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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獒犬玫瑰

共 26 章

獒犬玫瑰 - 寒雪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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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晏南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要怎么说?

难道说他在国外三年从来没有一日忘记过她,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

他实在没有脸当着她的面这样说。

赶过来的同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孟繁秾和晏南星。

晏南星下意识挺直脊背,绷紧脸颊。

孟繁秾在一阵电子音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晏南星在她有所行动之前,便抱着他走了进去。

而后,他脚往后一蹬,“砰”的一下将门踢上了,也阻挡了同事好奇的视线。

孟繁秾好不容易移动到沙发上,笑着道:“晏南星,这次多亏了你,等出去后,我请你吃饭。”

晏南星“嗯”了一声,“其实……”

他话还没出口,孟繁秾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为了避嫌,晏南星只得告辞离开。

就在他要拉开门的时候,他听到她猛然拔高的声音——

“相亲?”

第 6 章

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外投入进来,孟繁秾却没能感到一丝温暖,她从头到脚都痛了起来。

孟繁秾叹了口气,无奈道:“妈,你说的那个人还真的有啊?”

电话那端传来母亲温和又絮叨的声音,“当然了,人家是教练呢,据说收入不错,长得也好,只是比你大上一些而已,而且,他都没有结过婚,简直是最适合你的人选了,你都二十九了,你难道真想要到当三十岁都不嫁人的老姑娘吗?”

孟繁秾不想跟父母争辩什么,这种时候无论她说什么,父母都有一万种理由逼着她去相亲。

她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

孟繁秾的母亲似乎听出了她敷衍的语气,猛地拔高了语气,“你难道还真不想要结婚了?你这不是有病嘛!”

母亲的语气简直逗笑了孟繁秾。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户外,“那现在有病的年轻人还挺多的,是吧?”

见硬话她不吃,母亲又软着语气道:“你也知道,父母都是为了你好,这不是想要你老了有个人能照顾你嘛。”

孟繁秾淡定反问:“我今年二十九了,你说跟我相亲的男人比我大一些,那他大我多少?”

母亲虚着语气道:“不多,才大八岁。”

孟繁秾作出一副惊恐的语气,“哇,都三十七了啊,等我三十七的时候,他都四十六了,等我四十六的时候,他都五十四了,好家伙,等到我老了,他恐怕都不能动弹了,到底是他照顾我,还是我伺候他?”

孟繁秾冷冷淡淡道:“我如果真的闲得无聊想要去伺候人,那我不如去做保姆,你看,我学历又高,还是心理咨询师,这样的保姆月入几万不是问题吧?”

“孟繁秾!”

她母亲在电话那端要被她气炸了。

孟繁秾笑了一声,像是哄小孩玩似的,又温温柔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把那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吧,我看看能不能在奥运村里碰上。”

母亲忙把那人的电话和姓名一股脑儿给她。

像是怕她再说什么让人血压升高的话,母亲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挂了。

孟繁秾看着手里的手机,沉沉吐出了一口气。

突然,她感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一抬头,就见晏南星正站在门口看向她。

孟繁秾尴尬了一瞬,立刻故作无事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晏南星黝黑的瞳孔像是深沉的夜。

他缓缓道:“我打算问问你,你这个样子一会儿没有办法去食堂吃饭吧?我跟负责人说一声,帮你把饭菜拿回来。”

孟繁秾想了想,还是摇头,“没事,我的脚还能走,大家都在食堂吃,我没有必要搞特殊。”

晏南星的目光落在她肿胀起来的脚踝上,“那我过来背你过去。”

孟繁秾:“真不用了,你还有训练,我不想耽误你训练。”

晏南星还想说什么,孟繁秾赶紧道:“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到中午我的脚踝一下子消肿了。”

这话两人都没有信,这只是孟繁秾不想要麻烦晏南星的借口。

晏南星也看出了她的意图。

他无意识咬了一下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临出门前,他突然回头道:“那如果八岁的年龄差是往下……不,算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就关上了门。

孟繁秾看着合拢的门愣了好久。

往下八年的年龄差……

孟繁秾突然意识到晏南星今年二十一了,难道他说的是他自己?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大概是她听错了。

孟繁秾镇定心神,重新看向手机。

她给那个将要与她相亲的男人发了一条礼貌的短信。

成年人的虚伪就在于即便她没有丝毫想要恋爱结婚的意思,却也不会撕破脸皮,而是用更加优雅虚伪的借口应付过一次次搭讪和相亲。

好在那个人似乎也很忙,她发过去短信好久,都没有等来回信。

孟繁秾松了一口气,仰面躺在沙发上。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她总觉得之前与晏南星接触过的肌肤仍旧残留着灼热的温度,经久不散。

