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灯笼之迷雾重重（下）
12.
余震再次消失。
“这是哪儿？”王池回头看见面前的石壁上果然也有一个洞穴，表面被一些藤蔓遮住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通道，出去的通道，想必徐广之现在都出去了，我们也得赶紧。”
“哦，那我们走吧，终于可以出去了。”王池兴奋地率先进了洞，刚进到洞里面，王池就听到了自己身上的感应器在响。
王霸在身后警惕地小声说道：“广之在附近！”
“我要不要把感应器还给你？”王池问道，他担心广之再次晕倒。
“你很担心他？你怕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感应器会为了保你再次伤害他？”不等王池回答，王霸接过感应器，一个纵身便到了王池前方，快速朝深处走去，边走边在感应器上按了按，感应器就不响了。
“王池，我们答应你，打败徐广之，我们一定用正大光明的办法。不会和他一样的。”花花在身后大声说道，就像在故意说给暗处的徐广之听一样。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背叛人类呢？成为共犯？”王池显然已经完全信任了正义的徐广之。
前面的王霸听到他说话，停下了脚步，转头怒气冲冲地看着王池，借着洞口的光，王池正好把这王霸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哥，我们哪里犯罪了？我们帮助牛族，只是在帮助一个被遗忘的族群而已，他们也是人，他们并没有想要毁灭人类，他们只是想在这个星球，分享一点小小的资源而已。”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死人坑么？”花花突然问王池。
“嗯，你说的我都记得。”王池回道。
花花垂下眼眸，“那个死人坑，里面的死人，都是牛族人，他们，被屠杀了。凶手，就是黄灯笼派的。”
“那你们应该找黄灯笼派的报仇，为什么要针对徐广之？”
“不是针对徐广之，只是徐广之太无知了，他身后有一群所谓的泱泱正义之士，那些为了一己私利的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也不能屠杀牛族。”
“你确定是他们杀了牛族的？”
“是的，我确定，因为牛族人牛化明显，所以外观动作，都和牛一样，他们想要杀牛族人，简直轻而易举。牛族其实并没有野心，只是自保而已。”
“要到了吗？”王池又饿又累，毕竟这气死事小，饿死事大！他简直没心情听他俩再胡诌下去，便喘着大气问前面还在快速行走的二人。
“快了，再过一个地下河就到了。”
洞里的路虽然很迂回，但一直是往下的方向，王池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还没看见你说的那个地下河？”
“对了，到了地下河，你可得小心，那里面有怪物，我给你说说注意事项，你过来我等你。”王霸在前方说道。
王池老早就想休息了，可一想到快出去了就告诉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听王霸说要停下商量商量，终于卸下使命感，满心又都是疲惫的欢喜。王池小心朝王霸的方向走去，他看见王霸好像在用感应器的微弱光源替他照亮。
正当二人马上胜利会师的时候，王池突然被从一个岔路口里伸出的一双手逮了过去。
“嘘…”王池拼命挣扎着，可是嘴被很大力地捂住了，“别怕，是我！广之！”
王池停止了扭动，他听得出确实是那瘦高个的声音，广之也放开了双手，广之离得这么近，照王霸所说，感应器应该有提醒的啊，怎么现在都没见响过？
“王霸在前面等我。”王池小声说道。
“嗯，王池，你被他挟持了是不是？”广之问王池。
“啊？没有啊，他说带我出去。要不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王池想起来刚才王霸给王池说广之的意图，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王池，既然我们碰到了王霸，那计划就要改变一下了，你以后都不能再冒充王霸了，除非，除非了结了他！”
王池被吓了一跳，“不行！你怎么这样，你不是说你是调查员吗？怎么能杀人？”
“我这不是杀人，对了你怎么把感应器给他了？待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王霸好像过来了，王池抓着广之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做傻事。
“王池？”王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感应器微弱的光在这漆黑的洞里也能有点儿照明作用。
“嘿！王霸，我在这儿！”王池为了不让广之有机会袭击，选择了率先暴露，从小岔路里走了出来。
“你在干嘛？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吓得我！”王霸语气中透着一份担心和关切。
王池转身指了指岔路，“那…”可是回头哪里还看见什么广之的人影。
“咋了？”王霸拉着王池的手臂往前走去。
“没，刚才滑了一跤，撞墙上了！”
王池心想如果王霸说的是真话，广之在暗里拉拢我的话…还是说骗我的是王霸和花花？或许，如果他们都没骗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马上就到地下河了！我跟你说，河里有东西，会袭击我们，这里又黑乎乎的，我这里有一根长绳子，我们仨拴一起过河，一来避免走散，二来万一谁遇到了那怪物，另一个也可以去救对方。”
“什…什么怪物啊？”王池牙齿都在打颤。
“老虎。”
“老虎？老虎怎么会在河里？”
“变异的老虎，被致幻剂弄变异的老虎，有翅膀，也有鳍。”
“致幻剂？”王池想起之前庄庄说到过的牛眼泪的作用，但无奈当时并没有细问。
“一定要小心，过了河就到了谷底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王霸给王池打着气。
王池发现自己又开始信任起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情敌。也许王霸和花花他们，真的都是好人？王池又自顾自地盘算起来。他似乎一直不想被操控，总得找到一个点，能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用一种上帝视角来洞悉一切，可能是这里的诡异让王池魔症了，失去了平日生活中轻而易举就能操控生活和下属的快感，他急需重拾起船桨，按照自己的频率在云谲波诡的悬崖洞里，在泥土和神秘世界中，扬帆前行。
他平静的外表下，早就没有了平静的心。这让他也很苦恼。
可眼前最该苦恼的事，应是那河里的飞虎吧！
13.
