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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温以清又接着问道：“那你谈过恋爱吗？”
许苏然又是一懵。
“只是好奇，随口问的，不想说也没关系。”温以清勉强挤了个笑。
“谈过。”许苏然能理解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会对这类问题感兴趣。
“什么时候的事？”温以清心里已经酸涩得不行了，面上却还要强装淡定。
“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许苏然怕再说下去会暴露自己的性取向，紧忙按了暂停键，“不准再多问了，太隐私了。”
“好……不问了，”温以清感觉自己已经快装不下去了，她转过身背对着许苏然，借着挑选东西，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但许苏然凑过来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以清伸手捂了下腹部：“好像胃不太舒服，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其实没撒谎，心里的难受真的引起了生理绞痛。
许苏然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外面有一家麦当劳，那里有洗手间，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从麦当劳出来后，俩人也没再去超市，许苏然直接带着温以清回酒店了。
中间，马晓骏给温以清发来短信问她为什么不在面馆兼职了，还问她是不是被任思奇欺负了。温以清没理会，他又紧接着打来电话，温以清便心烦地把他拉黑了。
见许苏然依旧一脸担忧，温以清勉强打起精神劝说道：“我躺会就没事了，你不用坐在这守着我，都陪了我一天了，你也累了，快回家吧，早点休息。”
许苏然放心不下她：“要不然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路上她就提了，但温以清不愿意去。
“真没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
许苏然不认同地反驳道：“你又不是医生，能清楚什么啊……”
“反正不是很严重，不是需要去医院的程度。”
许苏然也犯起了倔。既然温以清不肯去医院，那她就坐在这等着陪着，等温以清什么时候不难受了她再走。
温以清用力咬了咬唇，接着翻了个身，拉被子把脑袋蒙住了。
“喂，你这样不憋得慌吗？”许苏然试着往下扯了扯，没拽下来。
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会，最后还是温以清率先开了口。
“许苏然，我想去洗澡，你快回家去吧。”隔着被子传过来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的。
许苏然也来了脾气：“你洗你的，我坐在这又不碍你什么事。”
温以清不吭声了。
许苏然也闭了嘴。
“许苏然，我困了，想睡觉了。”十多分钟后，温以清再度从被窝里传出声音。
“你睡你的……”许苏然还特意补了句，“需要我帮你关灯吗？”
“……需要。”
许苏然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关掉了，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温以清掀开被子呼吸新鲜空气。黑夜阻隔掉了视线，许苏然看不见她泛红的眼。
过了一小会温以清又开口道：“许苏然，我身子不难受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家了。”
许苏然：“怎么证明呢？”
温以清想了想，轻唤道：“你过来我这……”
许苏然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头那，慢慢坐下。
温以清凭着感觉伸出胳膊，慢慢碰到了许苏然的手。
掌心与掌心相贴，交握，然后温以清咬着牙用力一攥。
“嘶。”许苏然被攥疼了。
温以清马上松开了她：“现在相信了吧？”
许苏然轻哼了下。
在黑夜的渲染下，那声轻哼听在温以清的耳朵里，是带了点脾气的性感旖旎，特别抓人，惹得她心口泛起朦胧的痒。
她本能地坐起身，伸手抱住了许苏然。
原本打算离开的许苏然懵了一下：“干嘛啊？”
“想要安慰的抱抱。”明明之前心里还发胀难受来着，脑子也乱得要命，但身子贴上这人的那一刻，竟被神奇地治愈了。
“不是好了吗？”
“难受的时候你没抱，现在想讨回来。”
“……”
许苏然先是一呆，随后又是一笑，最后把人揽在了怀里。
第29章
许苏然离开后, 温以清抱膝抵着下巴陷在酸涩和困惑的沼泽里不能自拔。
最后是丁橙的一通电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温以清心里藏着事，反应不免有些迟钝，丁橙觉察后, 主动关切道：“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 ”温以清停顿了下, 忽而问道，“丁橙你那天说，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是一对......”