……

她在房间内稍稍整理了一下物品,接到了开会的通知。

她换了一身运动风的装扮,打算穿运动鞋过去,可她脚肿的居然连运动鞋都穿不进去了。

正在她决定穿着拖鞋去开会的时候,负责人给她发来消息,说她可以用电脑远程参加会议,不必亲自前来,有人跟他说过她的情况了。

孟繁秾第一反应便是晏南星。

他与当年相比真的成长了很多,从一个冲动易怒的少年成长为现在稳妥有担当的模样,实在让人欣慰。

只可惜晏北斗再也看不到了。

他该看看的,看看他的弟弟越来越像他了。

开完会后,孟繁秾攥着胸前的项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一觉醒来,非但没有觉得脚腕好一些,反倒更加严重了似的。

到了午饭的时间,孟繁秾盯着自己带来的几双鞋子一阵头疼。

就连最宽松的运动鞋,她穿上去都有些不舒服,难道她真的要穿着拖鞋在大庭广众之下去食堂用餐?

就在她为难之际,房间门却被敲响了。

孟繁秾一拉开门,门口站着一对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辛杳杳看上去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从衣袖中探出手指尖,跟孟繁秾打了个招呼。

“孟姐,咱们一起去吃饭吧,你今天第一天来可能不知道用餐的地方,我带你去吧!”

孟繁秾有些犹豫。

辛杳杳:“我刚才听说了孟姐你受伤的事情,所以我特地带来了帮手,铛啷啷——”

她伸着两只手臂,抖着手指,作出一副让金就简闪亮登场的模样。

金就简一头短发,一副清清爽爽运动阳光少年的模样,因为辛杳杳的言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金就简目不转睛地盯着孟繁秾,语气轻快道:“姐姐,我听他们说了,你是为了帮小辛才受伤的,我超级佩服你,接下来你的生活就交给我吧。”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然后,一个扭身,背对着孟繁秾蹲了下来。

十八岁的少年欢快道:“我体力好,跑得快,让我背你去食堂吧。”

孟繁秾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孩子背着自己上上下下。

她忙道:“我的脚好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在收拾行李,等收拾好了会下去的,其实,我受伤只是因为我臭美,穿了一双新买的高跟鞋,结果没有跟这双鞋子磨合好,这才把自己弄伤的。”

她温柔地注视着辛杳杳,“这跟你的事情没有关系,别瞎想。”

辛杳杳眼中的愧疚却没有半点消散,“姐,让我们帮帮忙吧。”

金就简:“是啊,姐姐,你如果不让我们帮忙的话,我连吃饭都吃不下去,我连训练都没劲儿啊。”

他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肩膀,回头去看孟繁秾。

“姐,来试试吧,我这辆超跑可是用过都说好,保证把你背的稳稳的,一点都不会颠着你的。”

金就简拿出一副汽车推销员的架势疯狂朝孟繁秾推销自己,好像今天孟繁秾不爬上他的背,他就不会罢休。

这副少年人毛躁又真诚的可爱样子逗笑了孟繁秾。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她伸出手,手指刚刚搭上金就简的肩膀,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吃饭都吃不下去?那是谁早上吃了一碗粥、三个鸡蛋、八个饼,却还非得吃一个小蛋糕和一碗冰淇淋的?”

“这要是叫吃不下去饭,那大多数人是不是都不叫吃饭?”

门口三人转头望去,就见穿着运动服的晏南星提着一个塑料袋,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壁上,也不知道旁观了多久。

他半长的白发抓成一个小揪揪系在脑后,发丝带着潮气,似乎刚刚激烈运动过一番。

他朝蹲在门口的金就简冷冷挑了一下眉,神情说不出的嘲弄。

晏南星这副架势简直就是在拉仇恨。

孟繁秾担心少年人金就简会被他刺激发怒。

她忙扭头望去,却见少年一点都不为晏南星戳穿自己的话而生气。

他甚至吐了吐舌头,朝晏南星做了个鬼脸。

这副新鲜活泼的模样简直戳到了孟繁秾的点。

她忍不住眉眼弯弯。

晏南星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

当她望过去的时候,他又躲开了。

金就简拉长声音,颇为找揍道:“晏哥,你这副样子好像妒夫啊。”

他无意打趣的一句话一下子点燃了炸药桶。

晏南星猛地放下了手,怒瞪金就简。

金就简就着蹲的姿势,猛地跨了一步,躲到了孟繁秾修长的双腿后。

“姐姐,救命!”他没脸没皮地喊了一声,扯住了孟繁秾的衣角。

孟繁秾包容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的少年。

晏南星咬着牙,额角绷出了青筋。

辛杳杳一看状况不对,连忙抬手打了金就简肩膀一巴掌,“你胡咧咧什么,你看晏哥都生气了,晏哥一向最讨厌用这种事情打趣的,你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啊?”

