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承认不正常要几步

“应焕！应焕！”

好像是扬名，我迷糊中听到他在叫我，可我睁不开眼睛，好像陷入了梦魇中，直到有人拿灯光晃我的眼睛，才渐渐恢复意识。

“应焕……你TM是要吓死我是吧！你不想活了？！”扬名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我定定神，发现自己正在救护车里，全身被裹的严实动也动不了。

“扬……名……”我声音嘶哑难听，不知在冰面呆了有多久。

“我在这！你说！”

“我们……回家吧……”

“好！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国！”他紧紧抓着我身上的毯子，我看着他在救护车的颠簸中又迷糊起来。

我又梦到了应湖，在我们最开始的家，在乡下祖母的院子里，她坐在茉莉树下叠千纸鹤，腿边已经叠了一堆，我坐下来到她身边，她抬头看着我笑起来。

“应湖，哥哥来晚了……”

“不晚，呐！”应湖递出手里的纸，让我跟她一起叠，我不会，只能模仿她手指上下翻动。

“要这样。”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白皙的手指穿过我的指尖折起那张红纸，我一转身，什么都没有……

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里，我脸上被纱布包裹，指尖也是，扬名趴在我旁边睡着了。

这么多次我叫他担心，给他带来麻烦，真是不配做他的朋友。

我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刚触到发尖他就醒了。

“怎么了？要什么？”

“没有……”

“扬名，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出去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这的居民帮忙，还去了警察局调监控才看到你往码头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晕倒在冰面上有多着急！这里多冷你不知道吗？真的会死人的！”

“对不起，我当时脑子也不清醒，对不起！扬名。”包成粽子的手伸过去拉他，他把我按住，放回床上。

“没事！我们回国吧！到家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

过了几日，我的冻伤终于恢复了些，扬名帮我预约了之前的心理医生，我坐在那天相同的椅子上，讲述关于她的一切。

“Mr. Hu， do you think she's a projection of your sister?”

（胡先生，你认为她是不是一种你妹妹的投射呢？）

“I don't know， but I don't feel the same way about her as I do about my sister.”

（我不知道，但我对她的感情和我妹妹不一样。）

“When you first met， did you think it was an illusion?”

（你们第一次相遇时，你认为那是幻觉吗？）

“……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Can you describe her?”

（你能描述一下她吗？）

“She is very charming， is a typical Oriental beauty， her eyes are very beautiful like a fox， nose high， full lips. She is very thin and fair， in short， a very attractive type.”

（她非常美丽，是典型的东方美人，她眼睛非常好看，眼尾上翘像是小狐狸一样，鼻子高挺，嘴唇饱满。她非常纤瘦白皙，总之是很迷人的类型。）

“Can you draw her?”

（你能画出来吗？）

我接过纸笔，在脑海中想起她的样子，慢慢画出来，这比我想象的简单，很快我就画完了，我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叫我出去换扬名进来。

我在门口等很久，扬名作为我的家属应该会听完我的全部情况。

又等了一会儿，扬名出来叫我进去，我进去坐下，扬名递过来一张纸，那上面是些莫名其妙的线条。

“What do you see?”

（你看出了什么？）

“I don't understand. What's this? I don't see the meaning of inclusion.”

(我不懂，这是什么？我看不出包含的意思。)

“应焕……这是你刚才画的。”扬名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肩膀。

我看着那张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一阵阵胆寒，我比自己想的还要疯……

“没事！应焕！别抗拒！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我捂着脑袋大喘气，扬名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

“没事的！医生说你不是最严重的，比你病的还严重的人都好了，没事！应焕！我一直陪着你！会好的！”

泪水涌出打湿了我脸上的绷带，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提醒我，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我的挚友失望，我要努力，努力变回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