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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獒犬玫瑰

共 26 章

獒犬玫瑰 - 寒雪悠

正在阅读 · 第7章

第7章

她总能带给他新奇的事物,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他们曾在湖边,天空下着瓢泼大雨的时候,挤在房车里吃着火锅,共同看一部文艺片。

他们曾经在雪山下,对着群山一同大喊大叫。

他们曾经在月光星空下的草原上抱在一起,跳着双人舞。

她带着他去爬雪山,她带着他去海底潜水。

她带着他乘坐直升飞机,一起背着伞包,从高空跳下。

她也带着他,潜伏在森林灌木中,一动也不动,只为用长焦镜头拍摄一只特别的鸟。

她真的做到了她向他承诺的那样,带给他人生中无数个“第一次”。

他从来没有觉得生活竟然这样丰富多彩,一直被关在尖锐父母关系中的自己实在太狭隘了,用叛逆去解决问题、对抗父母也实在是太傻。

她一直是他人生的领路人,直到三年前,他被迫离开。

他攥着自己的大腿,仰着头,看着坐在沙发上高出自己一头的孟繁秾。

明明之前她还想要推开他,让他认清楚现状,现在她却收起了自己真实的冷漠,开始温柔地开导他了。

她又想给他领路了,是不是?

晏南星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

他不敢再看孟繁秾了,他怕自己又会在她面前变成没有出息的样子。

孟繁秾却在此时开口道:“你不想给我一个拥抱吗?为了庆祝我们的再度……”

她话还没说完,盘腿坐在地上的晏南星却双脚一蹬地面,猛地扑向了她。

他重重地压向她,将她压在沙发背上。

她贴着他胸膛,听到他飞快的心跳声、沉重的呼吸声。

他双臂交叉,将她死死捆住。

他说:“你看到了我,都不肯跟我多说两句话。”

他控诉:“你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声欢迎回家。”

“你……”

他咬着牙,逼回自己所有的软弱,却哽咽道:“……太过分了,你真的很过分。”

孟繁秾温柔地轻抚他的后背,就像是多年前他们因为房车没油,被困在了山中,他又生病的那个夜晚。

她让他吃了药后,就一直轻轻抚摸他后背,想要让他可以安心睡着。

那一次,在她一次次轻抚下,他忘记了生病的痛苦睡了过去,这次也一样,他感觉身体似乎慢慢放松下来,就好像绷紧的弓弦终于有人记得松弛了一样。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间是她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气。

他现在变得更高了,似乎可以完完全全将她圈在怀里了。

他抱着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试探着将自己的指尖贴在她的后背上。

孟繁秾低笑道:“这下子好受一些了吧?真是的,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晏南星猛地僵住了。

后悔羞臊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脑海,快要把他撑爆了。

他又干了什么蠢事啊!

为什么她只是稍微张开胳膊,他就像是撒了欢儿的狗狗一样直接就钻了进去啊!

他心中鄙夷自己,却半点都不想松开手,挪个位置。

孟繁秾:“你啊,回国后至少也要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即便不是亲人了,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真的很难想象,你是怎么谁都没有告诉,一个人偷偷跑回国的?甚至你要参加冬奥会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皱起眉,“你对自己也太狠心了。”

原本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委屈起来了。

他咬着牙,闷声道:“所以,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

“我一直想要见你,可只能忍着!”

孟繁秾拍了拍他的后背,“现在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

明明之前他因为她无情的话语和两人关系的界定感觉像是快要死掉一眼,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得了。

孟繁秾安慰了他一会儿,便放开了手。

晏南星也不好再继续抱下去。

他搓了搓脸,重新坐回到地板上。

孟繁秾状似无意提道:“你现在的训练怎么样了?”

晏南星:“还不错,我觉得我好像挺有运动天赋的。”

孟繁秾双目含笑,“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一贯以酷哥形象示人的晏南星忍不住轻松地笑了一下。

孟繁秾又跟他聊了两句,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晏南星走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她扶着门,朝他摆手,目送他离开。

等到门关上,孟繁秾收敛起笑容,捂着额头,自言自语道:“他的压力之源果然是我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一个看上去谁的账都不会买的人,会在面对自己时承受巨大的压力,她既然作为他的心理咨询师,最起码要在比赛期间帮助他排解压力。

孟繁秾将之前她观察到的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总,然后,把晏南星的病情文档保存在自己的治疗者的文件夹中。

……

走廊上。

晏南星掏出手机,沉默地定好闹钟。

时间是在孟繁秾与那个相亲对象约好的时间。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跟她相亲!

