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When You Believe
奇迹发生了。
比赛进入读秒阶段，鸿瑞文化好整以暇地在千禧年的禁区前沿倒着脚，并不急着进攻。尽管时间所剩无几，但千禧年已经无力逼抢。
时间只剩下最后30秒，只见小艾像疯了一样冲出了球门，冲出了禁区。场上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的时间好像被抽掉了一帧，静止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小艾截到了足球。
只有柳嫣是个例外。小艾跑的时候，她也开始全速向前跑。小艾一个长传把球开过来，柳嫣侧身胸部停球，很舒服地把球卸在前进的路线上。回过神来的鸿瑞6号并没有失去位置，两个人一直纠缠着奔向禁区，手上都有动作。可是6号忽然又断了次电，柳嫣从他身边钻了过去，冷静地把球推向了球门远角。
4：3！
这时6号才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裁判，他，她是个女的……”
已经没人管他了，裁判直接吹响了终场哨。助攻的小艾和绝杀的柳嫣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胖头陀用力锤着地；瘦头陀在我身旁嘿嘿傻笑；老爸一跃而起，紧接着又捂着脚缩了下去，大概是蹲太久腿麻了。我一把抱住了伊然，又亲又啃，也不管弄了她一脸又一身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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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踢完比赛，洗洗弄弄正好到饭点，说好是要聚餐的，但大家实在是累得不行，也就没人提这茬了。回家路上，我在伊然的车里就睡着了。到家被叫醒，我的脚刚一着地，左腿又剧烈地抽筋。最后老爸架着我，手撑着墙，一步一步挪上了楼。澡都顾不上洗，我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又睡了一觉。
我做了一个梦。说一个可能不太精确，梦里是许多片段拼接在一起，仿佛是我人生的闪回。我梦到了小艾、大象，也梦到了刘光远；梦到了张淬和初中的队友们，也梦到了6班的班花；我梦到了伊然，梦到了蝴蝶，也梦到了明华和柳嫣……
当然还有祥子哥。梦里的时间是乱的，一忽儿是一中的比赛；转瞬间又回到了我们还是小屁孩的时候，他带着我们在空地上踢球；然后他又成了千禧年的中后卫，顶替了我的位置在对阵刘光远。我在场下看的很开心，祥子哥没有走，没有离开我们。随即我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假的，我是在做梦。可是，也许祥子哥走了，才是我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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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回到了决赛前的休息室，祥子哥正在念首发名单：“何成相、牛大格、牛小第……”每念一个名字，祥子哥就顿一下，投去鼓励的目光。被点到名字的人，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一一出列，排成纵队。尽管主力阵容其实并没有什么悬念，但祥子哥告诉我，这样的仪式感可以激发队员的责任感和争先精神。
“……陈耀阳，还有我自己，张瑞祥。”
全体队员热烈鼓掌。
祥子哥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想多说几句。
“这将是我代表一中踢的最后一场比赛。
“三年前，我刚进一中的时候，小组赛一平二负。我很伤心，但师兄告诉我，能平一场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中是出书呆子的地方嘛！’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但我不服气。诺贝尔奖得主玻尔是丹麦国脚；巴西队长苏格拉底是医学博士；小艾，带着篮球队拿到了省亚军。我就不相信踢球和读书是矛盾的，我就不相信一中的学生踢不好足球，我就不相信踢足球不需要一个好脑子！
“今天我们终于站到了决赛的赛场上，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可能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场县级市的中学生比赛，但对我来说，它就像是世界杯的决赛。
“大家都爱看《灌篮高手》，记得对山王的比赛，樱木带伤回到赛场前，对安西教练说什么吗？”
“‘对我来说，最荣耀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小艾，还有其他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说。
“是的，这也是我想说的。我们最荣耀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我问我自己：樱木愿意用运动生涯来换一场比赛，我呢？
“我告诉自己：我愿意用生命，来换这一次的胜利。
“也许以后，我们这里会出现大学者、文豪、政治家，唯独不可能有足球运动员。可我仍将认为我们是最好的足球队，我为自己能与你们、我的兄弟们并肩作战感到骄傲。
“二中已经六连冠了，他们的纸面阵容比我们强许多。也许没有人看好我们能打破他们的霸主地位，但我们要相信自己。我们有智慧，有勇气，有信念。周校长在主席台看着我们，我们的同学、父母、朋友在为我们加油。他们想看到的不是一队懦夫，是一队不屈服于强敌，敢于展示自我的勇士！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现在，让我们为了荣耀，做最后一场奋战！”
张瑞祥向队员们深深鞠躬。
“一中加油！一中必胜！”
口号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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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这是回忆，是发生在1999年的现实。只是我已经回不去，于是渐渐把它淹没在脑海之中，但我并没有忘记。今天，它又钻出来了。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Who knows what miracles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 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我轻轻哼着这几句副歌。祥子哥的笔记本里抄录了整首歌的歌词，上面批注着“心怀信念，奇迹方现”八个大字。底下用小字写着：身为队长，必须时刻充满着战斗的意志与不屈的信念，无论面对什么局面、困难，甚至濒临绝境都毫不动摇，才能使整个团队凝神聚气，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达到成功的顶峰。
可是，下面还有另外一行小字：我真的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