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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从旁门戏法到地煞奇术

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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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撅枪事权贵

哒旗王爷袁柯氏,从小在洛平长大,是去年秋天才从草原迁回洛平的。此人荤素不忌是出了名的,尤其喜欢细皮嫩肉、男生女相的伶人。

蝶衣的样貌在梨园是出了名的绝色,袁柯氏第一次来看过荣德班的戏,眼神便黏在蝶衣身上移不开。

“这个傻子……”王裕鹤咬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他知道。”彩儿忽然惊呼说,“他故意的。”

王裕鹤转头看她。

彩儿眼神复杂:“昨天下午,王府派人来过,说要请你和蝶衣去唱堂会。我当时推了,说师傅新丧,不便登台。没想到那管家不依不饶,蝶衣出来说和……”

没想到竟是蝶衣自己去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王裕鹤想不通。

彩儿沉默片刻,低声说:“裕鹤,你先别急。说不定蝶衣只是……”

话没说完,门外又来了人。

这回是王府的管家,四十来岁,留着两撇鼠须,穿着绸缎袄子,身后跟着四个带刀的护卫。

“王老板,”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王爷有请。”

王裕鹤握紧了手中花枪:“程蝶衣在你们府上?”

“程老板正在府中歇息,”管家倒也不计较王裕鹤的无礼态度说,“王爷说了,要听您二位的《霸王别姬》。双倍包银,还请王老板赏脸。”

这话说得好听,可语气里的不容拒绝却很明显。

王裕鹤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袁柯氏早就对蝶衣垂涎三尺,这次请堂会,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若不去,蝶衣一个人在那儿……

“师兄,不能去。”彩儿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那王爷什么德行,洛平城谁不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

王裕鹤何尝不知。他看向管家:“王爷美意,在下心领。只是师傅新丧,按规矩得守孝百日,不宜登台。还请王爷见谅。”

管家笑容淡了:“王老板,王爷可是从草原千里迢迢归来的贵客。您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身后的护卫手按上了刀柄。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小六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彩儿强压下怒气却上前一步,挡在王裕鹤身前:“这位管家,梨园有梨园的规矩。守孝期间不唱戏,这是老祖宗定下的。王爷若真想听戏,等过了百日,荣庆班定当登门赔罪。”

她说得不卑不亢,倒让管家愣了一下。

但很快,管家就冷笑道:“关小姐,您可能还不知道——王爷今天请的不止是堂会,还是‘撅枪礼’。”

王裕鹤瞳孔一缩。

撅枪礼,梨园的老规矩之一。武生退出梨园前,要在台上当众折断自己的枪,表示从此封箱。

但若是在权贵府上表演撅枪礼,那就意味着——从此成为那家的私奴,再也不是自由身。

“程老板已经答应了,”管家慢悠悠地说,“就在王爷府上,演最后一出《霸王别姬》。演完,当众撅枪。王爷说了,若是王老板肯同去,两人一起撅枪,从此在王府享荣华富贵,岂不比在外头颠沛流离强?”

这个管家上下打量王裕鹤身段后,掩面扑哧一笑道“王大家这幅好身段,去了袁府必然也是享清福的命,这是好事啊!”

王裕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蝶衣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撅枪?还要在王府?

“他疯了……”王裕鹤喃喃。

相比较王裕鹤的茫然,一旁的彩儿则是抓住王裕鹤护在身后,牙关紧咬,瞳孔充血,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

“他没疯,”管家笑道,“程老板清醒得很。他说了,只要王老板肯去,他就撅枪。若王老板不去……那他就自己撅,从此在王府伺候王爷一辈子。”

“要我说还是程老板拎得清,在这洛平城,开罪了袁四爷,这个买卖如何做得下去。倒不如早早从了,还能挣个大,您说呢?”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王裕鹤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蝶衣那张脸——八岁时在雪地里冻得发紫的脸,十四岁第一次登台时紧张得发抖的脸,昨夜在前厅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

“好。”他睁开眼,“我去。”

“师兄!”彩儿快急出泪了。

王裕鹤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彩儿,蝶衣是我师弟,我不能不管他。”

“不要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安心。”王裕鹤用力地捏了捏泪人的小手而后松开,转向管家,“什么时候?”

“今晚戌时,”管家笑容满面,“王爷在府中设宴,专候二位。”

“地点?”

“西城,袁柯氏王府。”

王裕鹤点头:“我会准时到。但有个条件——我要先见蝶衣一面。”

管家犹豫了一下:“这个……”

“不见蝶衣,我不上台。”王裕鹤语气强硬,“王爷若怪罪,你就说是我说的。”

管家看了看王裕鹤手中的花枪,又看了看他冷峻的脸色,最终点头:“成。未时三刻,我来接您。”

说完,带着护卫走了。

院里又静下来。

小六子识趣地溜了。

彩儿看着王裕鹤,眼中满是担忧:“裕鹤,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去王府撅枪?”

王裕鹤没说话。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想。

想蝶衣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怎么破这个局。

想……该怎么带蝶衣离开,又不至于将那个哒旗王爷得罪狠了。

自己倒是孑然一身,可奈不住众多弟子还有彩儿,还需要营生。

“彩儿,”他忽然开口,“如果我答应去唱堂会,但把日期定在大年初一——也就是三天后,你觉得如何?”

彩儿一愣:“为什么是三天后?”

“因为需要时间。”王裕鹤眼中闪过精光,“三天,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第一,用这三天,把荣庆班剩下的弟子都安置好,该给的钱给足,该找的出路找好,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受牵连。”

“第二,准备后路。王府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得想好脱身之计。”

“第三……”他顿了顿,“第三,我得弄清楚,蝶衣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