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却是过往
东方明珠塔的旋转餐厅,离地面267米,餐厅里一处幽静的餐桌上摆放着一杯热饮,玻璃杯里冒着悠悠热气,旁边的凳上坐着一位美少妇,她卷曲着长发,白净的玉臂支在桌上,托起娇美的脸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着她的侧脸。少妇水亮的眼睛朝着近处的黄浦江,寂静无声,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但时光一晃,却拉回到了若干年前:
那是冬末的清晨,地上还堆着厚厚的残雪,太阳已吐出半条金边,挥洒出古铜色的银光,笼罩在升腾雾气的屋脊上。屋檐下悬挂着的冰锥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晶莹剔透的光。但周围的空气是干冷的,处处都是寒光。从小就倔犟的玲,打点好行李,毅然地走出了家门,昨晚母亲一夜的争吵,并没有打消她只身前往上海的念头,她不愿意屈从母亲的安排,在家乡找一份事,平平淡淡地等待相亲、婚姻和孩子的生活,她认为人生不应该如此平淡,而应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碰壁和失败,她也可以接受,而上海一直是她追求的梦。
走时,是父亲送她的,站台上,父亲满是忧虑的眼神凝视着玲平静而又青涩的面庞。火车启动,父亲还在车窗外焦急而又徒劳地叮嘱着早已听不见的话语,玲也一直没有侧头去看一眼窗外挥手的父亲,强忍着泪水,因为她不想让父亲看出自己此刻矛盾的心情。
上海,一个璀璨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车辆,摩天的高楼,让玲有些怯场,白净的脸上升起了几缕忧丝,但很快就被她褪了下去。因为关于上海的生活,她设想过许多遍,这种人潮带来的压迫感,正是向往的生活。
玲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木板公司,老板是上海的第一代淘金者,一贫如洗时来到上海混日子,最终打拼出规模几千人的板材公司。老板的经历是厂里流传的一段神话,每一个员工都视其为传奇,玲被分到第三十二机组,任务是两人配合将木板皮裁剪成规格大小的板子,再给板面涂上漆,粘合成板块,一天工作10个小时以上,割木板的手,常常被不规整的木板皮划破手指,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员工的手指上都裹着几层厚厚的胶布。正因为此,许多人都无法忍受这耗时而单调的工作,干一段时间便选择离开。
玲就是补充他们的空缺而进来的,但她每天早早的来到工作岗位上,用手掂量掂量板块的重量,试一试刀刃与板面不同的倾斜角度而耗费指力的差别,再到涂胶时如何更好的将胶涂得均匀且省劲,之后在操作中,试图改进自己的方法,别人乏味的工作对她来说,却是获得心得,带来愉快乐感的机会,她也有疲劳的时候,但每次想到即将到手的工资,便精神抖擞了起来。
玲宿舍的室友静是一个清清亮亮的女孩,笑起来很甜美,白净如脂的脸蛋上陷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极是漂亮。玲很快便和静成为了好朋友。工作休息时,两人便穿上鲜艳的衣服,将匀称的身段装点出青春的气息,结伴到上海城隍庙去逛街。他们也不舍得买些什么,坐公交车来去,吃点零食,看着街上一处处店面,以及进进出出的花色人群,她们感觉新奇而富有魅力,两颗青涩的心会被装的满满的,无比开心和满足。回来后,睡觉前,两人谈着少女的心事,如绚丽的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点亮了她们的眼睛和心灵。
“你不觉得我们的龙组长很帅吗?”静抱着枕头甜甜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这个我倒没觉得,但我感觉他人是蛮好的,对我们下属挺关照。”回想起龙组长相貌时,玲才察觉到他有着精致的五官。印象最深刻处,是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让人的心自然而然地消除了许多距离感。
“龙组长是很帅的好吧!是的,他人也超好,不像其他车间组长,老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哈哈,我明天一定要成为第一个朝他微笑的人。”静沉静在甜蜜的氛围中,嘴里不断地蹦出兴奋的话语。而玲却渐渐模糊了起来,他想家了,来上海四个多月也没有打电话回去,不知道母亲是否还生自己的气,父亲可在为自己而担心,他们风里雨里的小贩生意不知怎么样了,弟弟在学校上学努力是努力,就不知可会苦到自己的身体。想着想着,她白皙的面颊上挂着两道凉凉的泪水,在透窗的月光照射下,如水洗后的莲花,朦胧而又俊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