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变

星城，6月19日，9:30。

王逸已经在东晚大道待了一个小时，没有发现火怪伤人的迹象。

可惜，

拿这厮刷经验的想法落空了。

看来自己昨天彻底杀死它，还是影响了今天的正常进程；

但再往前推几天，自己与其交互乃至重伤它，都还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逆转过来，

看来它的影响范围无法跨越生死，但对一般的超凡力量还是有影响，

就连自己昨儿研究半天弦谱，好不容易到了打个响指能擦出火星的程度，都被驳回了，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还给自己？

不过小白炼化超凡者之后的效果却没被撤回，虽然有点奇怪，但总归是件好事。

王逸今天六点便起了床，之后半小时经历了小白的“大记忆恢复术”。

据其所言，

十天前它感知自身莫名进入了一种类时间循环的状态，后来经过观察二者推测这种情况可能影响了整个星城城区，

而它通过上身自己的方式逃过了每天凌晨的失忆与刷新。

后来二人觉得每天清醒着循环也没什么意思，就打起了新闻报道中未落网怪物的主意。

接着讲述了王逸前些天不断试探并最终猎取火焰怪物的英勇事迹，

顺带从嗓子里吐出一张【焚烬】凡调级弦谱。

没有怀疑，

王逸唯有相信。

……

又待了半个小时，确定没有任何骚乱的迹象后，王逸转身准备回家。

突然，他听到后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火怪出现了？今天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王逸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

但很快又一声巨响传来，这一次连大地都在颤抖，顺带将王逸的第一想法震了个粉碎。

不对，就算是火怪出现，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这根本就是游离在今天正常时间线之外的突发事件。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便看见远处的统辖局已然火光冲天，好像是发生了大型爆炸。

街上的行人一道被吸引了，他们彼此对视着、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发挥爱看热闹的天性，大部分人拿出手机，形成庞大人流簇拥着向统辖局靠拢。

王逸高低也得去凑个热闹，但他不同于大部分人陷入循环、只是在本能驱动下被动改变自己原来的剧本

他强烈感觉，这爆炸背后，牵扯着更多暗地里像自己一样有办法主动跳出循环的人。

在密集的人群中左冲右突，王逸终于能够脱颖而出，获得这起事件的前排优先观赏权。

“恐怖分子袭击！围观群众不要靠近，迅速散开，迅速散开！”

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员冲上前来，身体配合着语言努力想要疏散人群，面露焦急之色。

“砰！”

一声枪响传来，警员的脑门上多出一个血红色的弹孔，直接倒了下去。

统辖局门口，一名身穿黑色短T、长着啤酒肚的地中海男子，手拿步枪，面色狰狞地说道:

“不想死的赶紧滚开！不然也给你脑袋上开个洞！”

他身后，统辖局的加厚型特种材料大门已经被不知名AOE轰开，门口躺着几具警员的尸体。

这一举动倒是震慑了许多围观者，

不少人慌忙逃窜；有些人想打110报警，突然意识到统辖局已经被攻陷了，于是放下电话接着逃窜；只有少量不怕死的还围在前边，激动地拍照录制。

高大的围墙内，主楼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枪炮声、嘶吼声与各种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甚至不时有人飞上天空，然后被人用火球、水流、空气刃等各种投掷物一顿围殴，或是被地表长出的树根勾住脚踝，狠狠砸向地面。

这年头，恐怖分子都敢直接上门找警察了吗？

震惊之余，王逸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向相对偏僻少人的统辖局后门。

正邪两道的纠纷，他并不想搅和进去，但如此混乱的场景，超凡者的尸体肯定不少，

老实说，他想趁机捞一把，帮里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清理一下战场。

此刻，

统辖局的后街寂静无人，前门的战斗声同样依稀难辨，也许是多数人都被前门的热闹吸引了过去，也许是后门前那个持枪的家伙给人轰走了。

王逸躲在街角，悄咪咪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后门那个手上同样拿着步枪、有些精瘦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他们的主力放在前门，后门就他一个人看着。

再次确认了对方的情况，王逸放出小白，指引它从远处偷摸溜到街对面，再顺着墙角一路前进，卡着视野盲区来到那人的身后。

“嚓——”

小白一个弹射起步跃向空中，蜷缩的身体快速舒展提供充足的推力，直接将其送到那人的背后，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嗞——”

