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终于看清了一大早就陪太宰治进行危险操作的人的样子。

“咳咳，哈哈哈哈！”太宰治把自己的脖子从在中原中也拉扯中被收紧的领带里拯救了出来，嘲讽地大笑，“我可没有和男性殉情的习惯啊，小矮子就是想太多。”

“中原先生是把我当成被太宰先生勾搭的无辜女性了吗？”文部修平十分“惊讶”的样子。

“……”中原中也尴尬地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意识到所谓“boss找到了殉情对象，马上就要从办公室jump了！”是已经被太宰治摧残到神经敏感的属下的误报。

但旁边某绷带浪费装置的笑声实在过分，橙发的青年拳头一再放松了后又握紧，终于忍不住一拳捶了上去——

“给我好好反思你日常的行动啊！”

“就是就是，都是太宰先生平日里给了他人错误的信号，才会在今天造成这样的误会。”文部修平抱臂倚墙站在一边，凉凉地说道。

……

在一番鸡飞狗跳，又充满了干部对首领的“敬爱”的交流后，由于还有其他事务正在进行，中原中也短暂地离开了。临走时，橙发青年还专门在某不称职首领的大呼小叫中，没收了太宰治控制窗口开合的遥控器。

于是塑料师徒两人，换了位置继续聊天。

“我那边的情况不妙。”文部修平不想再谈之前的话题，于是抢先开启了新的交流，“上层突然开始针对我了。”

“悬赏？”太宰治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还是顺着文部修平改变了话题。

“悬赏金额来自于盘星教教徒集资，他们能在【非时院】压力之下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撤销悬赏，幕后肯定有人推动。”文部修平目光锐利起来，“但是，上层的操作还是太急了。”

“在外有悬赏的情况下，咒术界高层还给我安排了祓除诅咒的任务，一旦我出事，证据就会明晃晃地指向上层。”

“明明他们只有耐心等待被利益诱惑的诅咒师把我干掉就好了，即使我一时不出学校，也不可能一辈子不露面。”

“过于急切了。”太宰治评价，“你有做出了什么刺激他们的事情？”

“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文部修平道，“而且，给我安排的任务，表面上是一级咒灵，实际上是特级咒灵【两重身】。”

“而【两重身】，无论是领域的必中术式，还是其备用躯壳的术式，都针对性很强。”

“事后我观察咒力残秽，属于【两重身】的残秽并不明显，反倒更像是那些被占据身体的咒术师留下的。”

“我怀疑，如果我懈携带了多个帮手，【两重身】会占据其中之一的身体，逼迫我不得不杀了被诅咒侵蚀的同伴。”

“然后，他们就会以杀害登记在册的咒术师的罪名，将你定为诅咒师逮捕。”太宰治接上了话。

“是的，几乎是死局。”文部修平垂下眼睫。

要不是【镜】和杰卡了咒灵领域的bug……

“那你还真要感谢他了。”太宰治笑，他抓住机会，延续了上一个话题的。

“捅他一刀，后悔吗？”

“……”文部修平不是很理解太宰治为什么今天偏爱剖析他的心灵。

不过，一是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文部修平和太宰治都基本上不会发生利益冲突，二是他又打不过对方，文部修平索性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

“后悔算不上，也许有点难受，但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么选择的。”

“难受……”太宰治端着杯子高深莫测地笑。

文部修平和他观测的平行世界里的中岛敦或芥川龙之介都不一样。灰发少年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与目标相匹配的手段。

只是，那样过于明确的目标也有害处。文部修平看似正常，但实际上有着不下于芥川的偏执。

唉，还是芥川更好教一点。太宰治叹气。

“难受为什么还要作势杀死对方呢？明明直接立下束缚就好了啊。”黑发青年笑着逼问，好像要把灰发少年的心思完完全全剖出来，在阳光下展示。

“……”文部修平好像一只被挑衅了的灰雀，全身的羽毛竖了起来。

“既然夏油杰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我就干脆把本性暴露在对方面前，也算是一种警告。”

