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爸不是回来了吗?是我自己不想去的吗?我爸不让我去,你还想我怎么样呀?”
“我什么时候让你违背父亲来了?我让你在家的呀,只不过不要一直不过来而已,你在家也不跟我说话,我见不到你又看不到信息,会难受。”
“我朋友叫我好几次我都没去!不就为了陪你吗?”
“你就因为这个生气?我每次和你沟通,你都说没事,你自己能弄。你自己不和我沟通下了决定,然后怪我?你和我说了,我们不就有解决办法了吗,你可以去的呀。”
“我能自己弄!”
“你弄什么?你处理不好妄下定论,还把气撒在我身上,你要弄什么?”
“……”
“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我从来没说不让你出去玩,对吧?”
“……”
“叔叔说你了吧?你和我说,我们一起”
“没事。”
“没事?又没事?我!你要么就处理的完美,让我一丝都怀疑不到,要么!你就告诉我,我能和你一起想办法!”
“哼,有的你就没怀疑到。”
“什么?”
“……”
“你!你到底能不能和我好好沟通?我只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你不要一直替我做选择!”
他把头转了过去,一声不吭。看着他背过身闭着眼睛,放任我哭的样子,我开始怀疑这段关系。
很久之后,他突然起身向客厅走去,听到他穿外套的声音,我有点慌,“你去哪?”
“回家。”
我跑下地挡在门前,“回家?你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让开。”
“我和你说过你不在我会难受,结果一吵架你就跑,一吵架你就丢下我一个人,你还不是威胁我?逼我退步?”
“我有事。”
“有什么事?每次吵完架你都有事?”
“对,起来。”
“你……”
回想起这两个月里这已经是第八次了,从最开始背对我一言不发到跑到客厅,再到回家,我企求能平等的解决问题,最后却变成了逼我就范。我的心仿佛被直接掏了出来扔在地上。
次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铃声吵醒。
“喂?”
“孙儿,你那东西够吗,咱们回来得隔离,现在出不去了,黄码,你要是不够让你对象买点送过来,我们这都出不去呢。”
“哎?啊,够得……吧,你们那呢,还有吃的吗?”
“我和你爷够。”
“行,我看看。”
挂了电话后,清点了一下家中的食物:两袋方便面,一袋挂面以及两个土豆,怕是不太够的,最后还是拨通了杨宇的电话。
“我下午隔离。”
“啊。”
“你能来吗?”
“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和我爸回老房子收拾东西。”
“可是回老房子不是也要途径这吗?”
“我得回老房子收拾东西!你也不听呀!”
“嘟——”
接下里的十四天,我一个人在客厅散步,手机里也没人说话,饮食每天精打细算,垃圾也扔不了,只能缩在房间里。
每天在楼上,不想打游戏,不想翻视频,什么也不想,只想早点出去,虽说我平日里也不怎么下楼,可我还是扔垃圾的呀!这垃圾和我终日待在楼上,让我整天都很烦躁,一刻也停不下来。
耳鸣又开始来了,但不止它,心脏也总仿佛被巨石压住。我翻出了以前开的药,却都不管用。
这几天里我并没有主动和杨宇说过话,我开始意识到我们的关系正在割裂。
他在九天后告诉我叔叔去外地了,抱怨他朋友和他在家里天天通宵,他每天都很累。我并不想理会,只是客气的问候了两声。
在隔离结束前一天他的朋友才走,他也开始多了些话。我不想理他,他却一遍又一遍地发他有多么多么想我,有多么多么爱我。
“嘿!看这是什么,!”杨宇提了两个袋子闪进门。
“串串?”
“对呀!馋坏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想死你了,抱!”
不管怎么样,看到他的笑容,触碰到他的温度,我就很想去贴近他。
在十四天的焦虑后终于睡了好觉,睁开眼,看着他在翻视频,“醒了?你昨晚睡得可香了。”
“嗯,这半个月太累了,见到你,心也就安下来了。”
我躺在床上,虽然安下了心,却好像听到过往的我的申诉。
“他又不喜欢你,你就该离开!”