小白的牙齿迅速加热，冒出点点火花，直接烫熟了那人的脖子。

吃啥补啥，这是小白为数不多向王逸透露的关于蛇身在超凡侧的隐秘。

半年之前，它在学校炼化的统辖局领导是【磐枢】弦途，偏身体强化侧，所以觉醒了圣纹效果，成就了王逸的麒麟臂；

昨天它炼化的火人是【焚烬】弦途，所以觉醒了口腔升温乃至生成小型火焰的效果。

这些效果是能够通过继续炼化对应弦途的超凡者尸体强化的，不过越往后增幅越难，

美中不足的是，同一时间它只能使用一种弦途的能力，无法自行打出组合技的效果。

“啪嗒——”

那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上一片焦黑，

好在是个普通人，估计是恐怖势力的底层，只能发把枪在外边放风，才得以保留全尸。

上前取了枪，又从腰间搜出一个弹匣，王逸没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AK系列步枪。”王逸借着常识辨别，随即抽出弹匣，确认应当是常见的30发装。

这是王逸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枪，

虽然他只在网上和中学军训时简略地学习过模型枪使用方法，但切切实实握在手中的热武器，还是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呼——”

王逸长舒一口气，从早已失守的后门进入统辖局。

以往他只借着学校普法教育的机会去过统辖局的前庭和主楼，却不知道它的后边是个大院子，种满了花花草草，

搞不清楚和维护联邦治安、保卫联邦人民的宗旨有什么关系，王逸倒觉得这地方挺适合游玩踏青、办点篝火晚会啥的。

激烈的战斗声逐渐由微不可辨变得震耳欲聋，王逸一路勾着身子，来到花园的边缘。

前方是统辖局宽广的后庭，其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两边人手各有损伤，地上躺着十来具尸体。

再往前便是统辖局的主楼，里边的交锋依旧激烈，不断有活人夹杂在死人里被从窗口扔飞出来，然后成为死人。

“快去，把后庭这些尸体里是超凡者的炼了，然后就走！”

王逸拿着枪躲在阴暗的角落，指挥小白上去速战速决。

眼下的情况还是很危险的，能赚一点是一点，绝对不能贪多把自己折进去。

小白私下里有点胡来，但在正经事上还是能认清局势的。

毕竟一顿撑死和顿顿有吃，它还是分得清的！

很快，后庭一大半的尸体被炼成了白骨，余下些恐怖组织的底层喽啰和统辖局的文书人员。

小白心满意足地回来，打了个饱嗝，表示得好好炼化一番。

“行！”

王逸估摸着战斗要结束了，打算见好就收，从后门原路撤退。

毕竟，在袭击开始十多分钟后，也就是他还在花园潜行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像是一枚高速小型导弹，面对主楼没有丝毫减速，而是直接将其撞出一个大洞，

几秒之后，另一端，一个同样的大洞出现，那道身影从中飞出，穿着银白色的特殊作战服，脑后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一手抓着一个歹徒的脑袋，然后“啪”一下将其捏爆成了两团血雾，

随即其又飞向前庭，不见踪影，只是那个方向传来的哀嚎，明显嘈杂了一些。

王逸刚好目睹了这一切，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刚上位两年的星城统辖局副局长，叶枭，【磐枢】弦途，具体多强王逸也没把握，反正平时电视台、报纸不吹局长就吹他，上次来这做普法教育也是他领头宣誓。

来了个强力打手，王逸觉得今天除非恐怖组织老大也在，选择倾巢出动直接all in或许还有胜算，否则只能被打扫战场了。

但统辖局受如此重创，倒也说不准哪边赚了，哪边心里更不好受。

反正自己不亏！

思索着，王逸已经悄然来到后门附近，却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赶忙躲到一旁的花坛背后，王逸暗中观察，发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脸上戴着防毒面罩，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踉跄，但速度很快，怀中正抱着什么东西向不远处的后门冲去。

这也是恐怖组织的一员吗？

王逸看着她褴褛的衣裳，思索着这种可能性。

“那盒子里边怕是有好东西哟？”

小白爬上肩头，眼里放光，蛊惑着王逸。

“别搞，今天可给你喂饱了！”