先过了河才是要紧事！
王霸和王池一前一后，花花在中间，现在他们三人终于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眼前的地下河并非是悬崖底下的那条，应该是支流，河水流动缓慢，平静如死水一般。要让王池想，是万万不能想到，这河底会有什么异形怪物。
王霸打头踏入水中，没有照明工具，但还好依稀能看到河对岸似乎有微弱的光亮。
三人的步伐相当稳健，都尽量不弄出巨大的水花，小心翼翼涉水前行。
眼看着就快到河对岸了，王霸转头看了花花和王池一眼，深吸一口气放松地笑了笑。
三人心领神会，看来这次和那虎怪要擦肩而过了。可就在王霸会转头的瞬间，前方河岸边原本黑乎乎的一坨东西，突然蹦起呈人形模样，那人竟原地跳起，朝着王霸就是一刀。
王霸瞬间被撂倒在水中，近处的花花也被绳子牵引，一头栽在水里。
王霸左肩中刀，大叫了一声：“徐广之！”
徐广之趁机把王霸和花花二人轻松制服，用粗绳绑在了河岸上。花花手臂也擦伤了，正蜷缩在角落里嘤嘤地哭。
王池走上前去就是一拳，打在了广之的脸上。
“你干嘛伤人？”
“你放心，他们不会死，你知道为什么牛族人这么猖狂吗？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广之一边洗着刀上的血，一边跟王池说道。
“你现在能分清我和王霸了？”
“当然，从进洞开始，我一直跟着你们，你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再说了，我要杀的是假王池，不是你。虽然他今天极力地假扮你，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王池，不是真正牛眼泪原石的拥有者。所以他有可能假扮你，而你根本不会假扮他。”
“那你是怎么一开始就知道的？”王池很好奇。
“你忘了么？你们的老巢的人，都知道你有一个特点，就是最近老爱在脖子上，挂个破瓶子。”广之笑着说道。
“你不是要铲除黄灯笼派么？既然知道我是老巢的人，为何不连我也一并捆了？”王池很诧异。
“因为根据我的观察，你在水潭的表现让我很意外，我发现你其实心思很缜密，但是品格呢，又挺单纯，并没有犯罪的意图。”广之顿了下，又说，“你以为我是暴虐狂？我只针对真正的牛族势力。”
“那……”王池有点不敢问，“那，你父亲…”
“好了，别说了。”广之转头便蹲在王霸面前，王霸正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臂，王池先前用衣服帮他包扎的伤口，现下已然浸满了血。
王霸嘴唇发白，说话声变得很无力。“你到底是哪头的。”
王霸此话并不是问徐广之，问的是王池。
就在王池正欲说开的时候，河水里的水竟然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花花突然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大喝一声道：“你们快先走！走河岸边亮着的孔洞！”
广之一手抓起地上的王霸，说着就要往河里丢去的瞬间，花花一脚踢到广之的肚子上，广之疼痛难忍，王霸才逃过一劫，趴在了河边上。
一波水浪袭来，河里面突然升腾而出一个巨大的怪物，双翅灵巧地带着水珠在半空扑打盘旋。
花花甩了一下原本扎得好好的头发，就看见花花两边的牛角辫，霎时变成了坚硬如牛角、颀长无比的冷兵器，花花埋头御敌，俨然变成了一只婀娜的斗牛士！
王池张大嘴巴缓不过神来，地上的王霸起身忍痛站在花花身侧，还不忘对王池说快走，你们对付不了它。
王池听话地跟着广之站在孔洞口，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画面别提多滑稽。
“你看！她的脚蹄子！”广之说道。
“哪是脚蹄子，那是四肢！”王池纠正道。花花的手掌和脚掌不知什么时候都被覆上了光亮的铁壳，此刻她正四脚着地，扬头机敏地瞄准飞虎，而她身上的衣裙，现下竟像飞舞的战袍，战斗一触即发。
花花身旁的王霸岿然不动，随时准备助力女战士腾空而起。
“莫非他是牛族人？你看她眼睛，变成了蓝色！”广之嘀咕着。
飞虎快速飞向花花二人，张开大嘴巴，头顶的虎斑拧成一条犀利的图腾。花花一脚蹬地，再一脚踩在王霸左肩，腾空飞起，用头顶的尖角刺向飞虎的眼睛方向。