“我把夏油杰逼近死路，再让姐姐救他，能让他在生死边缘对姐姐产生好感，进一步保证他不会寻找束缚的漏洞，将秘密泄露。”

“啪啪啪啪！”太宰治鼓掌，“逻辑严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文部修平冷着一张脸。

“小修平，骗人可是不好的呀。”太宰治语气依旧轻佻，可是逐渐带上些压迫。

“即使他对姐姐酱产生好感，那也会对你产生同等的恶感啊。”

“最后的效果，还不如不产生冲突，直接谈判。”

“或者杀了他，布置好现场，把五条悟的目光引向咒术界上层……这你不会做不到吧？”

“小修平？”

文部修平在太宰治的逼问之下内心完全溃不成军，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为了复仇和姐姐，自己可以付出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他都会坚定这个信念。

他有很多不光明的手段，也不惮于将它们应用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自己并非一个好人。

怀抱这样的认知，面对夏油杰，文部修平不能说自己没有嫉妒——温柔的，励志于保护弱者的，也是文部修平永远无法成为的人。

在明白了夏油杰经历了自己的记忆的那一瞬间，文部修平是恐慌且愤怒的。

姐姐的秘密泄露，同时自己隐藏很好的本性也暴露了出来……那一瞬间，文部修平下意识出手，想要将一切埋葬在黑暗之中。

“……我先出去转转，等中原先生回来再聊。”文部修平突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嗯嗯，好好散心哦～”太宰治笑。

***

两个小时之后，中原中也到达了首领办公室。

可是文部修平依旧不见踪影。

“小修平？”太宰治接到了通讯。

“太宰先生。”对面少年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在下可能要失约了。”

“我需要给出回应。”

墓园里，灰发少年的声音充斥冰冷而狂躁的杀意。

他挂断通讯，目光在被发现有着被破坏痕迹的、标有文部有绘姓名的坟墓上再次划过。

作者有话要说：

修平：我和杰，与太宰先生和织田作是不同的！

咕咕鲸：是啊，一个是基（♂）友，一个是基友。

由于说破事实，咕咕鲸被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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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06年1月11日

开学之后要如何和文部修平交流？

夏油杰思考了整整一个寒假。

说是寒假,但因为咒术师的稀少，即使他们是还未成年的高专生也只能拥有十几日的假期。

新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东京咒高的学生们就相会在了校园里。

“修平不在？”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

“他不会来了。”五条悟经过与新年期间各个世家长辈的斗智斗勇,一身的戾气还没消散，提起咒术界上层更像是话里带刺,“他最近在和那些愚蠢的老橘子置气。”

按夏油杰对文部修平的了解,开学后文部修平最可能是按部就班生活，若无其事与自己相处。即使是逃避,文部修平也只是会巧妙地避免和自己单独相处,而并非粗暴地一走了之。

听了五条悟的前半句话,夏油杰吓了一跳。而后半句话，则让夏油杰的心落下后复又提起。

“出了什么事？”黑发少年问。

“不清楚啊……”被家入硝子传染，五条悟也打了个哈欠,他向后仰去，顺势伸了个懒腰，“啊——”

“好像是修平发现了一些事情,上层把责任推给诅咒师了。”白发少年从包里掏出墨镜，架到鼻梁上。

“什么事？”夏油杰追问。

“不知道。”五条悟答的飞快。

“据说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上层的命令无法传达,传达下去的也没有回应。”说起这些，五条悟的脸上完完全全是快意的神色。

“……”夏油杰皱起了眉。

在被捅了一刀后,夏油杰再回想文部修平的那些记忆时，少了许多心虚。而为了准备和文部修平的交流，他试图分析过自家朋友的心理活动。

于是夏油杰也因此能大概推测出文部修平的复仇计划。

现在还不应该是和上层明着对抗的时候……所以，修平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两重身】任务的遗留问题吗？夏油杰皱眉想到。

