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原谅
难道我满脸都写着放不下这三个字吗，还是我看起来真的就比较像怨妇。姜羽在心里念叨着，她狐疑地看了眼陆铭晟，一脸认真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知道你是卓凡的前女友是因为卓思成的提醒，只是没想到，直到现在你还那么在意。”
“你哪只眼看见我在意了，我有很失态地去抱着他，拉着他还是大吵大闹了？”姜羽还是不敢相信，她心里想的事情就那么明显吗。
“我们是合作伙伴，于情于理，我都希望我的伙伴能够身心健康，况且，赵总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些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你吗，哈哈。”姜羽脱口而出，笑道。
“怎么，不行吗。”
“这。”姜羽没想到陆铭晟会答得这么迅速且认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下气氛诡异，她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羽看向陆铭晟，可随即既尴尬地别开脸去，“不说这个了。”
“你觉得爱一个人有错吗。”良久，姜羽看着窗外，喃喃说道，“当你决定去爱一人的时候，又怎么能清晰的预见到，他是否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背叛你，又或者你就一定能保证在那一天来临之际自己真的就能够全身而退，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我的理解里，爱情对于人类而言，本来就是有一定期限的，我们无法把握的其实只是开始和结束，因为这样，才有缘分一说吧，缘分来了彼此享受，缘分走了就彼此祝福，这样不是很好嘛。”陆铭晟说地云淡风轻，姜羽似乎可以想像地出来他在国外过的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
“这样的爱情太自然了，就像游戏一样，不适合我。”姜羽说道，“铭晟，你知道嘛，我从来都不相信缘分的，对于我而言，喜欢的东西就要争取，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抢来的战利品，包括爱情，我之所以没有得到，只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卓凡会爱上别的女人，应该也有我的错。”
“你的想法太偏执了，容易走进死胡同，中国人有句话说的好，不到黄河心不死，应该说的就是你这样子的人，长久下去，不会快乐的。”
“我的不快乐，都是另一个女人造成的。”
“是因为第三者分手的？”陆铭晟问道，“卓凡从没向我提起过他交了新女友。”
“是吗？”姜羽一脸不信，道，“你看见晚宴上的那个女人了吧，就是因为她，我们才分手的。”
“姜羽，你知道吗，其实男人是一种非常自私的动物，多半有成就，有学识的男人，爱的只有自己，男人向往挑战，探索未知，你一定要明白，即使没有她，也会是另一个女人，他离开你不过是厌倦了，这种厌倦不一定指的是某个人或者事物，很多时候只是一种生活状态，无关爱情。也许这个有些难理解，可是对于女人而言，男人的魅力大概也就在于此，可这一点又恰恰最让她们受到伤害，承受痛苦。”
“你似乎很了解人性。”姜羽有些错愣地看着他，“那么这一切又都是谁的错呢。”
“这只不过是男人的通病，又怎么会有对错，只能说，是一种遗憾，很多时候遗憾才是一种美，人都是孤独的，会不由自主地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是这样子的吧。”姜羽喃喃自语着，在心里回味着陆铭晟的话，是的，他的话很深刻，像把刀刺进了她的心，如果说今天让她见到卓凡是一种惊喜的话，那么此刻和陆铭晟的谈话就是一种震撼。
“是啊，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充满自信的男人，就算做错了事情，脸上也没有半点愧疚。”想起从前卓凡的种种，姜羽笑了。
“陆总，以后我就叫你铭晟吧，和你说话，很开心，不过你可要保守秘密，我不希望成为别人的非议对象。”
“那是当然。”陆铭晟扭头向姜羽眨了眨眼，“那么公平起见，我可以称呼你姜羽了吧。”
“哈哈，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下了套，好吧，铭晟。”
无形之中，姜羽似乎觉得她和陆铭晟之间有什么正在试图改变，这已经不是纯粹的生意伙伴，在他面前，她已不想去伪装。
想要这里姜羽有些心惊，她看了眼陆铭晟，他的侧脸很好看，表情自然，眼下正从容地开着车，没什么不一样。
倒是她，一次一次地因为尴尬而不知所措。
是吧，原来她还会有这种纯粹的感受。黎楚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姜羽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谢谢你，铭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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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晚宴过后，高明正式地加入了角逐生态工程项目的厮杀博弈中。
姜羽与陆铭晟之间的互动越加频繁，但高明那里，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铭晟告诉姜羽，这段时间卓凡一直都在大学研究课题，除了几次屈指可数的公开会议作为翻译出席外，他没有去过高明。倒是卓思诚一直在区里活动。几次从政府院里出来都能看到卓思诚的身影。
陆铭晟因为这事也愁了几天，威宇高层都不是本市的人，这种微妙的关系即使陆铭晟再能干，终究还是有使不上力的地方。
没想到卓思诚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姜羽在心里想着，在她离开的这一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相信陆铭晟会出现在威宇高层与卓思诚没有半点关系，还有卓思诚与高明之间的暧昧不明。卓思诚究竟是怎样的人呢，难道还是她之前所熟识的那个满脸和气的卓叔叔吗。
姜羽，赵美早已不是以前的赵美了。姜羽想到那些不禁回忆起了之前与母亲争执时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或许对于赵美，她真的还有太多不了解，她执意做这个工程项目，真的就是对的吗，会不会终有一天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葬送了母亲辛苦半生创立的家业呢。