两头异兽，快速迎面撞击，飞虎躲闪不及，眼睛被刺伤半颗，飞虎用它那大翅膀，朝着花花就是一个扑棱，花花顺势抓住飞虎的翅膀上沿，挥头又是一击！
显然，别看飞虎体积庞大，在花花面前，明显处于劣势。
很快，飞虎就再次扎进水中，不见了踪影。
花花和王霸和王池他们会合，正欲从孔洞逃出去。谁知那虎怪又从水边快速跑来，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还趴在地上的王池就是一口，王池的臀部瞬间鲜血淋淋，广之一把拉起王池，“你先走！”
只见广之愤怒难当，竟然抬手用自己的背包拉长在身前，企图阻挡攻击的猛虎。花花率先上前一步，低头就是一刺！
猛虎稍有迟疑，止住了追击的步伐，只是站在原地来回踱步，发出低沉的怒吼声。
花花挥舞战袍，猛虎扑闪翅膀，眼看着就要进行第二回合了。就在这个时候，广之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他珍藏的那口瓷碗，还往碗里放了一颗夜明珠。夜明珠重见天日，在黑暗里发出异光，猛虎见状竟然转身回到了河水中，消失在众人面前。
“你哪里来的夜明珠？还有这碗是啥啊？这么厉害！”王池忍着臀部的剧痛，在他们身后激动地问道。
“瓷碗是碎牛骨，夜明珠嘛，嘿嘿，刚才在洞里拿的，这虎怕这个，这些天然的夜明珠是这怪物的克星。”广之回答。
花花顶着一头的兵器，暗暗看了王霸一眼，花花说：“你怎么知道的？这老虎怕这？”
“养虎为患！还请你转告你们牛族首领。”广之戏谑道。
“牛族人把天然的夜明珠和牛眼泪混合，制造了一种幻境，这老虎在牛族人的幻境里，产生了自我意识，物化了一些通天入地的本领。可终究，它潜意识里，还是怕这东西的，也怕牛族人。”广之说，“可能就像我们人类，我爸他们的黄灯笼，也怕你们牛族人一个道理。只是你们没想到吧，本来想弄个怪物制敌，结果听说这些演变的怪物，还杀了不少你们牛族的小孩。”
花花不做声。
四人在孔洞内前行，这个孔洞和其他的有点不一样，四周都有长明灯照亮，看来，是真正进入到牛族人地界了。
14.
王池心里还在琢磨花花的身份，听到他们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花花竟然是牛族人。那她之前说的死人坑，莫非死的也是牛族人？
王池一路无话，王霸和广之帮忙简易包扎了王池的伤口，王池被广之驮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期间其实有很多的岔路，王池也无法分辨。终归是到了，就是不知道花花他们有没有故意绕路。想在悬崖上的时候，明明是一眼能看到的距离，竟然走了这么久。又或者是牛族人故意设的障碍，都不可而知了。
洞外是宽阔的小草原，树木稀少，随处可见用石头砌的石头房，风景优美开阔。
“想不到你们牛族人冷血无情的外表下，还是会享受生活啊。”广之说。
“我就不知道我们怎么冷血无情了。”花花冷冰冰地回答。
“杀了那么多人，别的不说，前段时间死的那个挖路的，不是你们杀的还是谁？”
“谁告诉你是我们杀的？你就是这么当调查员的吗？”王霸在一旁说。
“我知道，不是黄灯笼就是你们，或者是你们联手，那个藏尸洞，除了你们，还有谁会想到用夜明珠去探路？”
“总之不是我们，我们牛族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也许，你该回去好好问问你爸爸。”花花回击。
广之没说话，只是一直驮着王池，看了王池一眼，“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我在想，会不会，黄灯笼里，有内鬼？”王池想到之前在老巢庄庄跟自己说过黄灯笼现在内讧的状况，“也许和你父亲无关的。”王池安慰广之。
广之陷入沉思里。
“对了，我把感应器丢了，你可以放心了？”王霸抬着自己的胳膊，对广之说道。
“你们不是受命于牛族吗？牛族人一直想干掉我们。”广之问。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真如王池所说，黄灯笼里有内鬼，那我就知道牛族里的内鬼一直在和谁对接了，感应器是我为了不被识别，佯装带着的，它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晕倒而已，真正的感应器杀伤力很大，早就被我掉了包。”