“就是呀,当年徐秋明你都可以一刀两断,你在犹豫什么?你就应该果断!”
“你还是不是狄然?你怎么如此优柔寡断?你就不能离开吗?”
我的心越来越紧,“再等等……再等等……”
十月中旬的考试,杨宇全程陪我一起,我在里面考试,他就在外面等我,考完后一起有说有笑的回宾馆。
这个宾馆满破的,楼梯没有灯光,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房门也只有简单的一道门锁,隔音很不好,外面路过的谈话,在房间里都能听到。整个屋子也很昏暗,但好在就住两天。
杨宇正在弄自热米饭,我悄悄扫了两眼,确定他应该心情不算太糟,想到上次徐钊齐的信息我没告诉他,跟我生气了好久,于是试探地开了个头,“徐钊齐给我发信息了,问我考试了吗?”
他装作不在意地继续弄米饭,“是吗?你怎么回的?”
“我说杨宇陪我考了,不信你看。”
他接过手机,往上扫了一下,表情逐渐严肃,“他还告诉你他学计算机?呵。”
“是呀,没什么问题吧?”
“你还回他了?你怎么想的呀?”
“我回他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没说别的呀,就说了计算机我看着就头疼,太难了,再就什么都没说呀。”
他冷笑一声,把我的手机扔到床上,“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我们男生给喜欢的女生发信息,她还回应了,意味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啊?”
“你是吊他呢还是吊我呢?呵。”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怕不回不礼貌,倒成了吊着你们了?”
“吃饭吧。”
“你在生什么气?我本来也没做什么呀,我们俩半年也就能上聊一句话。”
“我没生气呀。”
“……你自己吃吧。”
“我真没生气,我逗你玩的,快来吃饭呀。”
他笑着朝我招了招手,“这个可能有些辣,你别吃这个哈。”
我哑住了火,看着他笑容满面的样子,哪怕你在想说什么也说不得了,只好生硬地憋出一个好。
回家后,我也顺着他演,哪怕是表面和气也是和气,只要他能晚上在这,让我安心,哪怕他这样对我也没什么。
“呀!我妈晚上回来,我等会得回去。”
“那刚刚说的麻辣拌就不吃了吧,我自己在家弄点就行。”
“那不行,咱们吃完我再去买。”
“能行吗,不然算了。”
“没事,走吧。”
店里并没有其他顾客,很安静,他也始终低头回着信息,我们就这样在沉默的氛围中快速结束了用餐。
“你要买什么,我和你一起买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我陪你买完还能帮你拿一会,我也想溜达溜达。”
“不用,这冷天你溜达啥?快回家吧。”
“没事,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
“哎呀,我有时间不就见到了吗。”
“可是……”
“我帮你叫车,去吧。”
“……”
接下来几天也基本在和我讲他的母亲,以及自己有多累。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和我妈在楼上都快憋死了。”
“好在你还有母亲和你说话,时间还是我当初的一半。”
“我现在可想出去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在这住?非要回去隔离?”
“我妈不让啊。”
“可我……你不在这我很难受……”
“那我也办法呀!”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选我呢?”沉默许久后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心中的委屈一下奔涌而出,“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坚定地选择过,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永远都会选择天平的另一端。”
“……”
“我到底……到底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呀……”眼泪抑制不住地成串跌落,声音也逐渐颤抖,“我以为……你会选择我,会坚定的选择我!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选我呢?”
“我选你了呀,我不是去了吗?”
“你四天来一次,来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每次都让我等你!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
“我不是在忙吗?”
“你为什么就不经营这段感情呢!”
“……”
“我只是想……只是想能看到你呀。”
他并没有说什么,之后也并没有对此回复过什么,我早就知道的,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我到底是该深陷泥潭,摒弃自我去追求片刻的安宁,还是该拼的鱼死网破,被苦难折磨而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