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早晨醒来。
召平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此时，已经早上九点多钟了，而他依旧不愿意起床。
召平不是没有睡醒，而是感觉失去了生活的动力似的，整个人就像缺了油的发动机，有气无力，随时想要熄火躺平。
窗外飞来两只麻雀，落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
也不知这两只麻雀是不是两口子？
召平就那样躺在床上，静静的盯着那两只麻雀在枝头“吵架”。
也许它们不是在吵架，召平想。
也许，它们在说“情话”。
召平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两只麻雀，将双手枕在脑后，思绪万千。
“如果这两只麻雀不是在吵架，而是在谈情说爱，它们一定很幸福快乐。哪像我和小瑶，现在只要在一起，就吵个没完没了。”
召平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李小瑶开始吵架的了，直到现在，几乎每一天都会没事吵那么一两句。
召平和李小瑶曾经也是那么的甜蜜，曾经有着说不完的话，曾经不舍得对方受伤害。
“那时，真好。”
召平想到曾经，思绪就不知不觉的飞向了他和李小瑶刚认识的那个时光。
记得那一年。
在上海。
召平跟随父亲召丰年一起到上海干装修，那个年代正是找工作难的年代，装修这种活在打工人的眼中可是比较吃香的。
毕竟，装修是一种手艺活，而且收入还不错。
那年，召丰年接了一家装修饭店的活，召平那时只能跟着做学徒，帮着父亲打打下手。
有天，召丰年有事出门，只留召平一个人在饭店里干些杂活。
召平买了一个录音机，平时没事便播放一些流行歌曲来听，而且他还会跟着唱几句。
那个年代，年轻人最喜欢的事便是溜冰、听歌和逛街了。
召平干着活，听着音乐。
音乐里播放着他喜欢的流行歌曲《笨小孩》。
“哦～他们说城市里男不坏女不爱…”
“怎么想也不明白～”
“妈妈说真心爱会爱得很精彩！”
“结果我没有女孩…”
唱到精彩处，召平便会扭着屁股跳起舞来，并且十分投入的拿起一把螺丝刀当话筒，边跳边唱。
他那模样虽然搞笑，但却充满热情。
召平当时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情窦初开，还没有女朋友。
按说，和他同龄的男孩子早就谈情说爱有女朋友，甚至都已经有结婚的了。
“为什么我没有女孩？”
他总在想，也许是自己太笨了，不会找女朋友，不会搏女孩欢心吧。
他想，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笨小孩。
所以，召平很喜欢《笨小孩》这首歌，没事的时候喜欢听，也喜欢唱。
就在召平唱的忘乎所以的时候，饭店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长相清秀，脸上略带一些稚气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招服务员吗？”
听到声音，召平停止唱歌。
他转过身来，只见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眼前的女孩子算不上有多漂亮，但却十分清秀干净，给人以纯净甜美的感觉。
她穿着朴素，衣服不花哨，上身是件花格子的T恤，下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子是一双褪了色的球鞋。
“你是？”
召平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里当作话筒用的螺丝刀，并且关掉录音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很奇妙，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怎么可能见过呢？
“我可是从未见过这女孩呀，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很亲切。”
“难道，我在梦里面见过她？”
“不应该呀…”
召平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很有好感，心中如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的乱跳。
“你好，我看到外面贴的招聘信息，上面写的招女服务员，我想问，现在还招服务员吗？”
那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再次说道。
“噢…，你是要应聘服务员的。”
召平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饭店虽然还在装修，但门口一直贴着一张招聘的信息。
“那啥…，这饭店还在装修，饭店老板不在，回老家了，你要应聘服务员，等饭店老板回来了，你再过来吧。”召平道。
女孩子问：“要多久，饭店老板才会回来？”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要一个月左右吧，饭店装修好了，老板就回来了。”
召平如实相告。
他说的没有错，只要饭店装修好了，饭店老板就会回来。
“要一个月？那么久啊…”
女孩子的脸上略显失落，显然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缓缓转身，就要离去。
召平见她转身要走，也不知道为啥，心中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女孩子又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睛看向召平，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她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几次动了动嘴唇，却又欲言又止的。
召平看出这女孩子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便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大哥，我…我一个人到上海来找工作，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你…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
女孩子说着，轻咬着嘴唇。
借钱？
有没有搞错？我都不认识你。
召平也是一愣，没有料到这个从未谋过面，并不认识的女孩子，竟然开口问自己借钱。
他曾在上海的一些地方，比如火车站和车站，见过许多跪地向路人借钱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父亲召丰年曾告诉他，这些人都是骗子，专门靠人的同情心来骗钱。
难道这个女孩子也是骗子？
不像！
召平不相信，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略带稚气斯文的女孩子，是个骗子。
“大哥，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不骗你，我叫李小瑶，你若是不相信我，我的身份证可以押给你。”
女孩子怕召平认为自己是骗子，急忙从衣兜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要把身份证抵押给召平。
召平看了看女孩子的身份证。
“你叫，李小瑶…”
李小瑶点了点头，“嗯，我叫李小瑶，大哥，你只需要借给我50就行，我找到工作，一定把钱还给你！”
李小瑶很认真的说着。
如果不是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又没有找到工作，她也不会向人借钱的。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没有工作没有钱，确实很难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