走廊的灯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他冷淡又不驯。

第 9 章

辽阔的夜色中,令人眩晕的星空下。

孟繁秾仰面躺在草地上,她能嗅到泥土和青草的香气,也能够感觉到毛茸茸的草丛正搔刮着她的脖颈。

可她却无法去摸一摸自己的脖颈。

她好像被禁锢在一段记忆里。

淡淡的香气伴随着夜风吹来,那像是雪松,又像是雾霭,在这个夜里越发显得神秘。

她的手被一只手握住,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肌肤一点点向上攀援。

她的掌心被人摊开,湿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掌心。

明明她是在四野无人的草地上,可她却分明有一种在蒸笼里被炙烤的感觉。

随着掌心捕捉到的呼吸,一股热气在她四肢游走,她额头、脖颈都忍不住冒汗。

那道呼吸越来越烫,也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孟繁秾垂下眼,安静地体会这段记忆里的时光。

她听到自己笑了一下,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个人含笑回答:“你抬头看。”

孟繁秾看向星空,正好看到一个流星划过,接着,更多的流星划过天际,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尾巴。

“流星雨!”她神情惊喜。

“要许愿吗?”那人温声询问。

孟繁秾阖上双眸,默默嘀咕了一句什么。

“也不知道这些流星会坠落到哪里?”她轻声自言自语。

下一刻,她的手心被一股凉意刺激了一下。

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却一下子抓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品。

“这是什么?”

他托住她的手背,笑道:“你可以睁开眼看一看。”

孟繁秾迟疑地睁开眼望了过去,却看到自己掌心一枚银白色的星星吊坠,项链的另一端正被他拿在手里。

见她望过来,他松开手,任由冰凉的链子坠落。

他眼中星光点点,“流星落在你的掌心。”

他微笑着,眼眸中藏满了欢喜与喜欢,“以后,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

孟繁秾脸颊发烫。

他侧躺在草坪上,注视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看了好久。

空气中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拉扯着两人越挨越近……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唇。

他灼热的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

他是如此激动,以至于身体的颤抖都传到了她的身上。

孟繁秾虽然迷迷糊糊陷在梦境中,可仍旧忍不住疑惑——

那个时候,晏北斗有这么激动吗?

他的手有这么烫吗?

他的呼吸有这么难以克制的急促吗?

孟繁秾下意识抬头朝晏北斗望去。

她眼前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自己身边人的面容。

可是,他就是晏北斗啊!

她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梦中看不到他的容貌?

孟繁秾心中急切地想要拨开这层迷雾。

她越是心急,越是无法动弹。

当他距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要吻上她的时候,蒙在他脸上的雾气骤然消散。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低垂眉眼,捧着她的脸,手指因为兴奋而痉挛似的颤抖,明明一身桀骜,此时却尽数收敛。

即便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可孟繁秾清楚地知道他面前的人不是晏北斗,而是晏南星!

孟繁秾猛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白色的天棚。

她被一场梦吓醒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无力道:“这是要搞什么啊……”

这样的梦境再多几次,她都不敢入睡了。

孟繁秾转过身,将自己的脸藏进被子里,腿在被窝里用力蹬了几下。

……

孟繁秾起床后发现虽然她的脚踝还是有些疼,但好歹不肿了,也能勉强走路了。

她打算自己去食堂吃早饭,可她一开门,却发现门外把手上正挂着一个装食物的袋子。

她拿起袋子,从里面找到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今天要去雪上训练,走的比较早,来不及见你了,记得吃早饭。】

虽然送饭的人没有写名字,但这未曾变过的字迹已然暴露了这张便利贴的主人。

孟繁秾:“晏南星你该不会真的……”

她只觉得梦境中的那股惊慌感再次袭来。

孟繁秾稳了稳心神。

她吃过早饭后,继续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为她所负责的运动员们创建电子档案,好及时跟进解决他们的心理问题。

中途,她还跟其他负责心理咨询的工作人员们开了个线上会议。

众人都纷纷对她需要负责晏南星表示同情。

“你不要太在意他面对心理咨询师的态度,他好像很抵触这个。”

“是,只要你态度放平和一些,他也不会产生过激反应的。”

