用来买一场教训，实在是太贵太贵。
都怪她性格太过迟钝温吞，软弱，纠结，要是当初早点醒悟早点后悔，早点有勇气拒绝，她或许还能保住自己那点积蓄。
向白露在床上换了个蜷缩的姿势，让自己的手能揉到酸痛的小腿，想到自己在仙城的工作比现在工资高，也没这么累，离开仙城，她果然什么都不是。
好难啊，人生好难。
小橙子小饭桌，时溪洗好澡，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发呆。
小房间的灯光很暗，柔和而安宁。
她拿起手机，点开向白露的头像，想给她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里跳出一条消息，她眼睛一亮，却发现发消息的人不是小象，而是沈梦言。
沈小梦：“睡了吗。”
洗抽油烟机：“还没。”
洗抽油烟机：“今天谢谢你捎我一路。”
沈小梦：“给我分享一首你的今日歌单。”
时溪点开音乐app，把今日推荐的第一首歌曲听了一半，感觉曲调还不错，就转发给了她。
分享之后，她点开那颗小心心，找到自己喜爱的歌曲名单，选了一首她在去上班的路上经常循环的单曲。
时溪算过时间，从出美拉德小区开始点击播放，歌曲播放两遍，她应该刚好到达南城美术馆。
她把这首单曲分享到了朋友圈。
my life in art，歌手是mojave3。
时溪喜欢听这种淡淡的但歌词却很有意思的歌，这歌有点催眠，很适合睡前听。
她希望朋友圈的某人可以点开听一听。
单独发给某人的话有点太刻意，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最喜欢其中一段歌词：“她微笑着点燃一支烟，用双臂把我的脑袋揽入怀中，然后对我说，我会杀了你，纯粹为了体验新鲜感而杀了你。”
时溪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或许是期盼一个点赞，最好能有一句评论，总之她想要收到一点回应。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真想要回应，她就应该像沈梦言那样大大方方发消息，但她偏偏不要那样。
她刷新朋友圈，发现自己有了几个赞，沈梦言首当其冲，并且给她评论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给我分享了一首歌，自己又去听别的歌。”
向白露刷到了她的朋友圈，她点开播放键，把音量调得很低，让温柔的音乐在耳边助眠，没有给时溪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偷偷听了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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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向白露吸取教训，今天出门有记得带伞。
她不再背不实用但漂亮的小包，换成了以前的帆布包。帆布包很大，她把阳伞丢进去，不准备拿出来，就这样天天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她不想再狼狈地淋雨了。
她没有关系那么好的女同事可以和她一起撑伞，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纪念品商店的店员选择兼职的较多，除了店长和向白露，其他人来来去去，基本做两三个月就要换人。
向白露没有和同事交友的意愿，她心里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她眼高手低，不甘心一直做店员。她始终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职位，现在只是过渡期，等找到更好的工作，她一定会离开。
她好歹也是211大学的毕业生，只是过了三十岁，光凭年龄这一条她就被卡死了。
每个hr都会问她的情感状况，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她对这些冒犯的问题一一作答：单身，不结婚，不生孩子。
对方笑笑没说话，让她回去等消息。
网上的建议是要回答已婚已育，但她本能地抗拒这四个字，即使说谎也说不出口。
公交车到站，向白露下了车，快步往美术馆方向走去。
昨晚下了一夜雨，地面上依旧有积水，她小心翼翼避开。
中午时溪独自回家吃饭，今天只有她自己，直到她吃完还不见向白露的踪影。
她问妈妈：
“小象呢，她今天不上班吗。”
“不应该，她这周排班是明天休息。”
时淼说：
“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来不来。”
“怎么说？”
“没回我。”
“估计是加班离不开，我等下回美术馆看看她。”
时淼女士把午餐打包在餐盒里，让时溪帮忙带过去。
今天的午餐是寿司，很适合外带。
她原以为时溪会和自己对抗一番：我凭什么要给她送饭，我不去，她爱吃不吃。
结果居然没有。
时溪很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时溪拎着打包盒，哼着歌来到美术馆，隔着玻璃看到在艺术品商店上货的向白露。
向白露一个人在加班，她今天没穿裙子，穿了长裤，单膝跪地，把纸箱里的货品按照类别摆放在货架上。
艺术家联名的周边卖的很好，店长让她今天把货架商品重新摆放，带给客人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hello。”时溪站在门口和她打招呼。
“哎呦，是你。”向白露回过头，学着时溪之前和她打招呼的口吻回应了她。
“时阿姨说你没顾上吃饭，让我帮你带饭。”时溪把餐盒放在收银台处，提醒她。
“啊，这么好，谢谢。”向白露和她道谢，身体却依旧保持不动，没有走上去看看餐盒里都有什么。
时溪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半跪下来，和她一起上货。
“你去忙你的吧去，我一个人可以的。”向白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回绝了她的帮助。
“没事，我现在没什么事，回去也是在工位上坐着。”
时溪问她：
“你昨晚有没有淋雨？”
“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吗，该不会是浑身湿透但死不承认吧。”时溪质疑道。
那么大的雨，从美术馆走出来不带伞，几秒钟就湿透了，怎么会只淋到一点点。
“我又不是小说女主，不会一淋雨就生病感冒，我很好。”
时溪想说，我昨晚拿了伞回美术馆找你，但你不在，你已经离开了。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手不小心碰了向白露的手。
两人一怔，随即触电般弹开了。
空气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两人继续低着头上货。许久，向白露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开口：
“你的纹身还疼不疼了？”
“好点了，我感觉可能结痂了。”
时溪把手腕露出来，伸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