“哦。谢谢。”王池感觉广之驮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两边的内鬼。”
“我想应该是真正的夜明珠，也就是，牛族人首领的眼睛和牛族人的眼泪。”花花闷声说道。“因为只有真正的夜明珠，才能起作用，天然的萤石是不行的。”
“也不一定，”广之居然说，“其实吧，你们牛族人靠的是天时地利，而黄灯笼派，其实一直在跟随科技进步，现下，据说所知，不用牛族人的眼睛，其实也能产生原石的作用，只不过，作用可能不一样，或者，是相反的。”
“你什么意思？”花花有点紧张。
在花花和王霸的带领下，他们此刻已经穿过了很多石头房，来到了一个偌大的地洞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吗？”显然广之已经不再对花花他们持有恶意了，王池很高兴帮忙化解的误会，“因为，黄灯笼派，掌握了雾化的技术，和你们物化不一样，是相反的。通过等离子技术，当然这些高科技你们牛族人肯定不懂，我反对过我父亲，但他不同意，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他后悔了，或者说，他被人威胁了，才开启的这项计划。”
王池听罢，不敢告诉广之他父亲现在可能真的处在危险之中，但是犹豫再三，王池还是告诉了他。
广之拍拍王池的肩膀，反而安慰道：“你放心，我父亲现在和庄庄在一起，本来打算让你去古楼看看的，因为我当时正在牛族里做眼线走不开，但是我通知了庄庄你也陷进这里了，所以他就去过了，并且救了我父亲。”
“那你知道，古楼里有迷雾吗？”王池问道。
“迷雾？什么迷雾？不知道。”
众人说罢，继续往洞内走去，洞内上方悬挂着很多的长明小灯泡，洞壁上，随处可见牛头牛身牛眼的彩色图案，四周架着几桩雕刻精美的沉香木，幽香扑鼻，沁人心扉。
王池率先上前，朝着前方一个雕花案几上的烤鸡，就是伸手一抓，饿了有两天了，他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起来。
花花他们看着王池撅着臀部，完全不管不顾上面的伤口，觉得甚是好笑得紧。
花花招呼大家坐下吃饭，还让王霸去到外面找来了一个随从模样的人，耳语几句后，随后那人进来再次端上了一大锅香气浓郁的肉汤来。
“大家快喝吧，又渴又饿，主要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本来可以早早来的。”花花微笑着说。
“哇，好香，这是什么汤啊？”王池舀了一大坨鲜美的肥肉，兀自啃起来。
“老虎汤。”王霸说。
“什么东西？”
“变异的虎怪汤，吃了壮阳补肾，还能延年益寿，放心吃吧。”
15.
“我听说，你们牛族人祖先被一头猛虎袭击整个村子，后来剩下的部落族民，是被牛驮着、在牛背上活下来的？”王池吃饱喝足开始关心起牛族起源来。
“嗯，八九不离十，牛还把剩下的人驮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来我们祖先大迁徙，才从蒙古那边来到了中原。并且一直视牛为尊，和牛一起生活、吃住。”
“可是这一路上，怎么没看见一头牛呢？”王池问。
“这里只是接客的地方，是不能看到牛的，只有几个随从。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我们首领那里。正好，我们首领很想见你，王池。这也是我这次一定带你来的原因，因为……”花花说完望了望王霸，“我不想再让首领误认王霸是你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永远不能活他自己。”
下午吃完饭后，一行人穿过山洞，终于来到了牛族人日常生活的地方。四周随处可见牛头形状的图腾，这和在水池下镜子边缘看到的一模一样。
夜晚，平原上竖起了重重篝火，此刻王池正趴在一个软垫上，侧着脑袋注视着这一切。
只见来来往往的人都有着一对长长的牛角，和花花的一样，鼻子上套着银圈圈，他们的深蓝色眼睛，都硕大无比。王池仰头看着两旁的同伴们，小声朝着花花问道：“花花，怎么你的牛角，可以变成头发？”
花花白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我们首领只会把夜明珠用到愿意变成常人的牛族人身上。”
