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重逢
四年后，
睡着一阵手机铃声，床上的人扯着被子露出脑袋，
随着顾琳的声音传来：“杨忧，就知道你起不来，说好今天陪我逛街的”
杨忧不耐烦的坐起身：“知道了，就起”
看了一眼信息，一个男的，
［在一起吗，至从那次之后，我挺喜欢你的］
杨忧［那是交易，不包含感情］
喜欢？都是假象罢了，都只不过是欲望的囚徒，他需要发泄欲望，我需要钱跟资源，各取所需罢了，
说起来，她在这里待了也有三年了，
陪着顾琳逛街，顾琳一边兴奋的四处看，一边对杨忧说：“你说你在这里工作也有三年了吧，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熟悉这里呢”
杨忧道：“不怎么喜欢逛街”
顾琳无奈道：“是不喜欢，就喜欢一个人玩手机是吧”
杨忧点头：“嗯”
顾琳只好不说了：“不知道怎么说你，晚上去哪”
杨忧道：“酒吧”
顾琳听了不乐意了：“不是吧，你每天都在酒吧上班，还没待够呀”
顾琳犹豫一下道：“要不你来跟我一起做酒店前台？”天天在那些地方工作，虽然赚钱，但也终归不好，
杨忧知道顾琳什么意思，脸上没什么表情道：“不用了”对于她来说，卖不卖都这样了，生活而已，
她是肮脏的，堕落的，她从不想否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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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几个男生坐在餐厅，喝酒，
如果杨忧在这，肯定还能认出当年少年的伦敦，
一个穿着西式外套的男生给路文杰还有路文杰旁边的张毅，宋瑞倒了一杯酒，
随后说：“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说，真不够兄弟”
张毅还是一如既往的喜闹：“来来来，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着，跟路文杰，宋瑞碰了一个，
穿西式外套的男的：“这次就放过你们了，下不为例”
“唉话说，路文杰，我不记得你之前挺爱玩的吗，怎么现在守身了？”
路文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说：“都不小了，哪能一直玩”
宋瑞道：“自从你跟……”
没等他说话，张毅就打断他：“周晨，你现在不也正经工作了吗，都跑酒吧了”
穿西式外套的男生，周晨说：“晚上你们去我工作的地方玩吧，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宋瑞：“男的女的”
周晨：“这还用说，当然女的，正点，不过……”
看着周晨欲言又止，路文杰问：“不过什么”
周晨直说到：“她比我来得晚，但是挺能拉顾客，陪顾客的，人长得好看，就是人吧，除了工作时间，其他时间看着有点冷”
张毅碰了碰路文杰：“哎，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宋瑞道：“是吧是吧”
路文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居然想到了杨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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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忧做在沙发的一角，顾琳跟着周晨喝酒，
好像除了工作，她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周晨拿着烟递给杨忧：“谢谢”
路文杰一进周晨给他发的酒吧，站在门口往里面看，愣住了，
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一角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黑色吊带连衣裙刊刊遮住膝盖，披在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两只手臂，右手从手腕以上，包括脖子，左手手背都是纹身，左手手腕的位置戴着护腕，像是要遮住什么，靠着沙发抽着烟，
张毅见路文杰不动了，顺着视线望过去：“卧槽，这是……杨忧？”
宋瑞也震惊：“不会吧，以前挺乖的呀”
像是察觉到屋内过于炽热的目光，杨忧懒懒的掀了下眼皮，抬头望去，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萦绕周围，她整个人仿佛被施法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分毫，就连烟灰什么时候落在腿上也没有发现，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外套，五官分明，只能看见他略显深邃的眼睛，抛去少年的阳光，比记忆中的轮廓越发耀眼，
周晨刚刚就见气氛不一样，这会随着他们进来问：“这是……认识？”
张毅还停留在刚刚的反应里：“你说的不会就是她吧？”
宋瑞眼睛一瓢一瓢道：“我们之前在一个学校待过半年，不仅认识，还跟……”
周晨看着宋瑞眼睛，差不多就明白了，八成跟路文杰处过：“不过就算再见，也不用反应那么大吧”
张毅摆手：“不知道怎么说”
随后几人走近杨忧：“杨忧，没想到你也在这”
杨忧回过神来，笑了笑：“嗯”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路文杰，对视的瞬间扭开头，轻声说：“好久不见”
寒颤了几句，之后大家就喝酒了，
周晨接着说：“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不过她挺能喝酒的，相处那么久，我都没见她醉过”
路文杰听了，放在桌上的手指顿了顿，
室内的灯光时亮时暗，落在她身上像又加了一层阴影，平静的目光看不出任何陷入回忆的悲伤，有的只是一片静谧的迷茫和忧郁，
顾琳问：“你初恋呀”
杨忧静默好久才说：“嗯”
张毅见到之前好友，掩饰不住的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周晨说到：“三年前，她来这三年了，你还别说，刚开始我也对她有意思来着，那时候我问她名字，说哪个忧”说到这，周晨卖了个关子才接着道：“她说，忧郁的忧，后来才知道吧，人是挺忧郁的，但也没见她说过，连喝了酒说胡话都没有，给人的感觉挺冷的”
宋瑞感慨：“变化真大”
杨忧没待多久，就借着去洗手间出来了，
她很想就这样走了，如果知道要遇见他的话，
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顺势靠在墙上，
以前就不配拥有的东西，现在更不配了，
远处的路文杰在杨忧走后没多久，也跟着出来了，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有一边耳朵连着打了七个耳洞，看着她熟练的抽烟动作，低眸很久，在某一刻，他觉得这样的杨忧很陌生，
比以前更瘦了，
才四年而已，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吗？
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感觉到的，或多或少的忧郁，
如果不是看见这一刻的她，他几乎都要怀疑刚刚的相遇只有他一个人感觉不到平静，即使她表面看上去真的很平静，
随着视线，杨忧缓缓地走近路文杰，
她听见路文杰轻声问，声音暗沉而沙哑：“不是很讨厌吗？”
他没明说，但杨忧却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习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觉得，烟这玩意，挺解压的，
又是这三个字，路文杰在这一刻特别想发脾气，她变了，但是又好像没有变，在这一刻他大概清楚了杨忧现在跟以前给他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的杨忧还有那种想变好的想法想努力的话，现在却一点也没有了，
