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痛楚
投影结束了，几人还没缓过劲来，他们从来没想过原来龙的过去竟是这样凄惨，为了繁衍他们不得不和强大的敌人作斗争，结果确实徒劳。而看着窗外飞翔的黑龙，他们若有所思。
阿修罗倒是没有感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她也只是望着飞翔的黑龙，手中的刀握的更紧。
“不，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阿修罗的眼神中充满着一些复杂的情愫，她又说道，“龙本身还是充满暴力和血腥的种族。他们可是龙，憎恨人类，自私、血腥、贪婪，人类同样憎恨他们。”
“他们摧毁人类的家园，甚至想让人类成为奴隶，他们一次次剥夺其他种族活着的权利，践踏他们的尊严。现在我们看到的，也不过是以龙的视角来观看这个世界。本身这不应该被怜悯，我们也是可怜的种族。”
现在，敲击那幢大钟，再次封印黑龙才是重中之重。
但卢维尔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在安格里恩的回忆中看到了【休】这个名字，自己因为因的存在，或许曾也是龙。
他回想起因对自己的称呼。
休。
我曾也是龙族，但我现在是人类，我该如何选择去帮助哪一方？
或许他已经没有责任去帮助这个近乎灭亡的种群，但眼前的三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斩除这次的危机。
三个陌生人。
从前几乎至亲的同伴。
我到底该怎么选择？
我是人，我应该帮助他们。
我也曾是龙，我不应该区毁灭他们。
陌生人，怎么看也不是能够相信的群体，毕竟人心叵测，两个图谋不轨的警察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们对自己都有想法。
但对方是头已经几乎没有独立意识的龙王，搞不好自己也会死。
就像心中那争夺自己身体掌控权的霍格伊尔和因，他们同样对自己有好处，但如果一定要选立场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至少说，如果自己是独自一个人的话，安全感和独立感明显增强。
于是他和其他三人之间产生了肉眼无法看见的间隙。
黑龙盘旋高塔，发出尖锐的怒号，黑暗笼罩着万物，到处一片死气。
这片领土占地约几百个足球场，唯独有一座高塔矗立在领域的中心，一幢巨大的金钟摆在那里，静止不动。
“我们先想办法处理掉这些东西吧。”博龙提议，他是个警察，也觉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毕竟这些东西指不定就能轻易杀死这里的人。
【欲望体】的战力还不能确定，但是凭希勒的受伤程度来看，他们拥有极其强大的爆发力，但是从阿修罗轻易斩断来看，他们的护甲并不坚固。
几人同意了这个提议，于是走出此时待着的房间，向外走去。
那是一条绵延无尽的长廊，黑暗吞噬了可视范围外的所有区域。
这座钟塔看起来并不小，长廊的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面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和少量的记忆之书。但零散的记忆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
想要了解黑龙为什么会这样子，还得继续搜集他的记忆。
卢维尔决定分开行动，这样子能尽早找完，毕竟光这一层，指不定有几百个房间等着他们去搜，要是一个个去的话，可就太慢了。
“你是要找死吗！这里都是潜藏的危险，在没搞明白眼前的一切以前，单独出去就相当于把心脏裸露在外。”博龙呵斥道。
“我的能力我觉得并不需要你们帮忙，我是绝对不会死的。”卢维尔撂下一句话，便摔门而出，而后阿修罗也不声不响地出去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看你到时候死了怎么办！”博龙发怒道。
卢维尔并不是不想和他们组队，而是几人疑心太重，包括博龙身后的神语者协会，这给他不祥的预感，眼前的这一切就像精心设计好的一样，他不想这件事变成他预料的那样不能控制。
到时候自己可就真的不能再能这样随心所欲了。
“来吧安格里恩，让我感受你的愤怒。”
卢维尔站在开了大窗的口子上，感受着从外部吹来的狂躁的风，黑龙咆哮着，天空滚动着起伏的乌云，雷霆攒动，做好了气势。
龙嗥。
黑龙扑闪着钢翼，一个冲身飞了过来，口腔中爆发出强烈的恶臭，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的丝丝缕缕中迸发而出，钻入卢维尔的体内，转眼间那气息竟吃干净了肝脏，好在卢维尔的极限再生，否则就要马上死去。
这就是龙王吗？连身体都没触碰竟差点杀死自己。
此时身上霍格伊尔的【黑暗与诡异】同时向黑龙庞大的身躯攻击，将对方的肺部直接榨干。
强烈的窒息感让黑龙在空中抽搐不断，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后，径直朝着卢维尔撞去，不带丝毫犹豫，飞快的速度加上超大重量体积，这撞过来就是一场爆炸！