鼓点声，打破了篝火熊熊火焰燃烧的吱吱声和细碎的脚步声，前方一群牛族人挎鼓而出，鼓点时而密集如雨，时而恢弘如雷，其中一个人牵着一头小巧的牛从舞伴中缓缓走到中心位置，周围的牛族人一人手拿一个铜镜，对着中心的人，不停挥舞，他们不约而同地都低下了头，跪拜成圈。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欢迎礼。”正中间的人大声说道。
广之扶起王池，和王霸他们一起行礼作揖。“他们知道你身份吗？”王池小声问广之。
“他们只以为我是黄灯笼派的。”广之解释道。
首领踱步上前，满脸的皱纹和白发也掩盖不了摄人的英姿。首领先看了看王霸，又看了看王池，转头疑惑地看向花花。
“首领。”花花双手抱胸，作了一个揖。“这个人才是王池。”
首领暗暗点头，“我知道了。”
“王池兄弟，希望你能把我们的善意，带到你们的老巢以及黄灯笼派。”首领话还未说完，就不听地咳嗽起来。
花花赶紧上前扶着，和王霸一起把首领送到了一个圆顶的石房内。
广之扶着王池也准备往花花给他们准备的住处走的时候，一个牛族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听说你们谁会雾化？是谁？”来人开门见山，言语间毫不客气。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今天，就要你们黄灯笼的人，给我们牛族人血债血偿！”说完那人的牛角即可变成弯弯的尖刀，朝着王池他们刺了过来。
王霸率先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上前握住了锋利的刀身。
“你也要死！我们牛族的千万族民，就是被你们杀死的！”
“住手！”王池和广之看见那人身后再次出现的首领，“住手！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破坏和平的人！”首领刚才听完花花给他讲的前因后果后，明白王池他们并不是之前来部落杀人夺宝的黄灯笼派。
原来，传说在牛族迁徙的过程中，驮着他们前行的很多牛，都因为奔劳而亡，死之前都留下了蓝色的牛眼泪。
牛头族人一直怀着感恩的心，保持着和牛同吃同住的习性，在千百年来和牛同化演绎的过程中，繁衍出了牛头模样的人型。这些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的眼珠，像夜明珠一样会发光。
所以天然的夜明珠和牛眼泪，一直是牛族人持有的宝藏和传统。
而一次一个牛族人，在偷偷前往族群封锁区偷取夜明珠想拿出去卖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一瓶牛眼泪，结果二者结合，产生了大量的黑烟迷雾，让这牛族人自己产生了幻境，在幻境里，这人竟然自己跑到首领那里，暴露了祸心。
后来，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被黄灯笼派知晓，黄灯笼的人过来了很多批人，潜伏进来都被牛族人杀死了。首领一开始不知情，是在王霸和广之过来后，首领才从花花那里知晓其中因果，并且处罚了私下杀人的牛族人。
花花的妈妈其实就是牛族人，早在花花八岁的时候，就被黄灯笼派的人以莫须有的名义杀死了，黄灯笼派里一部分人一直想抢夺牛族人这稀释珍宝和制造幻境的能力。
经过不懈的努力，很多人牺牲了，黄灯笼派终于得到了牛族里天然的夜明珠和牛眼泪，但是他们拿回了东西，还是无济于事。
原来，当时牛族人偷夜明珠的时候，还有一个东西也混进去了才能产生制造幻境的效果。那就是牛族人的肉体、骨血。而且即便掌握了原材料，没有控制幻境的方法，更是徒劳。
所以，广之在父亲的授意下，开始糊里糊涂地进入到牛族，时间一长，才知道黄灯笼派的滔天罪行，但他也同样亲眼目睹了很多牛族人残忍杀害黄灯笼派来人的整个过程。
广之决定要消灭牛族人，同时，也要消灭历史毒瘤黄灯笼派。
但是，直到今天，就在刚才的刹那，广之觉得也许他们其实都各有苦衷，因为好坏难分。他不像王池那样，傻里傻气却又平和聪明。但是这两天待下来，广之越来越觉得，也许融合、和平，远比杀戮、毁灭更重要，也更文明。
他私以为，所谓大智若愚，非王池莫属。
16.