“他的心理问题就是压力太大了。”

“对,我们让他做过调查问卷,他确实有很大压力,需要注意排解压力,可是,比赛却不是他的压力之源,甚至还是他的解压方式,我们猜测他的压力是来自生活中的,他一直不肯谈及家人,所以,他的家庭应该是他的压力之源。”

“我们应当帮助他建立正确的与家人沟通的方式,了解他家庭的情况。”

“对了,孟繁秾,现在心理调查问卷他做得多了,开始胡乱填写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可能不太准确。”

“我之前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当初我们刚想要培养的是他的哥哥晏北斗来参加这个项目,他哥哥当时在top大学读书,滑板玩的很好,就被教练看中了,想要培养他学单板滑雪,后来出现了一些意外,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压力之源吧。”

“孟繁秾……”

“孟繁秾!”

一连叫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

她回答道:“我知道了,我会关注他这方面情况的。”

工作人员又分别说了一下其他项目运动员的情况,要大家一定要注意他们的情况。

会议结束后,孟繁秾还坐在电脑前愣神。

直到她手机响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里发呆发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到了她跟相亲对象约好的时间了。

他们约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见上一面。

孟繁秾稍稍打扮了一下自己,就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

食堂里,各国来用餐的运动员有不少。

孟繁秾拿了一盒冰淇淋放在靠窗的桌子上,这便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她单手支着脸颊,盯着面前的冰淇淋看了好久。

直到她再也忍不住了,打开盖子,拿出盖子上的小勺子,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黑色的本子盖在她的手背上。

“用餐前吃冰淇淋,胃会不舒服的。”

他这样说着,却用大手捞着冰淇淋的盖子,将另一盒冰淇淋放在她冰淇淋身边。

他笑着道:“我们先放在一起,吃完饭再吃它。”

孟繁秾诧异地看去,从口罩上方看到一双略有熟悉的眼睛。

“你……”

她的相亲对象朝她无奈一笑,“孟繁秾,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我的相亲对象,这真是巧合极了。”

孟繁秾瞪大眼睛,“沈一如?”

这不是新升任教练的那位吗?

沈一如朝她微笑,“没错,是我。”

孟繁秾找出手机,看看手机,又看看他,“可是,我妈给我的名字明明是沈相如啊。”

沈一如坐在她对面,隔着透明挡板道:“沈相如是我之前的名字,后来我改名了,只是我妈还是习惯叫我原来的名字,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也用之前的名字。”

孟繁秾简直要忍不住捂脸了。

如果不是名字有错误,昨日她得知他名字的时候,就该反应过来的。

她不知道是当时就知道他是自己的相亲对象更尴尬,还是现在知道才更尴尬。

有什么比相亲时,发现你一起工作的新同事是你的相亲对象更为尴尬的事情吗?

孟繁秾打量沈一如。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沈一如年纪比她大上八岁,但他还是保养的很不错,没有一般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时有的油腻和过度膨胀。

沈一如谨慎道:“我看到你的时候也以为是搞错了,毕竟,你年轻又漂亮,何必现在忙着相亲结婚呢?”

不得不说,她的话算是说进她心里去了。

孟繁秾:“我今年二十九了,我父母有些着急。”

他温和一笑,“二十九岁,这才是刚好的年纪,可以拼事业,也可以享受生活。”

他目光纯澈,真诚道:“我们大多数人前二十几年都忙于学业,被父母管教,毕业后,又会被催着结婚,将自己的时光给配偶和孩子,那么,漫漫人生旅途,我们又分给自己多少时光呢?”

“你现在真的还年轻,不要被他们的话否定了。”

孟繁秾低笑一声,“谢谢你。”

沈一如摇头道:“我如果早知道你是二十九岁,比我小八岁,我根本不会同意这次相亲的。”

沈一如:“你以后若是相亲,也不要找比自己大上太多,比如我这样的。”

他一摊手,神情无奈。

“毕竟,大龄男人可是非常会哄骗比自己小的女人的,我想听了我刚刚的话,你现在一定觉得我这个人很不错吧?”

他颇为风趣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之前那些话不是为了故意讨你欢心呢?”

孟繁秾单手支着脸颊,笑容真切,“好,这次我记住你的提醒了。”

沈一如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这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却把距离他们餐桌不远处的一个人看得难受坏了。

第 10 章

一直盯着孟繁秾和沈一如两人的晏南星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