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原本微薄的光，已经消失殆尽了，
路文杰说不清自己在这一刻是什么感觉，有后悔、更多的却是心里密密麻麻的感到心疼，
路文杰目光移至她的左手手腕，左手只有手背上有纹身，但却多了一个东西：“为什么戴着这个？”
杨忧平静的目光没见任何波澜：“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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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忧回到住所，习惯性把药吃了，
在这一晚，她又失眠了，抽了一整晚的烟，
说不清对路文杰是什么感觉，有喜欢，有留念，但更多的却是恐慌，
接触以前认识的人，就好像回到了那个软弱又想着再坚持一下的自己，
原来，再遇见的时候，除了喜欢，她连再次靠近的勇气与资格都没有了，
有些东西太美好了，光是看看就好了，年少轻狂的勇气是再也拿不出了，
就挺没劲，
杨忧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开始睡，
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习惯性看了眼手机，
妈［你过年回来一次吧，不要做那个了，就算我们没有养过你，也生过你了，你也为我们想想吧］
杨忧［我情愿你没有生我］
杨忧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挺固执的，如果任何人不管因为什么而对她不好了，后面不管对她多好，她都不要了，
杨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生活都是自己的，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房子、住所而已，可回可不回，自从自己出来上班之后，她就没想过要回，
金梦霞［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好好的跟我一起考个好的学校，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金梦霞？很意外，初中同学，初中开导她三年的同学，那个时候的友情，往往比后面的来得纯粹，但都一样不长久，
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有没有在一起不重要了，
杨忧［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好好生活］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杨忧［你是？］
@［路文杰］
杨忧［嗯］
回完信息，看着安安静静的微信，觉得心情好上不少，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太想出门，
化了个好看的妆，出了门，像往常一样习惯不去看任何人，正想着要不要吃点东西的杨忧，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你是……杨忧？”
杨忧这才抬头看……刘雪莹……记忆中出现的人都已经很模糊了，那些事却是想忘了忘不掉，她幻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幻想过要是现在的她去了那个学校该多好，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没想到却是出奇的平静，
杨忧笑了笑：“好久不见”
刘雪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模样，一身正装平添了几分成熟，
像是想到了什么，刘雪莹犹豫到：“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
杨忧“好”
等着上菜的时间，刘雪莹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没想到你现在变化这么大，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杨忧无所谓的笑了笑：“人都会变的”
刘雪莹犹豫道：“是，当年的事，我想我们都该向你道歉的，不过现在看来，道不道歉都没意义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
杨忧没说话，
刘雪莹又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做的那些冤枉你吗？”
杨忧手指顿了顿，道：“知道与不知道，都没有意义了”
她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想再去探究，但对于刘雪莹的道歉，她没什么好说的，确实可以用年少不懂事来推脱，缺失的只不过是她的青春而已，这没什么，
都没有绝对的对错，站在各自的角度都有各自的道理，
追究其原都是命，
她挺喜欢现在这样不受任何人影响的自己，也挺喜欢孤独，不去在意其他的，
只是偶尔落寂，偶尔觉得颓废，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失去了所以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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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走出酒吧，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直接回去了，哪怕喝再多的酒，
今天却感受到了胃疼，跟刘雪莹吃的那一顿她没有吃多少，基本上到现在没吃饭，
一只手捂着肚子，靠着树，
“……唉”
待了几分钟，
“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杨忧下意识放下手，说：“你怎么在这？”
路文杰眼眶乏红，虽然杨忧自己都一身酒气，闻不到别人有没有喝酒，但她觉得路文杰应该是喝了，就是不知道喝了多少，
路文杰跟着杨忧蹲在地上：“跟他们在这块吃饭，看见你了”
杨忧忍着胃疼下意识抽出一只烟：“要吗？”
路文杰接过烟，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多吧”杨忧并不打算说实话，其实自从分了之后就开始了，但她觉得，没必要了，
路文杰大概也知道杨忧不会说实话了，没追问，只是装作不经意间换了一个问题：“过得好吗”
杨忧吐出一口烟，才说：“挺好的”
“当年…………”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杨忧没等路文杰说完就打断，
路文杰默了很久，才说：“那你真的过去了吗？”
杨忧在这一瞬间，几乎都要讨厌路文杰的聪慧了，好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在他面前都瞒不了什么，
感觉到肚子又开始传来痛感，她说：“改变不了的东西，就该顺其自然了不是吗？”
路文杰视线扫过杨忧，你这不是顺其自然，你这是放弃，
对于杨忧来说，当年那场感情，输给了他的不信任，也输给了她的自卑与懦弱，
路文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杨忧这句话，
杨忧继续道：“都一样，一个人也是过，怎样都是活，没什么区别”
很好的逻辑，他居然没办法反驳：“应该吧”
之后几天，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杨忧回住所的路上，总是会遇到路文杰，有时候随便聊聊，有时候对视而过，
杨忧大概知道路文杰什么想法，但她却没有以前的那份勇气的，
跟她现在所做的无关，她想，如果她还好好的，大概也是没有勇气的，
再喜欢，也只能这样了，
路文杰确实照亮过她，她不否认，但当她不再需要那份光的时候，再次出现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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