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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然：“什么事？”问出口的瞬间，她下意识睁了眼。
四目相对，让温以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荡然无存。
许苏然愣愣地看着温以清近在咫尺的脸：“你……你要替我哥做什么啊？”
“我……”温以清吞咽着唾液，磕磕巴巴地往外吐字，“你现在，你现在已经不哭了，我就，我就不用替伯琛哥做了。”
许苏然：“你看不到我眼角有泪流出来吗？我明明还在哭。”
温以清面上一顿：“那你把眼睛闭上，别盯着我看。”
许苏然乖乖照做了。
温以清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揣着如鼓的心跳，小心翼翼，又万般珍视地凑了上去：她在许苏然的额前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许苏然颤了颤眼睫。
只吻了一下，温以清就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许苏然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被温以清吻过的肌肤，似在怀念。
“小的时候，哥哥常亲我的额头，用这种方式哄慰我。”
耳朵尖已经泛红的温以清沉默着没吱声，只虚虚地抓了抓自己的膝盖。
许苏然慢慢依偎过来，靠在了温以清的肩头：“我真的……好想我哥。”
在许苏然靠过来的一刹那，温以清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随后又放松身子，伸手环住了许苏然的腰。
俩人以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一会，这期间，许苏然都没再讲话了。
温以清稍稍侧头，打量了一下旁边的人。
“许苏然，你是不是困了？”
许苏然含糊着嘟哝了一句：“头疼。”
墓园那边的风大，加上许苏然又哭了那么久，所以会头疼。
温以清揽着许苏然起身。
许苏然有气无力地问了句：“干嘛去？”
温以清：“扶你去休息。”
到了卧室，温以清帮着许苏然把外衣外裤都脱掉了，许苏然全程都很配合。
温以清：“去床上坐着，我去给你拿睡衣。”
许苏然低低应了声。
温以清：“我现在去打热水，一会给你擦脸，睡衣……你自己换上行吗？”
许苏然：“嗯。”
温以清端着脸盆进来时，许苏然已经换好了睡衣。
“小宝，真乖。”
虽然身体很疲惫，后脑勺也烈烈地痛，但意识还是有的，听到温以清用夸奖小孩的口吻夸奖她，许苏然有些难为情，但她也没说什么。
拧干浸了水的毛巾，温以清弯腰凑了过来。
许苏然朝她伸手要毛巾：“我自己来。”
温以清：“小宝坐着就好，我帮小宝擦脸。”
“……”听见温以清一口一个小宝地叫她，许苏然心里起了点害羞的别扭。
温以清：“小宝仰一下头。”
许苏然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仰起了头。
温以清仔仔细细地帮许苏然擦了两遍脸。
过后，她又将毛巾清洗了一遍，开始帮许苏然擦脖颈和胳膊。
擦洗干净，温以清将毛巾放进了脸盆里：“等我一下，我去打洗脚水。”
许苏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必须得承认，在这种颓丧失落到谷底的时刻，那种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多多少少给了她一点慰籍。
端着洗脚盆进来后，温以清帮许苏然把睡衣的裤腿往上卷了卷。
许苏然垂着腿，将脚丫伸进了热水里。
温以清用手撩了一下水面：“你感觉烫不烫？”
许苏然：“刚刚好。”
温以清点了点头。
发觉温以清在帮她搓洗脚丫，许苏然的小脸当即就红了……她瑟缩着蜷了蜷脚趾。
“温以清。”她难为情地唤了一声。
温以清一边帮她搓脚一边抬眼看她：“小宝想要说什么？”
“……”许苏然抓了下床单，缓缓闭了嘴。
洗完脚，温以清又去拿来了许苏然的牙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这里有垃圾桶，需要吐的话，就吐在这里。”
许苏然眨了眨眼：“我妈都不许我在床上刷牙。”
温以清宠溺地摸了摸许苏然的脑袋：“我允许小宝这样。”
“……”许苏然再一次被温以清惹害羞了。
刷好牙，许苏然乖巧地躺在了床上，温以清替她盖好了被子。
见温以清要收拾东西离开，许苏然出声问了句：“你一会还过来吗？”
温以清：“嗯，一会还要给你按摩一下。”
