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

第二天，季霖霜忧心忡忡地坐在驾驶员的位置，我心神不宁地坐在副驾驶上，他语气凝重地说：“婉凉，你为什么不让殿深陪你来？是怕他再受什么刺激吧？可是你一个人去面对他妈妈，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无奈地说：“殿深他确实不宜受到刺激，这是其一，再次，我也想单独和她妈妈谈谈，有些东西殿深在我没法问出口，而且他夹在我们俩之间也会左右为难的。”

季霖霜紧张兮兮地说：“婉凉，我等一下不会离开，我会在公司休息厅等你，如果有什么棘手的问题你应付不过来，一定要通知我。”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还有，如果阿姨确实态度恶劣，我们多让让她，但是如果她强词夺理，那你也没必要处处忍让，但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有……”

我感激不已，“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季霖霜疑惑不解地望着我，我打趣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搞得我像要上刀山下火海一样，还有，如果我和他妈妈吵得不可开交，你过来帮我不是硬生生往枪口上撞吗？”

季霖霜激动地脱口而出：“我知道啊，但是我得去帮你啊，我是那种见死不救没良心的朋友吗？”

我感动地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汽车停在一栋高楼大厦底下，我走出车门，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大楼，一股压抑感和威严感扑面而来，按照殿深的说法，我们来到太太办公室的门口，一个职员走过来，恭敬地朝季霖霜弯腰：“季先生，您来了？不巧，老板她正在开会。”

季霖霜微笑地说：“那你知道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能结束吗？她让我们今天这个点来找她。”

职员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两，惊讶地说：“您确定没记错时间吗？老板的回忆是刚刚才开始的，而且这个回忆可能要持续两三个小时，老板并没有和我说有人来拜访啊？”

我和季霖霜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原来这是给我的一个下马威，季霖霜的脸色顿时乌云密布，我浅浅地笑着说：“没事，我们等她开完会再谈，谢谢你。”那个职员径直走开了，又转头看着季霖霜，“怎么了？你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季霖霜无奈地笑了笑，带着抱怨说道：“你还笑呢，这不是明显故意为难你吗？婉凉，看来阿姨对你的敌意还是很大啊。”他愁云密布地看着我。

我倒是一脸不在乎，随意地点点头说：“嗯，是啊，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完，冲他开怀大笑。

季霖霜也大笑着说：“我说许婉凉，你是不是太乐观了点？看来啊，我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我倒要看看你等一下会不会哭着跑出来。”

我若有所思地“呃”了几秒，俏皮地说：“看着我哭着跑出来，怕是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关键是我有必杀绝技，那就是你啊。”

季霖霜别我逗乐了，然后带着我走到这一层的茶水间，我们安静地坐在茶水间的沙发上等着。

终于，刚刚那个职员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微笑着说：“我们老板请许小姐进去。”

我和季霖霜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跟着她进去了，办公室里摆放着两张黑色的大沙发，太太端坐在其中一个沙发上，我亦步亦趋地走进她，职员把我带到门口之后就走出去了。

我进行了一个深呼吸，慢慢地走进那个后背都在情不自禁地弥漫着盛气凌人的太太，我走进她，正对着她站着，不卑不亢地说：“伯母好，我是许婉凉。”

太太慵懒地抬起头，瞥了我一看，又将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随意地说：“坐吧。”

我诚惶诚恐地坐在她的对面，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那个在季霖霜的讲述中雷厉风行又寒气逼人的母亲，虽然上次我和她有过一面之交，但是这一次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她那股不近人情的冷漠，倒是让我不禁回忆起初中叶殿深身上环绕着的那股冷漠。

太太眼神犀利地打量着我，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不满地抱怨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叶殿深怎么就喜欢你呢？你哪一点比得上静媛？”说着，不屑一顾地摆了摆手，换了一个姿势，似乎在避开我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我瞬间羞红了脸颊，感觉如坐针毡，无地自容地偷偷看太太几眼，死亡般的沉默正在凝固着这个办公室，如雷贯耳的心跳声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耳膜，还有那沉重地呼吸声，我渐渐地感到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在接受死亡的审判一样，突然一个理智的萌芽初生在我的脑海中，它似乎来自我那心底越挫越勇的自尊心，我内心不停地环绕着一个声音“婉凉，你不是一无是处的”，逐渐爸妈悦耳的声音也在耳边盘旋，我慢慢平复下来心情，平心静气地说：”伯母，我承认静媛确实很优秀，我确实有很多方面不如静媛，但是我身上已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糟糕透顶。“说着，目光灼灼地直视太太的眼神。

太太眼中透露出惊讶，随即冷嘲热讽地说：“我倒是看不出你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我觉得做人贵在自知之明。”说着，轻蔑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心如死灰，虽然心里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我不想卑躬屈膝，强颜欢笑地说：“伯母，如果我真的这么一无所成，那殿深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太太眼神中折射出恼羞成怒，一下子哑口无言，脸色不由自主地痛苦扭曲着，满目狰狞地说：“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么没教养？”

父母是我的底线，我不能一忍再忍，振振有词地说：“伯母，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还请伯母指教。”脸上挂着一种僵硬冷漠的笑容。

太太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太嚣张了，你以为我暂时同意你们在一起，你就能进我的家门了吗？要不是因为答应了静媛，你休想和叶殿深在一起。”说罢，气愤地“哼”了一声。

我感到有些心寒，冷冷地说：“我知道了，你是不可能会接受我的。打扰了。”说着，就像起身离开。

太太不屑地抬起头，傲慢地说：“就你刚刚对我的态度，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是叶殿深的母亲，你就这么和我说话吗？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果然是没文化。”

我失望至极，她的冷言冷语渐渐地在我心上引不起波澜，冷漠地笑了笑，冷静地说：“伯母，您说尊重，那您有尊重我吗？我一来你的秘书说你刚开始开会，我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这是你的第一个见面礼，我刚踏进门，你连头都不抬，这是你的第二份大礼，刚开口说话，你就对我贬低嘲讽，这是你的第三份大礼，这就是你说的尊重？”我不解又绝望地看着她。

太太似乎觉得有些理亏，不再理直气壮地羞辱我，冷冰冰地说：“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你等我几个小时有什么的，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而且我刚刚开完会，有点疲倦，所以忽视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善解人意一些吗？”说着说着，又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我冷笑着说：“伯母果真是能说会道，我自叹不如。但是，伯母，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果我一再处处退让，伯母怕是要让我当傀儡工具了。伯母的想法我已经心领神会了，但是我不愿意当一具行尸走肉。”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