“哦, 你说同性恋啊。”丁橙给温以清做了半小时的科普。
直到这时, 温以清才完全弄懂了自己对许苏然的喜欢, 是爱情的那种……
困惑是解决了, 但随之而来的苦涩却淹没了她。
温以清蹲在浴室的地板上, 任凭滚烫的热水拍打在背部。
许苏然谈过恋爱, 许苏然以后会结婚生子，这两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冲搅, 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
也不知这样蹲了多久，最后水都凉掉了, 双腿也没了知觉, 温以清才从失魂落魄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她艰难地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却不受控地摔在了地上, 之后接连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
她干脆坐在地上，等麻痹的双腿慢慢恢复知觉……
关上淋浴的那一刹那, 不知怎的, 她又突然冒出一点奢望：许苏然有没有可能喜欢女孩子呢？
随后, 温以清就被自己的痴心妄想给可笑住了。许苏然那么优秀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和自己一样奇怪。
是的, 在温以清的认知中，这种感情是奇怪的，毕竟她在山沟沟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听哪个人讲女孩子是可以喜欢女孩子的。
况且，丁橙也说，即使放在大城市，这种恋情也是不被接纳的，依旧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歧视和世俗压力。
这晚，温以清一宿没睡。她浏览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和贴子。
了解到有的百合女孩虽然很相爱，但因为父母的逼迫和现实因素分手，最后嫁给了男人。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成功案例，她们用勇敢，坚持，韧性和坚定扛过了世俗，收获了美好。
温以清红着眼划着屏幕，流出的泪包裹着难过和羡慕。
这边许苏然回了家后，就给周颖的姨妹陆菁打了电话。
估计是在忙，对方并没有接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陆菁才给她回电。
电话里，陆菁问许苏然要温以清的手机号，她说有些细节，她必须和本人确认。
第二天晚上，许苏然收到了丁橙的消息，说任思奇回宿舍了，而且不止她一个人，贾吉和柳棉也回来了。
许苏然连忙告诉了陆菁，陆菁当即开车带着温以清去了学校。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任思奇不仅答应赔偿温以清的物品损失，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她的麻烦，贾吉和柳棉那两个纸老虎就更不用提了，怂得一批。
为表示对陆菁的谢意，许苏然说想请她吃饭，但陆菁拒绝了。
许苏然也没多坚持，她想着回头携礼去看看周颖，毕竟是这人牵的线，而且她和周颖的关系更熟一些。
隔天上午，许苏然去了温以清住的酒店还有学校，帮这人搬家。
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又带人回了自己家。
许母笑着将温以清迎进门，拎过她手里提着的水果，许苏然也适时向温以清递上了小鹿拖鞋。
“谢谢。”温以清接了过来。
“饭已经做好了，然然，你带以清去洗个手吧。”许母边往里走边嘱咐道。
许苏然嗯了下，拉着温以清去洗手台。
温以清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情很是复杂。
“你今天话好少。”许苏然抹了点洗手液在掌心。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没出声，只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背。
许苏然继续叨叨着：“来的路上，你几乎都没怎么开口，眼睛也一直望着车窗外......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以清不想骗她：“是有件心事，不过我自己能解决。”
许苏然其实挺好奇是什么事的，但她也听出了温以清话里的意思，这人并不想告诉她。
饭桌上，许苏然一如之前那样，用公筷帮温以清夹菜，温以清全都吃掉了，这次没有踢腿提示。
吃过饭，许苏然带温以清去自家花园坐了坐。
只是这人依旧不怎么吭声，也不像往日似的，因为美丽芬芳的花朵而感到兴奋和喜悦。
许苏然犹豫迟疑了会，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到底遇着什么事了，就不能和我说说吗？没准我还能帮上你呢。”
温以清苦笑着摇头：“这事你帮不了我......况且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