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妹
安南忙着研究奥托的时候，伊莉雅也被血雾裹着飞行。
她的速度极快，血雾正是她极速赶路时，逸散出来的能量。
命运线在跳动，她的心也是。
‘答应他……祂后，命运竟然发生了变动，这到底怎么回事？是好是坏？’
这个问题，没人可以回答她。
不过此刻归心似箭的她，也没心思去多想。
血雾愈发浓郁，甚至到完全将她遮蔽的效果。
没有人会蠢到挡住这位活阎王的路。
这片海域早就被分化而治。
水上部分归吸血鬼，水下部分群雄逐鹿。
倒不是说没有亡灵试图将海面也霸占了，但这位大小姐为了让自己的“食物”畅通无阻，哪个亡灵敢露头就是打，打到没人敢出来为止。
久而久之，海平面上的事，也就都归她说了算。
魔馆很快进入了她的视野。
或者说，一座岛屿。
比安南还要大的岛屿，在海上很难不显眼。
作为迷雾海唯二——不，现在是唯三的岛屿，猩红魔馆屹立于其上，这是她实力最好的证明。
也就迷雾海边缘那位骷髅巨人铁匠的地盘能和她比。
‘不过……以后恐怕要多一个了。’
吸血鬼脚步稳稳地落地，并尽可能避开海水。
对于人类而言，躺在海洋里如果不考虑溺亡风险，随波逐流是一种享受。
但对吸血鬼而言，那是刮骨钢刀，穿肠毒药。
站在流水中的吸血鬼，每一秒都仿佛是在享受凌迟。
对于某些活太久而产生变态嗜好的吸血鬼，这确实是某种爱好，但对她不是。
岛上存活着百来户居民，他们有的在这里扎根了数百年，传承几十代人，有些则是近百年误闯迷雾海后迷失的船员。
不过此时作为午夜，大多数人已经躺下了。
不是每个人都和吸血鬼一样，习惯昼伏夜出。
除了……
“大小姐！”
一个瞬身，身穿短裙白袜的女仆便出现在吸血鬼身旁。
动作，姿态没有看出丝毫起伏，十分优雅。
仿佛刚才一路小跑过来的人不是她。
“克洛伊呢？”
“二小姐正在房间中进行茶话会。”
“我去看看她。”
女仆躬身一礼，没有过问。
对于她而言，只要伺候好两位小姐即可，其他问题不在她的职能范围。
“今天的卫生打扫得很干净呢。”
“感谢您的夸赞。”
女仆脸色明显闪过一丝红晕，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作为魔馆的女仆，她既是女仆，也是女仆长。
因为这座岛上虽然人很多，但在这座别墅服侍吸血鬼的，只有她一人。
其他人是被禁止踏入这里的。
魔馆很大，打扫，维修，整理，园艺；每天晚上小姐们醒来的服侍起居，为大小姐泡茶，给二小姐准备招呼客人的点心，甚至是采购等等。
都需要她单独完成。
对于她而言，能够减缓时间这件事情，只需要用来服侍小姐们即可。
当然了，如果安南在这里，大概会毫不留情戳破她的谎言。
【所谓影响时间，不过是将自己从时间流中暂时脱离，一旦与当前时间流重新产生交汇，便会重新回归。】
这句话是写在官网上的设定。
意思就是，时间是一条河流，不管是加速，减缓，还是停止，本质上只是将自己从里面摘出。
一旦接触到里面的东西，就会被迫重新踏入这条河流，被汹涌的河水裹挟前行。
其实在游戏中表现就是，不管是开加速，减速，时间停止，都只能影响到死物。
一旦试图攻击，不管是野兽，人类，还是怪物，都会立即从那种状态脱离。
主仆踩在红色的绸布上，古朴的挂钟上，布谷鸟正在报时。
踏踏——
只有鞋跟与木质地板碰撞的响声回荡在走廊上。
魔馆很大，足以与一座大型体育中心相提并论。
三层高复式别墅，白墙加上猩红色的屋顶格外显眼，不知道是恶趣味又或者是什么，中间还保留着一座大钟楼。
钟楼一看就是圣堂出品的，金碧辉煌，看起来像是某位吸血鬼的战利品。
与宏伟的外部不同，内部干脆就是一座巨型迷宫。
在不穿过任何捷径的情况下，步行环绕这里就得花费30分钟。
轰隆隆！
也没见伊莉雅有什么动作，铺着华贵毛毯的地板往外分开，一条梯子从下面升起。
女仆默不出声跟在主人身后，两人就这么一路来到二层。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小女孩的低吟声，诡异的曲调配合馆内暗淡的烛光格外渗人。
吸血鬼作为夜行生物，在家里接受月光照亮就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
要不是为了照顾作为人类的女仆，恐怕连蜡烛都不会点亮。
“看来她今天很开心呢。”
“二小姐今天起床就一直很高兴。”
如果有旁人在这，一定会大跌眼镜，这位曾经只身狙杀帝国总督的女吸血鬼，竟然也有如此和煦的一面。
两人来到传出歌声的小屋前，伊莉雅伸手敲了敲。
“克洛伊，我进来了喔~”
“姐姐？！等、等一下！”
然而已经晚了，魔女打扮的伊莉雅已经推开了房门。
入眼的，是小号的伊莉雅，大约只有她一半高。
双方长得完全一样，除了肤色。
作为姐姐的伊莉雅肤色偏白，作为妹妹的克洛伊肤色偏黑，就像是做完日光浴一样。
虽然吸血鬼做完日光浴就没了。
而在她脚边，则是一只猫。
蓝色瞳孔的布偶猫。
“十六！”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伊莉雅，看着房间中摆满餐盘与瓷杯，还有大量玩偶。
这便是克洛伊的茶话会。
但现在，却多出来一位不速之客。
被主人怒喝的女仆连忙表示歉意，并准备去将猫咪抱走。
“不、不要！不要带走小黑，它是我的朋友！”
小女孩挡在姐姐面前，不许对方抢夺自己刚认识的好朋友。
“十六。”
伊莉雅此时语气放缓了不少，尽量避免刺激自己的妹妹。
只见女仆身形一闪，下一刻猫咪便出现在她的怀里。
“不要！”
克洛伊瞳孔变成星状，伸手朝十六抓去。
女仆的时间迟缓立即触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以0.5倍速播放。
女仆将自己的身形拉到侧面，躲开二小姐的抓取。
不过，她这么好运，门就没这么好运了。
咔嚓——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爆裂成无数碎片。
女仆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被挡住视线的二小姐并没有发现，她怀中的那只布偶猫，死了。
死状极为凄惨。
头就像被巨大的蛮力硬生生扭了好几圈，身子也重新不规则扭曲。
鲜血染红了女仆服，而这位女仆长却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这便是克洛伊的能力，只要抓住【点】，任何事物她都能瞬间破坏掉。
十分恐怖的力量，但却也难以掌控。
“如果你不服气，那就憎恨我吧。”
和天真的妹妹不同，作为姐姐的伊莉雅早在十六错身便发现了这件事。
这座岛上，只有她和女仆是处于绝对安全。
其他人都有可能死于失控的克洛伊手中。
就像刚才那只猫，又或者那扇门。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禁止妹妹和其他活物接触。
与其让她的心灵遭受二次打击，不如由她来当这个坏人。
有什么仇恨，都冲她来吧。
“现在，跟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