第二天一大早，首领亲自来到王池他们下榻的地方。首领上前看了看王池的伤势，忽然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刀来。
王池看着首领蓝蓝的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干嘛。
哪知这首领用刀刃对准自己的手臂，狠狠地滑了下去。“来，用我的骨血，你的伤势，很快就会好的。”首领轻声说道。
王池吓得额头冒汗，连忙说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
血流很快，滴在了王池的臀部上，王霸的手臂，也同样被抚以鲜血。王霸和王池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你们黄灯笼派，我知道的，包括花花虽是牛族后代，我知道，其实她也是黄灯笼派的，你们一直想要我们牛族人的骨血和眼睛，我知道，是黄灯笼派过来的诉求，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研究深层次的雾化，那请你们放过我的族人，我跟你们回去。王池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首领一通话，讲的面前的两人目瞪口呆。
王池在幼年时代，其实来到过牛族部落，当时他还很小，只有四五岁，王池的父亲分属于烟城黄灯笼分支里的一员。当年黄灯笼派王池父亲潜伏到牛族，盗取夜明珠的时候，亲眼看到首领物化了自己的意识——他能把一个言之有物且符合自然规律的东西，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束缚，从施展对象的记忆力中，迅速抓取，并且物化在他眼前。
当时首领发现异常，逼问王池的父亲，在双方紧张对话过程中，首领把王池父亲脑海里当中闪现的几个黄灯笼派互相牵扯的人，迅速物化在了他面前，虽然不是真正的他们本人，但是也足以以假乱真。
王池的父亲当时就傻了，想不到这大千世界上，竟然有这离奇怪异的事情，虽说他们黄灯笼派研究的都是诡谲之事，但像这般怀揣恐怖异能之术的人，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父亲成功被说服，甚至还悄悄改名换姓离开了黄灯笼派，和王池还有王池的妈妈住进了牛族人的部落里。
一天，黄灯笼派再次派来杀手，企图杀人越货。杀手用迷药迷昏了牛族人，牛族族人完全没有防备，差点被灭族。
黄灯笼里的人残忍地扣下了牛族人蓝色发光的眼睛，一刀刀砍杀他们的身体。
王池因为贪玩躲在了石头缸里，没有被迷晕，他叫醒父母，一家人找到了首领，因为迷药作用，首领还在昏睡中。王池父母机警地和首领一家都藏在了床榻下，躲过了一劫。混乱中，牛族人的骨血和泪溅到了悄悄偷看的王池的眼睛里，自此之后，王池就有了能雾化的载体。因为那牛族人的眼睛，才是实物雾化的真正精髓。
而这一切，王池都不知道，所以那天他看见王霸凭空消失才那么吃惊，其实只是他当时的潜意识让他把王霸这个实体人，弄消失了。
后来王池一家离开了牛族，他父亲不想再因为自己这条线索，再次给牛族带来灾祸，便到了烟城一隅，做起了小本买卖。
王池着急着回去，他很担心庄庄和徐教授的安全。王霸说他跟着花花保护她。于是王池和广之二人，在首领的指引下，坐上一艘牛族人的船，从河边出发，准备绕过山脉，走西南方向，回到烟城。虽然路途遥远，但因为悬崖附近地震频发，走原路回去虽然近很多，但实在也是没必要冒这生命危险。
牛族首领前来送行，江水边，王池和广之一再告别，首领都不肯离去，终于首领含泪目送二人坐上了快艇。虽说这牛族与世隔绝，但总归也是占地为王的一方霸主，这么多年下来，很显然发展了一个成熟的小团队，虽可能抵不上一个城市，但是某个层面的社会功能，也自不在话下。
王池和广之任凭水浪不停地拍打着身子和脸，虽然全身尽湿，心情却相较比之前轻松不少。
到了烟城，二人道别，因为王池先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毕竟那老虎咬得不算浅，虽说有首领的牛族血这般奇药，但是王池终归还是觉得医生更靠谱点，毕竟人家术业有专攻！
广之去到老巢，和徐教授庄庄会合。
和王池他们一起从船上下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他同样是牛族后代，这次被牛族首领弄过来帮王池打点一二。王池也不好拒绝，下船后便让小伙子先去酒店报他的名字等他，他处理好伤口就回去。
17.
王池顶着他的翘臀部回到了酒店。小伙子姓何，全名何小火。王池拿出那个先前在徐教授家拿回来制作耳蜗的碗，送于小火面前，小火直言此碗正是牛族人碎骨所做，应该是黄灯笼的杰作，碎骨碗同样也是制造深层幻境所需要的原材料之一。
王池听罢给小火讲述了当时去徐教授家的经过，还把自己最初怎么发现牛眼睛原石的经过也讲了一遍。
小火分析说，那头死掉的牛，应该就是上一代黄灯笼的杰作，并且那副尸骸应该不是牛，而是牛族人。牛族人头骨和牛相似，一般人不一定能分清楚。
王池让小火现在酒店休息，自己只身去到了老巢，想去问问徐教授和庄庄，这黄灯笼，到底是正是邪。虽说自己也一直在为黄灯笼提供原材料，但现下知道了前因后果后，王池是迟疑的，毕竟沾了血的钱，不好挣，也不想挣。
王池的车还在花花老家的门口，一番思量，王池选择了公交车转步行前去。好不容易到了老巢，王池看见广之正在和他的父亲也就是徐教授说着话。一旁的庄庄还在对着电子牛的控制器，左点右点。
“其实我们从来没有派人去过牛族村。”教授在看见王池过来后，直言道。“是上一代的黄灯笼干的，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其实，他们也不是去暗杀的，只是想和牛族商量，怎么把这个技术控制起来，免得生灵涂炭，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王池耐心聆听，“那咱们现在研发的电子牛，可以替代原始的牛眼泪吗？”