想着这些，姜羽的眼皮突突直跳，眼下她已没有后退之路，所有的一切只能尽力去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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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处对高明的提案兴趣浓厚，姜羽敏锐地察觉到，如果不另辟蹊径，赵美与威宇很有可能就这样成为了这次投标的炮灰，业内的笑柄。
姜羽这样想着，拿起电话打算和陆铭晟讨论一下，只是“等等。”姜羽喃喃自语道，心想陆铭晟的身份一直令姜羽无法安心，他很可能就是威宇与高明之间的纽带，不，只是卓思诚放在威宇的一步棋子，不过姜羽现在并没有证据去证明这点，但她相信，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
所以，她不能太相信陆铭晟。
姜羽这样想着，韩冰突然急匆匆地进来，“区里开了研讨会，赵处力排众议，选了高明先做实验样板，赵美和威宇都不在名单里。”
“什么。”姜羽有些吃惊，“威宇知道吗。”
“赵处的秘书小沈把消息透露给了我，文件报上去了，只要一批下来就能马上动工，至于威宇那里还不清楚是否知道。”
“怎么会这样。”姜羽有些错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啦啦，姜羽的手机突然响起。
“你好，请问是赵总吗，我是宋漓，还记得吗？”
“你好，我是赵姜羽。”姜羽接到了电话，心内的大石突然放下了一半，她知道，转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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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依约来到一家咖啡馆的包厢，推门进入，宋漓早已端坐在那里喝茶看文件了。
“不好意思，让秘书长久等了。”一阵寒暄后，姜羽在宋漓的对面坐下。
“我这人不太会客套，或许赵小姐想看看这个。”宋漓笑着将手上的文件递给姜羽。
姜羽展开一看，就是那本关于批准高明的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递到了宋漓这里。
姜羽粗粗看了一下后就将文件放在一旁，笑着看向宋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赵美会立刻改正，威宇也是。”
“我看过威宇和赵美的资料，老实说对于这么大一个政府的重点工程，我看中的绝对是这家公司的实力与诚意，我想在你们两家心里应该也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只是很多事情，赵总也应该知道，不是有实力就一定能得到。即使我有心帮你们，也未必会成功。”
宋漓的意思暧昧不明，姜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好，只见宋漓突然拿起一旁的手机递给姜羽，“不知道赵总是否认识这个女人。”
是陈木莲与赵处在一起的照片，姜羽在心里想着，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在高明介绍晚宴上见过，应该是高明的人。”姜羽记得那晚宋漓也在，这么说应该再合适不过。
“我想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上面换届在即，我相信赵美的诚意。”宋漓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姜羽，
“我明白了，请秘书长放心。”姜羽回以淡淡一笑。
回来的路上，姜羽一直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宋秘书长竟然会主动来找她，更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去找威宇的陆铭晟却来找她。这难道不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姜羽这样想着，无论宋漓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唯一的机会，所以她一定要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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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秘书长的有意拖延，高明的实验计划因为条件不足而被拨回重新规划，自然，这件事也就暂时被耽误了下来。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深夜12点，卓凡还在办公室写报告，忽然接到了赵姜羽的电话。
“卓凡，是我。”电话那头姜羽的声音透着无奈与疲惫，卓凡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听着。
“听说高明已经胜券在握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输得彻彻底底，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喝酒解愁，你能陪我一次吗。”姜羽说到最后，不禁吸了吸鼻子，听在卓凡耳里就像在哭。
卓凡顿了顿，“好吧。你在哪。”
“公司。”
“15分钟后，我来接你。”
“嗯。”
15分钟后，卓凡驱车前来，远远看着，姜羽早已蜷缩着站在风口里等他。
卓凡下车，看见姜羽只穿着一件洋装，10月中的天气已有些微凉，加上现在又是深夜12点。不禁皱眉道：“这么冷，怎么不在里头等，你难道忘了自己一直身体不好，不能吹风吗？”卓凡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就给姜羽披上。
姜羽没想到卓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下忽然一愣，“是吗，想不到你还记得。”姜羽瞥了眼身上的男士外套，是多久了，属于他的味道，她永远都记得。
卓凡看着任然愣在那里的姜羽，轻笑道：“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上车吧。”
车子缓缓开动起来，姜羽看着卓凡，说道：“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找你。”
