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兄妹
兄妹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市政广场，发现本来高耸的白色钟楼已经焦黑一片，从钟楼上掉落的瓦砾已经被扫成了一堆，而放在一边的巨大铜钟显得格外显眼。
“哥哥，昨晚一直很吵，睡不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露莎的视线始终不能离开破败的钟楼，这是她时常来游玩的地方，以后再也听不到钟声了，让她难免有点伤感。
“昨晚打雷了，刚好落在钟楼上。”玛尔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那真的很危险。”
昨晚，让玛尔终生难忘的夜晚，他和贝恩吵着让父亲带他们去参加游行。原本还觉得是一场游戏，两人高呼着口号，吵着要玩具，也和领主大人产生了互动。这些经历足够两个半大的男孩在伙伴中炫耀好长时间。
可当那可怕的魔物被抬上来以后，一切都变了，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原来，在围墙外面，生存着这样的怪物。
他只是听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从来店里的冒险者口中，只言片语地听到过：遗迹，怪物，宝藏等词汇。
男孩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到如此可怕的事物。
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他浑身战栗，如坠冰窖。
他摇摇脑袋，想把昨晚看到的画面当做一场梦，醒来后就忘记。
但眼前残破的灯塔，地面上隐隐可见的红色血迹，时刻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并不是梦。
好了，都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露莎买到小笼包！
他把手放在裤兜里，捏紧放在里面的十个古铜色钱币，总共100米拉，这是他努力节约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露莎，赶快！小笼包就在前面咯！”
小笼包，每周只供应一次的特别商品。是领主十几岁时发明的美食。据说里面的肉馅经过特殊机械搅拌，还加入秘制酱料，制作工艺十分复杂。
因为甜水镇的粮食供应一直需要从别的地方调运，所得的食材只够每周制作几十屉，100米拉一屉的价格虽然有些昂贵，但普通人咬咬牙偶尔买上一次还是能够接受的。
白色的雾气从市政厅一角的窗口处飘出，透过白雾玛尔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放在巨大铁锅上的棕色蒸笼，一层又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在窗口前，一位装扮入时的妇人接过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立马抓了一个放在嘴里，“天呐，真是太美味了！”两眼冒着星光，舌头划过油光发亮的嘴唇，紧接着又是一口入嘴。
玛尔拉着露莎冲到柜台前，大喊：“特瑞西婶婶！请给我一屉！”
“噢，是玛尔，你的运气真不错，这是最后一份了！”
特瑞西婶婶带着白色的小方巾，一只手里拿着铁质的倒“U”型夹子，一只手拿起一个纸袋。她掀开其中一层蒸笼，拿出两个小笼包放入纸袋，又掀开最底下的那层，取出七只，一一放入纸袋中。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她将纸袋递给已经在不断咽口水的玛尔，探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多了一只，也放进去了。”
然后接过玛尔手中的米拉，眯眼笑着。
“谢谢，特瑞西婶婶！谢谢！”
玛尔手里捧着包子，另一只手按住露莎的脑袋，两人大大地向她鞠了一躬。
“去吧，去吧，替我向贝克先生问好！”
“好！再见！特瑞西婶婶！”两人挥手道别。
玛尔和露莎一同来到广场一边的花坛旁，也顾不上一夜的积雪，兄妹两坐在石头垒起的花坛上，闭眼闻着纸袋里散发出的浓郁的鲜肉香味。
“来，吃吧！”
玛尔轻轻打开纸袋，小笼包晶莹剔透的皮包裹着满满的肉馅，汁水顺着表皮滑落，将纸袋浸润。他轻轻从里面抓起一个，放在手里，冰天雪地中仍然有点烫手。
“哇！”露莎迫不及待地接过，张开小嘴正要咬下去。
“啪！”
包子被一双手打落在地。
“恶魔领主做的食物也敢吃，里面是人肉！”
“你干什么！”
玛尔站起身，挡在露莎面前。
瘦高的乔正叉着腰站在他身前，顶着一头如草窝般的黄发，嘴里的口气浓重，一股子陈菜和酒糟味。
“我干什么！”
乔弓着背，双手插在兜里，冷不丁抽起一脚踢在乔的肚子上。男孩被踹飞到花坛里，浑身沾满了泥土和积雪。
本来拿在手里的小笼包散落一地。
乔讥笑着走了过去，一脚踩在包子上，来回转动脚踝。
油污沾满了他的高脚皮靴，他嫌弃道：“脏死了！”
他摇摇晃晃走向玛尔，露莎见状鼓起勇气，挡在哥哥身前，颤颤巍巍地说道：
“请，请不要伤害我哥哥。”
“嗯？我对女人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乔眯着双眼，伸出舌头，玩味般地舔了一圈他如纸板一样苍白干瘪的嘴唇。
“露莎，你快逃。”
玛尔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擦去嘴角挂着的血迹。
乔推开挡在身前的露莎，女孩惊呼一声，扑倒在地。
他一脚踩在男孩胸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和一支羽毛笔。他将笔尖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在册子上边写边说道：
“破坏市政广场卫生，处罚金5个银熊……姓名？算了，就写你爸的……嗯，好了！”
他将纸撕下，甩到玛尔脸上，道：“记得来校场办公室交罚金。”
男孩脸颊涨得通红，乔正想转身离开，玛尔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收回罚单。”
玛尔咬紧牙关，碧蓝的双眸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乔。
乔并没有理会，取出自己裹好的卷烟，用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呼出灰白色的烟雾，他猛地用力，将手托在膝盖上，将上半身的重量也压在了男孩身上。
“小子，最好识相点！”
玛尔感觉肺部快要炸开，呼吸急促，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放开我哥哥！”
露莎拦腰抱住乔，拼命将乔往后拉。
“真是烦人的小妞！”乔按住露莎的脑袋就把她推倒在地。
女孩迅速起身，再次抱住了他的腰。
乔皱起眉头，从背后取下魔法枪，抡起枪托，朝女孩的脑袋砸去。
“混账东西！”
一条扁担横空出世，重重砸在乔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