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无间道
我们商量了一下，当务之急还是把象嫂哄回来。象嫂走的时候，没吵也没闹，小艾说，女人这样的表现反而最可怕。如果她愿意吵、愿意闹，说明对你还有期望；不吵不闹就是死心了。
“那怎么办？”听小艾这么说，我更觉得我完全不懂女人，猜不透她们心里真实的想法。
“扮可怜吧，看看能不能把象嫂的母性激发出来。女人天生都有保护弱者的本能，象嫂又刚刚做了妈妈，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小艾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再去打听打听，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案子破了，至少大象可以把事情讲清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双管齐下吧。”
我叹了口气，看了大象一眼。他现在的样子已经足够可怜了，不需要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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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老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我哪里又惹到了他，他看见我回来，冷哼一声：“知道回来了？”
我也正烦着，不想搭理他，快步往房间走。
“你看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说是去看世界杯，结果是去跟别的女人鬼混！”听到老爸在后面咆哮，我猛然想起了伊然问我的话：
“那，我和胡蝶，哪个让你更爽？”
当时只顾着惊惶，我没听出伊然的弦外之音。她说的根本就不是胡蝶昨天来找我的事，她一直就知道大学里我和胡蝶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连我家里都知道胡蝶来找我了。伊然是断然不可能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的，那么整个市里，知道这些事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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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柳明华家楼下守着。今天他下班倒是挺准时，没让我等太久。二话不说，我上去先给了他一拳。他好像有点困惑，一直到我打第三拳的时候才开始还手。他个子比我小了一圈，但我没想到他这么经揍，明明已经把他压制在地上，可他总是能伸出一掌、递出一脚。他伤得不轻，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终于惊动了保安，警察也赶到了。妈的又是司法队的队员，是个替补。
“姓名。”替补问。
“陈耀阳。”
“年龄。”
“周岁26，虚岁27。”
“身份证号码？”
“XXXXXXXXXXXXXXXXXX。”
“为什么打架？”
“没打架，跟朋友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小心摔的。”
看着替补快要发火的样子，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痛快。
这时又有个警察进来，低声跟替补说了几句。替补看着我，一脸不爽地说：“你可以走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冷笑着“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他听见。
走到派出所的大堂，柳嫣就冲上来吼我：“你疯了啊？！”我以为她会扇我两巴掌，我也没打算躲，但她倒没有动手。小艾把柳嫣拉到了一边。
伊然也站在后面。她看着我，没有要上来跟我说话的意思。我一阵心酸，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时明华也出来了，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围了过去。这时我才看清楚自己的战绩，他左眼框淤青了一大块，整个成了熊猫，两个鼻孔都塞上了棉花，看起来很滑稽。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了出去。刚才还乱做一团的人跟着都散了，就剩我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替补过来冲着我说：“还不走？真打算在这蹲一晚上？”
“我倒是想呢，你们怎么就把我放了呢？”
“妈了个逼的别给脸不要脸，要不你现在出门再找个人打一架，老子还缺几个拘留的数呢……”
我还是走了，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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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天黑得晚，这辰光太阳还赖在天边不肯下去。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不过两天工夫，就把身边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现在也没地方可去。街边的小吃店陆续把摊子架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体力消耗可不少。胡乱吃了点东西，走出门去，我看到小艾的车停在路边。
“还看什么，上来吧！”小艾冲着我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我也想好了，大不了被他们揍一顿、骂一顿，但我绝对不向明华道歉。我没有做错。
但小艾什么话都没说。他没有开去明华家，也没有去车行或者我家，而是到了老商城。他找了个地方，停车熄火。我正准备开门，却被他一把按住。“别动。”小艾说，“那个电话亭在这后面的发廊一条街，就这一个路口出来，咱们盯着点。”
“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猜的，不过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小艾说，“要能在这里看到他，就能坐实了。”
于是我们就坐在车里等着。天色慢慢全黑，车里黑咕隆咚的。小艾递给我一支烟，其实我俩平时都不抽，可我还是接过来，点上，猛猛地吸着，三两分钟就吸完了。“舒服点了？”小艾问。
“嗯。”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动脚。”小艾说，“不过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头一次知道你打架，看样子还挺猛的。上次踢球的时候，那个谁一脚把你从半空踹下来，也没见你发火。”
“那是你认识我晚，以前我干架可不少，跟霸球场的高中生都动过好几次手。后来又遇到了祥子哥……”我的声音沉了下来，祥子哥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队内的矛盾么？
小艾又递过来一支烟。他没问我为什么找柳明华打架，事情闹那么大，我想伊然或者明华应该都告诉他了吧。
“从派出所出来，你们都去明华家了？”我问小艾。
“先去的医院。他也是挺倔的，死活硬咬着说不是打架。要不然，你没这么容易出来。他伤得可不轻，周末的比赛估计又踢不了了。”我明白小艾是想劝和我们，而且一下子就摸到了我的软肋。
“伊然也去了？”
“去了，一直给你说好话呢！”
我长叹一声，这下真的糟了。伊然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呆瓜，就像伊斯坦布尔的舍甫琴科。以为稳操胜券，结果一败涂地，惹人笑话。
“怎么了？”小艾问。
“明华暗恋伊然，应该有好多年了。”我说。这个时候，明华大概正在伊然面前装可怜吧，老桥段了，而我竟然直到今天才终于发现。
小艾没说话了，只剩下两个红点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我们抽完了小艾扔在车里的两包烟。
小艾接了个电话，说：“回去吧，今晚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