金就简:“哦哦,对,对,是我说错了,晏哥,看在姐姐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嘴里没有把门的金就简仰头看了一眼孟繁秾,笑道:“姐姐真的太漂亮了,难怪晏哥一直盯着姐姐不肯移开眼睛。”

他这一副闲来无事要做红娘的架势让孟繁秾和晏南星同时僵硬起来。

晏南星只觉得脸颊烧的通红,那既有被戳穿心思的羞恼,更有在孟繁秾面前丢脸的羞耻。

他飞快看了孟繁秾一眼,却见她脸色一下子冷了,就好像冻结在冰里的桃花。

晏南星心脏一颤,指尖忍不住泛凉。

他忙开口大声训斥道:“别胡说八道,我跟她……跟孟老师不是这样的关系,我跟她……”

他声音越来越小,心跳的越来越快,胸口的心跳甚至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十分不想将他与她真实的关系揭露在众人前,好像这样做就会将她推得更远。

他垂着眼睫,想要把这一茬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听似温柔,实则冷淡的声音响起——

“是啊,你们误会了,我跟南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不,不要!

仿佛明白孟繁秾下一刻将要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近乎哀求地凝视着她。

求求你,不要说!

不要说出来!

站在门口天光中的孟繁秾好像刑场上的刽子手,毫不犹豫挥下了手中的钢刀,斩断了他所有的生机。

孟繁秾嫣红的唇一动,吐出杀死他的话语——

“如果算起来,我其实算是他的嫂子。”

她红唇勾起,温柔似水地凝视着他。

那是所有人眼前她的模样,可只有他知道她一片温柔下是绝不动摇的冷漠,那是让他恨透了却又根本无法去恨她的冷漠。

就如同三年前上演的一幕,她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她可以对所有人温柔,唯独对他毫不留情,残忍无比。

那一刻,晏南星仿佛被剥的赤条条的扔到冰天雪地里。

他的面子里子、他的骄傲、他的傲慢,他的一切……在她面前皆溃不成军。

无论他取得了多少荣誉,得到了多少称赞,拥有多么高的地位,在她面前,他永远像是多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少年捧着自己唯一有的真心跪倒在她的裙摆下,她却看都不愿看一眼,就一脚踩碎。

第 7 章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辛杳杳连忙拽着金就简向孟繁秾道歉。

在辛杳杳再次打算帮助孟繁秾去餐厅用餐的时候,晏南星沉默地举起了手里的袋子。

“我把饭菜带过来了。”

辛杳杳面露惊讶,“我们不是才训练完吗?晏哥,你动作好快。”

晏南星瞥了她一眼。

辛杳杳立刻拉上嘴巴上的拉锁。

孟繁秾微微垂眸,淡笑着道:“这也太麻烦你了,我不是说了你不必给我带饭。”

晏南星声音沉沉,“只是顺手而已,我今天不想在餐厅用饭。”

在场三人都看向只装着一份餐食的袋子。

晏南星眼皮一跳,依旧波澜不惊道:“我的饭菜放回宿舍了。”

金就简捂着嘴小声道:“可是,你来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宿舍,你的宿舍分明就在反方向。”

晏南星堪称凶恶地瞪了金就简一眼,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你能不能闭上嘴”。

金就简咳嗽一声,“哦,哦,大概是我想错了。”

可惜他这个借口连狗都不信,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晏南星的宿舍在那哪里。

孟繁秾握着门框,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晏南星攥着塑料袋的提手,神情郁郁,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辛杳杳扯着金就简的手臂,“那个,既然晏哥给孟姐带了吃的,那我们就自己去吃饭了。”

“孟姐,要好好吃饭啊。”

说罢,辛杳杳就忙不迭拖着金就简离开。

金就简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辛杳杳一把捂住了嘴。

“呜呜——”

两人经过晏南星身边的时候,金就简还猛给晏南星使眼色。

……

等两人来到电梯间,辛杳杳才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她将自己的掌心在金就简的身上蹭了蹭,一脸嫌弃道:“我手心全是你的口水,你想要说什么?你难道就不会读空气吗?气氛都僵硬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胡乱开口。”

金就简大声疾呼自己冤枉。

“你把手捂到我嘴巴上的时候,我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哪里有什么口水啊!”

“而且,我也不是胡乱开口,我这是在为晏哥打助攻,毕竟,我从来没见过晏哥对一个异性那么亲近过。”

辛杳杳两只眼睛写满了“不信”。

辛杳杳:“晏哥从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对待孟姐好像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金就简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辛杳杳的脑袋,“唉,你还小,不懂就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