“你不是说了吗，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卓凡说道，“想去哪。”
“午夜吧。”
“你好像并不关心有关高明投标的事情。”
“我不过只是担任高明的翻译，大学课题才是我的本职。”
“听说卓叔叔一直在帮高明牵线，你也不知道。”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投标的事情，我可以直接载你去我家坐坐。”
“对不起。”
“姜羽，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喜欢官场或者是商场，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当好一个教授，和我的课题，学生在一起。”
“是吗。”姜羽看着他，犹豫道，“其实这一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我们之间．．．．．”
“其实我也想你，想念我们从前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个时候无忧无虑，多开心。”卓凡适时打断了姜羽，姜羽明白，他无意和好。
“这一年过的可好。”
“学到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姜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不开心。”
卓凡淡淡道：“没有，只是太累了。”
“对了，你呢，这一年来和父亲在一起，感觉如何？”
“一样。”姜羽扭头看向窗外，卓凡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
卓凡将车停好后和姜羽一起进去，只是还没走进，却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木莲？”姜羽眼尖，惊讶地抬手指着前面。
卓凡顺势看去，一个帅气的混血男孩正搂着一个妖娆美丽的女子有说有笑地从里头出来。两人举止亲密，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
“卓凡？”陈木莲明显也看见了他们，愣了片刻后，只见她推开男子，气呼呼上前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嗯，”卓凡没有太大的反应，冷冷哼了一声就准备拉着姜羽走开。
卓凡难道不生气？这倒让姜羽很是意外。
“站住。”陈木莲上前，二话不说就欲挥手向姜羽甩去。“贱人。”
“住手！”卓凡及时抓住了陈木莲的手臂。
“你心疼了！”陈木莲冷冷看了眼卓凡又看向赵姜羽，乘其不意，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甩了赵姜羽一个响亮的耳光。
姜羽措手不及，整个脸撇向一边。
“陈木莲，你疯了。”卓凡怒吼道。
陈木莲狠狠盯着卓凡，不甘示弱地回骂道：“我是疯了，才会相信你，才会被你们骗。”
“陈木莲，你误会了。”姜羽拿出纸巾，只随意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便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姜羽，你真的很聪明，你的虚伪，假清高，假仁义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但是我陈木莲永远都不会相信，不过还好，我没有全输啊，哈哈！”
“什么。”姜羽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木莲。
“走吧。”那个混血男孩似乎也看不下去了，拉着陈木莲就要走。
可陈木莲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突然全身抽搐起来，眼神迷离，手舞足蹈，还不停大笑，“哈哈。”
“卓凡看着这样的陈木莲，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拉住她，却没想到陈木莲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卓凡，求你别离开我，我会听你的话，帮你办事，直到你满意，卓叔叔满意，求你别离开我。”
卓凡眼里写满不忍，“我送你回去。”说着便打算拉起陈木莲离开。
“不，不。”“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托尼，我想要，我想要。”陈木莲挣脱开卓凡，转身就像那个混血帅哥奔去。
“什么。”姜羽看在眼里，这种近似癫狂的举止分明是X犯了的样子。
“我送她回住处，你们不用担心。”混血帅哥用力抱住陈木莲，欲迅速离开。
“我。”卓凡伸手，似乎正想说什么，姜羽却适时的拉住了他，她深深看着他，眼神充满无助，好似在说，别离开。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门口早已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无奈，他们只能驱车离开，在清静的路旁停下。
“原来你们真的分手了，而且是你甩了她，不过看样子，有些纠缠不清。”
“她一直都有病，你也看到了，我没办法。”
“你好像一直都运气不好，在爱情游戏里总是所遇非人，我有绝症而她有病。”姜羽说到这里无奈一笑。
“对不起。”
“你变了，变得冷漠，无情，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姜羽看着卓凡，说道，“我曾经真的很恨你，恨到想把你杀了，然后自杀。”
“都是我的错。”
“你真的会意识到错吗。”姜羽说到这里，即使再如何坚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
“离开你之后，我从没感受到快乐，不论你信不信，在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女朋友，那个时候我别无选择，付出总比得到的多。”
“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从没想过你会原谅我，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知道吗，陆铭晟还试图说服我原谅你，因为他告诉我，这是本性。”
“姜羽，我知道此生你不会原谅我，可你能不能原谅陈木莲。”
“你说什么？”
“原谅她对你所做的一切，对不起。”卓凡不敢去看姜羽的脸。
“混蛋。”姜羽抬手擦了下眼泪，“一边说还爱我一边却要我原谅她，你神经病，你无耻，你混蛋，你去死！”
“姜羽说着，下车独自离开。卓凡也不去追，亦如一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