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密室
阿缙只觉得头痛欲裂。
学校后街的烧烤店。
一帮兄弟不醉不归。
油腻腻的肉香和乌烟。啤酒一打一打上。
然后呢？彻底断片了。
也不知道睡了谁的床。好硬的床垫。
“大头……毛毛……”
阿缙捂着脑袋，咕囔出声。
没有回应。
他百般不耐，挣扎着翻了个身。
勉强睁眼。入目满眼的红。
阿缙一激灵，猛然坐起，酒意褪半。
这是什么地方？
十多平方的方正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涂满红色。不是那种正红，颜色淡些，难以形容。
房间不多的摆设，连同身下床垫床单也是同一种颜色。
最重要的是。没有门。房间没有门。
毛骨悚然。
“大头！毛毛！”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叫出了破音。
“别玩了！放老子出去！”
突然。
“请问，那边有人吗？”
不知哪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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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来，小葭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到处都是绿色。浅浅的。像是初生芦苇之色。
其实是她喜欢的颜色。
却在这么诡异的房间里。
这里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警觉地起身。身上还是那套晚自习时穿的运动服。完好无损。
她带去自习教室的手机和两本书不知所踪。
心突突地跳。
冷静。冷静。她不断告诉自己。
想想。想想。究竟怎么回事。
最近的生活乏善可陈。学习、打工，两点一线。
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在自习教室睡去。
但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带来这里？
父亲一直说，越是遇到大事，越是要冷静。
小葭深呼吸。
劫财？她家不至于这么有钱。
劫色？呃……也不至于。
恶作剧？
敏敏说过，最近开始流行一种密室游戏，就是把线上的密室逃脱延展到现场。
这个，算不算？
手心湿漉漉的。
小葭松了松不自觉攥紧的拳头。手心出了汗。
她自嘲地想，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害怕。紧张。人之常情。
还以为经历过两年前的那件事，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呢。
冷静！冷静！
要怎么做？能怎么做？
好好想想。
此时，传来叫喊。
“大头！毛毛！”
还有人！
声音好像从左边的墙面传来。
“别玩了！放老子出去！”
小葭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似乎声音较清晰的地方。
第一次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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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那边有人吗？”
这个声音，吓得阿缙差点从床上摔了下去。
深秋的天。常温的房间。阿缙的内衫汗津津的。
“有没有人？“
女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阿缙分辨出声音来自右墙。
“你是谁？“
阿缙话一出口，发觉自己语调僵硬。
对面磨蹭了半天，才回复，“我叫小葭。”
小佳？阿缙一听这个名字就有了不好的联想。
当初他怎么怼对方的？
“佳”？不就同音“假”？一听就是假惺惺。
紧接着，老爸一个巴掌扇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他老爸，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打了他。
对面软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蒹葭的葭。就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个……”
“知道了，知道了。”阿缙没好气地打断。
“你呢？”
“阿缙。绞丝旁加晋朝的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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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缙绅的缙咯。
“那个，阿缙……”
“干什么！”
小葭被凶巴巴的语气呛了一下。
对方听上去脾气不太好，还是说话小心一些。
“我只是想问，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对面分贝忽地拉高，“你是不是也在一个红色的没有房门的房间？”
“呃……浅绿色。确实没找到门在哪儿。”
顿了顿，小葭继续，“我有个提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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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共享。
两个陌生人，被各自关在独立的房间。信息共享是目前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两个人壮着胆，在房间转悠了一圈。
十多平方的空间，并没有多大的探索余地。
两人各自清点了房间寥寥无几的东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而且在两间房间摆放的位置正好对称。
四周的墙面光洁如新，缝隙都没有，更不要说是门的痕迹。
房间目测唯一可能通向外部的地方，是天花板正中间的通风口。
但是。
太高。把床、桌、椅的高度叠加，再加上阿缙的身高，也绝对够不到。
太小。即使把瘦小的小葭再缩上一圈，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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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缙扯着嗓子叫唤了几声。并不意外地没有回应。
他耷拉着脑袋。气馁不已。
他忍不住想。如果老爸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阿缙知道，自己从小对老爸有点崇拜情结。
叱咤风云。无所不能。
即使因为工作太忙导致爸妈分开，阿缙嘴上不说，其实内心是站在老爸那边的。
男儿以事业为重。没什么毛病。
有时候，一周也没见上老爸一面。但在新闻里在电视上看到老爸的身影，阿缙还是倍感骄傲。
与此同时，在老爸不在的一周，阿缙必然要面对老妈的哭诉。
他有点累。有点倦。
他看着老妈保养得体的白净双手，有时候想，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重吗？和小姐妹的攀比炫耀不腻味吗？
三年前，老妈的哭声和争吵声，随着婚姻的结束而终止时，他甚至感到如释重负。
而从那之后，老爸回家的时间反而多了。
直到上个月。
老爸带回来一个女人。
不难看。但也不比老妈漂亮。左手手腕有块黑乎乎的不知道胎记还是刺青。看着生厌。
再然后。那个巴掌。
阿缙一赌气。已经半个多月滞留学校没有回家了。
否则哪来今天这种倒霉事！
像个傻子一样被关起来。而老爸可能根本不知道。
阿缙背靠墙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入双臂。
“咦？这是什么？”
身后墙对面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