“咳。”望风的家入硝子干咳一声。

三人立刻装模作样地端正坐好。

樟子门拉开,夜蛾正道严肃着表情走进教室。

“按惯例，第三学期大部分都是实践课。”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中央,目光从学生们的身上依次扫过。

夏油杰注意到，夜蛾老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最长的时间，好像格外关注自己的反应。

“实践课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夜蛾正道再次将目光投向夏油杰，“以后任务里杰是主力，硝子辅助。”

“悟尽量不介入任务，在外做保险准备。”

“前几次任务我都会带队。”

这样的安排很罕见。

以往的任务都是五条悟、夏油杰和文部修平组合搭档，没有辅助，家入硝子在外准备接应。

而以他们这一届的实力，一年级四人出任务时，早就不需要班主任的带队了。

夜蛾老师突然提出带队，还表明了是“前几次任务”……夏油杰沐浴在夜蛾正道的关注目光中，暗暗思忖着。

是任务内容有什么新的改变，夜蛾老师认为不保险吗？

“老师，今天修平没有来，等他回来了怎么分配任务？”夏油杰规规矩矩举手提问。

“修平请了一个学期的假。”夜蛾正道的表情夹杂着无奈和担忧。

他想了想，又回答道：“如果修平回来，就和悟一样做后勤吧。”

“一个学期的假！”五条悟跳了起来，“什么理由？我也想请！”

“咚！”“爱的教导”再次降临在咋咋呼呼的白毛头上。

“下午两点在校门口集合。硝子现在就去做准备吧。杰，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夜蛾正道布置下去。

……

等夜蛾正道和夏油杰面对面落座，夜蛾正道取出一沓文件，摆在了他们之间的桌子上。

“修平递交了任务报告。假期前，你们遇上了特级咒灵？”夜蛾正道问。

“是的，修平标注着一级咒灵的任务，等我们被拉入领域内之后，才发现是特级咒灵。”

面对夜蛾老师，夏油杰虽不像五条悟那般肆意，也比文部修平自在许多，他伸手拉过文件，翻看起来。

夏油杰的目光，停留在文部修平的任务叙述上。他看得出，文部修平书写汇报的时候极力抹除了他夏油杰的存在感——

记录：2005年12月

神奈川县川崎市Kinema电影院

汇报者：东京咒高一年级文部修平

任务内容：

经调查，影院内顾客异常死亡事件，系特级咒灵【两重身】所为。

该咒灵资料，查阅档案可得。

过程描述：

特级咒灵【两重身】进行狩猎，展开领域【波利匿缚喃】。

我方进入领域。

……

我方调查领域，推知其特性与该影院播放的恐怖影片相关。

……

我方祓除咒灵成功。

因为对咒术师递交的汇报，总监会有不容许谎言存在的特殊【束缚】，所以所有关于夏油杰的地方，文部修平都用“我方”含糊了过去。

所以，那次任务果然有问题？

夏油杰合上资料，坦率而不失谨慎地问道：“夜蛾老师，任务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夜蛾正道双臂环抱，眉心微微蹙起，“修平向上层提交申请，要求查明这次任务对应的【窗】关于咒灵等级评定错误的原因。”

“上层将特级咒灵出现和其他的一些事情，都推给了诅咒师。”

“诅咒师？”夏油杰嘲讽地勾起嘴角，“还有能操控特级咒灵的诅咒师？”

“这后面比较复杂，因为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

“修平提前汇报给我，还有是想让我帮他解释一下，这次任务不能出现你的名字的原因。”

“我明白。”夏油杰沉稳道，“虽然特级咒灵被完全祓除了，但上层还是会忌惮是我在隐瞒实力。”

对于自己一向正直的学生会说出这种“诋毁”高层的言论，夜蛾正道既欣慰又无奈。

“对，就是这样。”

夏油杰稍稍晃了一下神——文部修平在汇报中隐去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当时的现场里肯定也不该留下自己的咒力残秽。

而修平是先离开的……

所以……夏油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