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小神医和傲娇鬼(番外)
次日一早,宋悦殷勤的做好早饭
师父说过,要讨好男人就要先讨好他的胃,万一她暴露了,也希望李星临看在她一饭之恩的份上,饶她一命
晨起,推开门便看见在那云烟氤氲间一身灰布衣衫的女子在灶前忙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咳”
那人抬起头,笑容灿烂
“李大哥,早上好啊”3
他自然的坐到桌前,眼神不由往灶台瞥
“尝尝,李大哥莫要嫌弃”宋悦端出几样小食,两碗粥,两个鸡蛋,还有两样小菜
真是合理分配,她一样一样摆放到桌上,心里腹诽,该死的,要不是这狗男人的出现,这些合该全是她的早饭
“就…这些?”李星临看了眼对面笑盈盈的姑娘,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粥碗
这叫粥?
“对啊,就这些,说来惭愧,我本孤女,只能靠着卖些草药维持生计,还好有这无名山,也不至于让我坐吃山穷”宋悦面色微窘,脸上泛起红晕,话里掺杂着真真假假
“抱歉,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没事,李大哥快吃吧,等吃完我去山下逛逛,你受伤了,中午咱们吃点好的”
李星临默默的掏出自己的荷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他可真该死啊
“我这里还有些银两,姑娘先拿去用,昨夜之事,是我之过”
“不用了,这也不能怪你,就当还了李大哥这一路相护之恩”宋悦想到这一路被追杀,被狗咬,被偷钱,这点银两就想抚平她内心的创伤,门都没有
两人客套的仿佛商业敌密,只是一个在真心实意的懊恼,一个在心里骂爹骂娘
“那姑娘,费神医的弟子可在这?”
宋悦吃了一口小菜,装作不经意回到“还没找到?”李星临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知这山上还有何人,与你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我平时同山下村民一起进山采药,倒是无意间听他们提过,林子深处,好像确实有一户人家,之前铁匠铺的小儿子落进山里猎人的陷阱,就是被里面的人救了,至于是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星临颔首
“姑娘收了银两,我才好意思在这多叨扰几日”他玩笑般的耸了耸自己受伤的肩膀
宋悦一个激灵,差点闪了风度
“自然,李大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伤养好才是,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李星临眨眨眼,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菜,直觉告诉他有猫腻,但终究还是吃了不懂女人的亏
好不容易带着自己的背篓下了山,宋悦深呼吸,觉得空气都干净了,街上人来人往,还是熟悉的叫卖声,她迅速的买好吃食以及未来要跑路的东西,然后狗狗祟祟的蹭到河边
“阿山叔,最近的船票是什么时候?”
被叫阿山叔的中年人头戴蓑笠,眉间一条细疤
“这么快要走?之前不是说还要等一段时间嘛”
宋悦点点头,扔过去一个小包袱“这是常用的金疮药,青色瓶子的是保命药,慎用”后者接过,微微颔首
“七天后”
得到想要的消息,她不再犹豫,心中盘算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阿山叔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后会有期”
“你师父的事,切莫多思多伤”
她微愣,半晌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我知道”
彼时,宅院内矗立两个黑衣人
“消息准确吗?”
“准”继黑衣人回答后,空气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那批刺客查的怎么样了?”
“是旧党”
“最后一批了,都处理干净吧”
话音落,黑衣人蓦地抬头望向栅栏外,二人对视一眼,眨眼间,院内就只剩下一人
“李大哥?”还未推开院门宋悦就见那一抹黑色“咻”的一下消失
“嗯”院内有人应了一声,一路上她已经想好要怎么脱身,只要上了水路,就如同大海捞针,她有把握躲个十年半载,就是不知道李星临有没有信心用十年杀她,而且据她观察,李星临这人,貌似…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放下背篓,转就撞上了一堵人型肉墙
“唔”宋悦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抬眼便看见李星临瞪圆了眼睛看她
“你碰瓷我?”这熟悉的腔调,明明这人晨间还规规矩矩的喊她姑娘,现在仿佛原形毕露,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时日
“撞傻了?谁知道你会突然回头”
宋悦笑笑,不跟他一般见识“是我没注意到你”
李星临挑了挑眉,顺着她的台阶下“一会吃什么?”