“电子牛只能弄出最基本的致幻条件，并不能进入深层控制，也就是说，幻境很容易，控制很难，而想要控制住，就必须有三个先决条件：牛族人眼，牛族人碎骨，以及牛眼泪。”
“这么残忍。”
“是啊，还记得你上次来我家吗？其实当时我正被人挟持，我让你拿走瓷碗（碎骨），就是想找机会弄走一个致幻条件而已。”
“哦，原来如此，我是说当时您……怎么有点奇怪呢。对了教授，当时……我在您窗户上，好像看见有黑色的迷雾是怎么一回事呢？”
教授长叹一口气，耐心回答：“因为黄灯笼里的叛徒，在你送来牛眼泪后，就逼迫我在暗房致幻，当然因为条件不够，所以产生大量黑烟迷雾。这些人啊，我原本以为，我们和牛族的年轻一代，会是对方最大的希望，可没想到，里面的很多人，非常容易就被团体里的好事者蛊惑了，不听劝不自醒，不停地滥杀无辜，就为了，为了制造一个他们根本还不知道的幻境。”
广之拍了拍徐教授的手背，“爸，我以前还误会您，我真是…其实我也差点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即便立场不同。”这下换徐教授拍了拍广之。
王池两边的误会告诉了小火，想让小火转告牛族人，从而能冰释前嫌，和平共处。小火爽快答应，临走前，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小火他也想去老巢看看，或许能拿个信物，这样回去也好交代。
小火从老巢隐秘的大门进去后，似乎完全没有对眼前的高科技所震撼，反而快速往前，直接朝着搜集室走去。
王池心生疑惑，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灵机一动，施展了他完全拿捏不好的雾化本领，他内心想着让小火消失。
但是结果却是他的潜意识害怕的东西出现了，就是小火原本两手空空的手，现下竟然拽着一把大砍刀。就像上次在孔洞内，王池当时不知自己会雾化，广之的消失是他王池潜意识希望的，而广之的再次出现，也是他王池当前最迫切的愿望。
这下可好，他因为害怕，直接送给敌人一把刀！
来不及悔恨，小火首先朝着背对他的庄庄和徐教授就是两刀。二人来不及哼哧一声，就倒地不醒！
广之原本埋着正看瓷碗的头，就看见父亲庄庄都倒在自己面前，他才瞪大双眼，就下意识地去躲小火劈过来的大长刀，结果当然悲剧收场。
王池万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更万万没想到还是自己的助力！
想必那广之死前看到小火身后的王池，说不定还以为王池才是幕后黑手！
王池愤懑难平！伤心欲绝之际，突然看见教授突然好端端地从另一边的控制室走过来，他身后是广之，广之双手持枪，瞄准了小火。“把刀放下！”广之不愧是一个光荣的人民调查员，王池心里虽狐疑，但是更多的是高兴和可以与发横财相较的激动心情。
小火突然就搞不清楚状况了，他看了看脚下死了的三个人，明明是他们，怎么会又好端端地站在面前？
庄庄此时也从控制室出来，说：“教授，致幻已经启动了，看来，物化显然成功了。”
小火听罢垂头丧气地放下了刀。
王池快速上前把小火绑了，笑容满面的抬头，可是王池的笑还未完全展开的时候，就在嘴角凝滞了。
只见庄庄趁广之不备，轻松抢过手枪，朝着教授和广之脑门连续两枪射出。
庄庄把枪口对准了王池，“王池，你小时候的经历，让你仿若天生就有雾化的能力，你的眼睛已经把需要雾化的原材料种植到了你的身体里，而且现在只有你能雾化，我能物化，我们联手怎么样？”庄庄在给王池机会。
王池看着倒下的广之和徐教授，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双眼通红，眼泪夺眶而出。
“你休想。”王池牙齿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考虑一下，但是只能在这里考虑，你不用想着去找其他人帮忙。”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杀了他们干什么？为了什么？”
“阻挡我们黄灯笼派前行的，都是历史的罪人，你们不知道，我们的派别现在正面临被清查的危险，有人告密，说我们在制造生化武器。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生，包括我的父母一生，都在为黄灯笼服务，可是却被徐教授他们怀疑，我们的研究成果，只是想为黄灯笼服务而已，这个项目，是上一代传下来的项目，更何况那些跑去暗杀牛族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怀疑我们？你知道吗，他们的怀疑，让我失去了我的父母，花花，失去了她的母亲。
“可是，我们原本，就只是想帮忙而已，小人之心的人，注定会成为这个拥有巨大前景项目的绊脚石，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害怕，竟然要放弃这个事情，你说这合理吗？所以，只有除掉他们，我来当这个罪人，才能更快地让历史进步。从而进入人类历史新纪元，王池，你也有这个能力，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庄庄接着又说：“你现在还根本没法跟我抗衡，你完全不懂得如何操控雾化，而我，对于物化，早已驾轻就熟。”庄庄接着说，“我，是创造世界的人，而你，注定代表死亡，和我合作，才是明智之选。”
其实王池现在心里完全没在思考庄庄说的问题，他只是很悲痛而已。
所以，王池根本不用时间考虑，他早已作出了选择，无所畏惧的王池，紧闭双眼，因为他回想起之前成功雾化广之的那次，那次就是在极端愤怒和无畏下雾化成功的。
所以，这次也一定能成功。王池集中精神，怒目圆瞪，看得庄庄心里发怵。还不等庄庄还击，他就变成了一团白烟，消失在王池面前。
王池心力交瘁地躺在地上，控制幻境最大的力量，原来要靠的是极强的意志力和极难单一的情绪。
王池不知道庄庄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现在，他只想好好安葬广之和徐教授，而一旁的小火看到发生的全过程后，暗自流下了莫名的眼泪。
18.