王逸并不上当，对方身份不明，手段不明，贸然进攻恐怕得不偿失。

但就在这时

那老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王逸这边，随即加快脚步，直直冲了过来。

不好！

王逸瞳孔骤缩，心中顿感不妙，

下意识地，他抬起手中的AK，上好膛，凭着本能直接扣死了扳机。

“呯呯呯呼”的声音传来，子弹呼啸而出，但不规范的握枪姿势、强后坐力带来的持续推力和连发导致的明显枪口上跳，严重影响了据枪稳定性，命中要害的概率并不高，

但在移动靶向自己直直跑来的过程中，高强度扫射也足以让对方停下，

如果子弹没有一靠近对方就被腐蚀，化成一滩锈水淌到地上的话。

很快，老妇来到王逸的身前，丝毫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来。

王逸躲闪不及，被她一把缴了枪扔到地上，随即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添了不少重量。

“带着这个箱子，快跑！我给你断后！”

老妇厚厚的面罩下，传来沉闷的声音。

“嗯？”

王逸看向手中镌刻着精巧银色花纹的沉重黑色箱子，压下心中召出麒麟臂与她殊死一搏的想法，

感觉脑袋有点懵。

搞得这么吓人，原来是友军吗？

不是，我不认识你呀，你谁呀？这箱子又装了啥呀？

还没等王逸搞清心中的疑惑，对方许是见自己一直愣杵在原地，不禁急躁起来，又用力推了自己一把，将王逸轰出老远。

这下王逸倒是借着这股余劲跑起来了，虽然依旧啥情况没有搞懂，依旧脑海中一片混乱，

但他敏锐地判断出:

自己打不过人家，人家让自己跑，识相的话，就最好带着这东西先跑远点。

……

另一边，

留在原地的老妇，一把撇开自己脸上的防毒面罩，随即剧烈咳嗽，吐出一地污浊的血水，乌黑之上飘浮着一摊摊腐败的内脏。

血水暴露在空气中迅速蒸发，旋即转变成黑色的瘴气，在后花园飞速聚集，以老妇为中心弥漫数十米。

远处，一道身影飞奔而来，动若脱兔，直接轰入这团黑雾之中。

嘭——

片刻后，叶枭扣着老妇的脖子，狠狠砸向一旁的凉亭。

凉亭应声崩解，老妇被死死摁在地上，中心的地面直接凹陷，裂纹弥漫到十米开外。

看着屏息凝神并无吸入半分瘴气，只是脸上微微破皮的叶枭，老妇眼神凶狠，毅然张嘴，吐出更加浓郁、更加猛烈的一口瘴气，

那是由她的心脏所化。

啊——

黝黑的毒气扑满而来，叶枭感到有点威胁，不再硬抗，随即抬臂阻挡，特质作战服配合超乎常人的体格足够直接豁免这一击，

但毒气仿佛预知了这一点，灵巧地绕过了防御，直接将叶枭后边的头发连带低马尾削了个干净。

“该死！”

叶枭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对着身躯已经沦为一具空壳彻底死去的老妇淬了一口。

“局长，‘毒枭’已被击毙，东西不在她这里。”

叶枭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然后挨了一顿臭骂，脸色很是难看。

“该死！”

结束汇报，他又啐了一口老妇的尸体，顺带一脚将其踢开。

然后，他就看到王逸抱着一个镌刻着精巧银色花纹的沉重黑色箱子，从一旁跑了出来。

“报告警官，刚才在外面后街上有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陌生老妇将这个箱子塞到我手里，让我拿着它先跑，然后她又跑进后门说是给我断后，

我知道统辖局发生了动乱，感觉这老妇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假意答应，实则暗中跟了过来，想等动乱结束后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们定夺。”

言毕，王逸满脸诚恳，郑重地将黑箱子交到叶枭手中。

他说的话大差不差，只是稍微更改了一下地点，好抹去自己偷溜进统辖局的事情，反正现在死无对证。

同时他让小白在外面藏了起来，免得让叶枭发现自己私自涉及超凡力量。

对面，叶枭先是一脸疑虑，上下打量着王逸，随即面色舒展开来，发觉对方的确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普通青少年。

最终，他的嘴角露出微笑，牵起王逸的手，长辈般摸了摸头，爽朗地说道:

“很好，同志。

那老妇的确不是好人，这个箱子也的确是重要物品。

鉴于你的高尚行为和优良品德，我会尽快向局长申请对你给予表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