“红烧肉”
七日后,是日落
“晚上吃什么?”李星临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该说不愧是习武之人,伤口自愈的就是快,当然这其中还有宋悦的美食助力
“吃鱼”
自那日红烧肉过后,这人就彻底被她的厨艺所折服,吃什么也成了饭前必问,从前只有她和师父二人,师父授她食补,她就变着花样的给师父补身体,后来她出山了,每天只有她自己,有些食补方子在记忆里都快落灰了,还是李星临的出现,让它们有重现于世的机会,嗯,再次希望,他能看在她把他养的棒棒的份上饶她一命
“我帮你”
她坐在灶台前,思绪发散,闻言,才将将回神
就是今夜了
“不用,这汤马上就好了”
李星临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着最后那一点光晕映在她头上,他清晰的看见她的睫毛颤动,目光向下,是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抿的发红的唇
她有心事,或者是在想要怎么摆脱他,她不欢迎他,但是他需要她
饭菜上桌,是炖的鲜白的鱼汤,宋悦没动几口,倒是满眼期待的等着他的评价,就如同往常一样,前提是忽略掉眼底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过于火热的目光,李星临心一沉
“你怎么不喝?”
“我想看你喝嘛”
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愣,宋悦轻咳一声,不知为何说出了这么一句,而李星临,下意识喝了口汤掩饰不自在
他不相信宋悦能下死手
“咣当”
李星临倒在桌上不知是死是活
“李大哥?李大哥?”宋悦试探性喊了几声,而回应她的只有树上的鸟叫
药效比她预想的还差了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顾不上去想其他,她起身去把藏在灶台下的包袱掏出来,头也不回的撒丫子往外跑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会有人在必经之路上蹲她
“好汉饶命!”那黑衣人冷着一张脸,寒光一闪,宋悦实实在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来不及躲闪,这人却只是将剑横在她颈间,像拎小鸡仔一样带着她原路返回
一路上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她哪来的仇人,到最后她只能在心里祈求让她死的好看一点
可直到黑衣人将她甩在地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解毒”
宋悦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耍的那一个,李星临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份,他只是像逗弄死到临头的老鼠一样,看着她可笑的筹备着一切,最后在当头一棒,一时间不知名的愤怒涌上心头,更多的是委屈
“我知道了”
她确实没对李星临下死手,只是下了自己制作的加强版蒙汗药,能让他睡上一些时日,要不是身后黑衣人的目光如炬,仿佛只要她做出额外动作就就地让她变成一具尸体,宋悦真想把这一瓶臭臭药丸都塞进他嘴里
李星临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宋悦冷着一张脸看他,再不复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他知道,这是撕破脸皮了,按了按发晕的额头,他喉咙干涩,即便这样,他还是要感慨一句,不愧是神医亲传弟子,下药就是猛
“竹笙,今夜启程”
“是”
二人匆匆对视一眼,露出了压在眼底的真实性情,不再有嬉闹和包容,波澜不惊下又暗藏汹涌
“李公子真是好手段,让我这个女儿家都自愧不如”宋悦不偏不倚的注视着他,语气嘲讽
李星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最初她也骗了他,那他们这算是扯平了
“等回去我再跟你说”
经过几天波折,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三具活尸在人间飘荡,当然,这其中最苦不堪言的还是竹笙,小小的青年想不明白为什么少宗主一会开心一会又不开心,比起待在李星临身边,他现在宁愿去宋悦那守着,至少这女人情绪稳定,不哭不闹,该吃吃该喝喝,可每当这时候,少宗主好像更不开心了
是了,李星临,出身玄鹤宗,是宗主老来得子,虽与其母是宗门联姻,却恩爱有加,直到宗主年岁渐长,宗门内争议大到开始分化,所有人都在觊觎年幼孩童身后的一块肥肉,待宗主去世的几年里,他一边成长,一边铲除异己,可世上不存在百密无一疏的事情
“竹笙,去外面守着吧”
从进入这宅院起,宋悦最直观感受到的是院内布局,亭台楼阁、水榭廊坊错落有致,小径旁点缀着些许奇石与翠竹,看似随意却别具匠心,可见庭院主人是个精细雅致之人,只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汤药味,让她明白了,李星临这么费劲巴力的抓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宋姑娘,求你救治家母,事后你有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她张了张嘴,本想刺道
李公子这般厉害,还需要求我这一个孤女
可在触及到那人焦急中带着哀求的目光时,她叹息,没人比她更清楚与亲近之人阴阳两隔是什么滋味,而她甚至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带我进去吧”
进到室内,药草味更浓,床榻上窝着一个人,可看到她的模样,面颊凹陷,眼睛突出,身形削弱,青紫色的纹路蜿蜒在露出的皮肤上,宋悦很难称她为人,甚至是一个女子
“啊啊”闻声,李星临立刻上前握住那只颤抖的手,轻声安抚着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且让我进一步看看”
随着她的靠近,床上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眼睛瞪得更大像是要从眼眶中脱落,宋悦不敢想象,这样一位母亲,或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在他人手里承受了怎样的磨难,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由衷的佩服
“阿娘,这是我的朋友,她能治好你,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