王池让小火回到牛族去，并且让他告诉牛族首领，要小心花花。
在安葬了广之和徐教授并且报了警后，王池再次一个人来到了古楼门前，王池进到暗门，疯狂地销毁着所有的材料。慌乱间，他发现了类似白磷的东西，王池脑袋里闪过一件事，既然原材料里有白磷和等离子，雾化后的人又怎么会再次出现？王池脑袋快速转动之际，他没发现，暗房内突然再次弥漫起了黑色的烟雾。烟雾扩散的非常快，快到就像是眨眼的工夫就布满了整个古楼。
黑暗中，王池疑惑地起身准备往外走，可是，这次王池竟然和花花当时的遭遇一样，怎么走，也找不到门，更找不到任何可以触碰的实物。
想要在黑暗中，凭空施展雾化的能力，王池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恍惚间，王池只感觉脑神经一弹，突然想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般，最后重重地摔在一块石板上。
等王池醒来，他发现黑雾已然消散，而自己，正身处一石洞内。石洞周围，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孔洞。王池的正前方，有一樽圆目獠牙的牛头，身后是一面雕刻着两行文字的石墙。王池认得，这不就是牛族首领的家吗？
王池才一抬头，就被牛族首领勒住喉咙，动弹不得。
“王池，两年了，你终于又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你的父母也在这里等了你近两年，今天才想起回来救他们吗？看来我高估你了。”首领说。
“两年？”
首领露出一丝警觉，“你杀了徐教授、徐广之和庄庄，甚至连我派去帮你忙的小火，你都杀了，人类的调查员找你那么久都找不到你，你说，这两年，你躲在哪了？莫非……莫非你小子真的遇上了黑洞，跨越了时间长河？”
王池听得胆颤心惊，“我没杀，你搞错了……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想就只有这个解释了。”王池看到自己竟然通过黑雾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两年后，对于真相一事，竟一时不知从何辩起。
“传言竟然是真的，但是这未必是什么好事。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首领劝解道。
“你放过我们吧，我把牛族人的骨血……包括我的眼睛，都还给你们牛族人，是我们带给了你们灾难，我替他们认错。”王池的脖子渐渐不能呼吸，用最后一丝力气说着。
话刚说完，首领随手一挥，他面前的圆目獠牙牛头青木樽，就突然裂开了，牛头连着的洞顶，露出一个大窟窿，顷刻间，整个石洞，便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青天白日里。
石洞四周密密麻麻的孔洞也终于不堪重负，全部塌陷，露出了石洞背后，深藏已久的秘密。
石洞背后，一池的眼泪波光粼粼，它们聚集起来，就像一滩尚有灵魂的幽灵，又似暗夜魑魅的怨念，在飞扬的尘土间，散发出幽幽的蓝绿光彩。
王池被首领丢在地上，等待着“宣判”，两年了，那就请给我一个结果。
“这是眼泪池，池下面是死去的我们族人的骨血，这里是巨大的致幻源泉，也是我们牛族人最后的栖身地，它是我们唯一的宝藏。但是，既然它只能带来灾难，竟然它让千万的牛族人、黄灯笼人丧失了人性和善良，更让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也变成了残忍的屠夫模样，那么不如，毁掉它！也许才是永葆和平的唯一方法。”
王池默默点头。
“现在，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制造幻境了。我不忍杀你，希望孩子你能大彻大悟，为这个世界，这个星球，甚至这个宇宙，做一点好好的事儿。”首领说完就纵身跳到了水池里，再无一丝动静。
王池眼里含着热泪，低声念着首领家墙上的文字：
“鉴若止水，皎如秋月。洞照心胆，万恶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