许苏然哦了下，这之后，她安静地缩在被子里闭眼等着温以清。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温以清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煮鸡蛋。
许苏然睁眼看她。
温以清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蛋：“给你敷眼睛用的。”
许苏然：“你好细心。”哭得多了，眼睛自然是又肿又痛的。
温以清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许苏然的床旁边，开始剥鸡蛋。
许苏然重新阖了眸，几秒后，她感觉热热的鸡蛋在自己的眼眶周围轻轻滚动。
温以清：“觉得怎么样？”
许苏然：“很舒服，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来来回回的滚动中，许苏然渐渐有了睡意，后来温以清还帮她按摩起了脑袋，于是睡意就更盛了，最终在身体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进入了梦乡。
夜间温以清起了好几次，查看许苏然睡得怎么样。
前两次还好没什么异常，到了第三次，许苏然不知怎的就发起了烧，额头变得很烫。
温以清用手背试了又试，探了又探，许苏然的体温的确比她高很多。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许苏然咳嗽着醒来。
温以清摁亮了床头灯：“许苏然，你发烧了。”她坐过去，将许苏然从床上捞起来。
许苏然哑着嗓咕哝了一句：“我不想去医院。”
温以清：“我先给你量一量体温，不超过39度的话，就在家里吃药，如果超过了就得去医院。”
许苏然又难受地咳了两下。
温以清起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温度计和水杯。
“有些烫，放一放等凉些了再喝，现在先量体温。”
许苏然嗯声。
温以清甩好温度计，将其递给了许苏然。
大概隔了十分钟，许苏然把温度计从腋下拿出来看了眼：“38.9，不用去医院。”
温以清收起温度计：“你先喝水，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吃完药，许苏然又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温以清没离开，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许苏然。
许苏然烧得身体躁热，头也抽痛，没办法入睡，所以翻来覆去的。
“很难受？”温以清伸手摸了摸许苏然的脸。
许苏然：“……嗯。”
温以清：“要不然我用温水给你擦拭一下身体？物理降温一下？”
许苏然：“不用了，身上湿答答的会不舒服。”她主要觉得时间太晚了，不想折腾温以清。
“那我陪你躺会吧。”温以清想着她体温比许苏然低，许苏然挨着她可能会好受些。
许苏然：“行。”她往里挪了挪身子。
温以清平躺在了最外面，并摁灭了床头灯。
“你身上凉凉的，”许苏然凑过来，细声说了句，“我想要抱着你。”
听到许苏然这样说，温以清的声线都不自觉地发了紧：“你……你抱吧，抱多久都没关系。”
许苏然暖暖地将人抱住了。
过了几分钟，许苏然突然嘟哝道：“你怎么又不叫我小宝了？我现在生病了，身子难受，人也脆弱，正是需要哄的时候。”
温以清从许苏然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她心动不已，转身就将人拥住了，同时嘴里还软软地唤她小宝。
许苏然安心地闭了眼。
在温以清有节奏的轻抚下，许苏然慢慢睡着了。
许苏然带着鼻音的呼吸声渐渐传染给了温以清，温以清没能成功抵住睡神的召唤，也睡了过去。
天亮后她才被手机闹铃惊醒……
惊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许苏然的额头，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她松了口气。
闹铃还在持续地吵人，温以清想下床去客房把闹铃关上，许苏然却箍着她不松手。
“困困，还想睡。”许苏然含糊地吐了一句。
温以清轻轻拍了拍许苏然的胳膊：“我关了闹铃就来陪你。”
许苏然这才卸力松开了她。
关了闹铃，温以清给陶父发了一条短信，想要请假一天。
没两分钟，陶父就打来了电话，他表示理解，且还体贴地询问温以清需不需要帮助，温以清婉拒了他的好意。
等温以清再走进卧室时，发现许苏然正睁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温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