卢维尔眯着眼：“很好，来吧！”他舒展开四肢，“安格里恩！”
一声大喊过后，眼前闪起白光，那透亮的骨骼明晃晃摆在眼前。
炽热。
是一双眼睛。
“撞碎了吗？”
卢维尔忍着强烈的疼痛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难以置信，一尊龙骨架摆在眼前。
“安格里恩！”
那景象瞬间破碎，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卢维尔反应不过来，原本的龙骨架开始移动，有血有肉且富有力量感的钢翼对自己的脖颈进行【切断】动作。
死亡。
无法使用能力！
怎么回事。那能量！
脑海闪过很多画面。
休叼着蛮格尔的尸体飞了回来，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他去见了安格里恩。
当他告诉安格里恩情况时，对方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口中隐隐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没说出口，之后，休也发现安格里恩开始沉默寡言，直到战争那一天，他发现安格里恩精神抖擞，冲上了战场的最前线。
黑龙的自述。
看着蛮格尔的尸体，我想了很多，我无法想象陪伴我几百年的徒弟死了，就在前几天我还见着他，他那个时候精神焕发，一身英气。
蛮格尔死了，这的确对我产生了巨大的打击，但这并没有结束，我同样会带着他的遗志去奔赴战场。
卢维尔盯着黑龙的双眼，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但是此时，那里涌动着泪水。
“休……”钢翼戛然而止，一切似乎成了禁止。
“安格里恩，龙族灭亡了。”
听到卢维尔口中淡然的语气，黑龙又扭动了身子，眼中呗混浊吞噬，意识似乎再次不能清醒。
“猴子，猴子，我讨厌你们这群猴子！”咆哮声贯彻高塔，引得整栋高塔都震了一震。
“一切都结束了。”卢维尔手中抓着一缕黑气，盯着黑龙的去向。
“龙族的的确确灭亡了。”
“不，不，只要把你们这群猴子杀了，我就能重新创建龙族，龙可是万古不灭的啊！”火焰呼啸着，顿时席卷卢维尔的附近，灼热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火焰。
高温几乎让建筑融化，老化的锈蚀铁柱都要倒塌。
卢维尔又一次看见。
我冲进第一战线，开始日夜与神明厮杀的任务，其他龙王也同样带领各自的军队奔赴各个地区战斗，我们的军事资源还算充裕，并不用着急补充。
直到我杀完一个神后，我又看见一个发出【害怕】喊声的神。
她是一团黄色的光团，蜷缩在我的视野盲区。我靠近了我才看到。
“请不要杀我！”
“你们是神，你们几乎死不了。”
“但……你好可怕。”
“……”
我和她相处了好几天，发现她和其他神不同。
她叫【兰妮雅】，一个普通神，她不想和我们战斗，她渴望和平，只是好好活着，大家互不侵犯，享受这美好的一切。
我跟她说这不可能，但她说只要有希望就一定能行。
我们相处的日子很短暂，她的军队开始寻找她，我们只有运用隐蔽自己气息的能力才能暂时得到隐藏。于是为了不拖累她，我决定还是放她走了。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她被我的气势给逼走了。
我逐渐觉得，她可以代替我心中蛮格尔的位置，成为我的精神寄托，或许这样说有点残忍但我的确承认她带给我的快乐。
我又开始厮杀的任务，每天的杀戮让我感到疲惫，我简直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而每每看到我的龙民死在我的身边，我就难以压抑我心中的怨恨，就进行更加残忍的厮杀，听着那些神的哀嚎，我倒觉得这是一首美妙的音乐。
这一次，我又看见她了。此时我对神的憎恨已经根深蒂固，决定杀了她。
我不听她的解释，抬起那钢翼直直劈下，切割力将空气都刺破了。
“大哥，我……”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痛。”光团变得混浊，似乎她受了重伤。她虚弱的气息游荡在我的脑海，我无法忘记她的哀求。
“我不想痛苦地死去，我想……活着。”
【活着】。
在这个特殊时期，这简直是一种奢求，连他这种实力的龙类也要拼了命去争取活着的机会，更别说这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小神了。
“好，我让你活着，好好活着。”我答应了她的请求，但这对我来说也很难做到，我不能明面上为了保护她而让她待在我的军队，这样别的龙就会起疑心然后产生连锁反应，最终没了军心就会全军覆没。
但……
“求求你了，我想活下去。”
我找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这里不归任何一位龙王管辖，一般龙兵也不会经过此处。
我让她现在这待几天。
“好。”她的状态有所好转。
后来……
龙族完败，七神祇以恐怖的实力镇压所有龙类。
我们输了……龙族会就此灭亡。
在被处决之前，我看见了兰妮雅，她的黄光十分亮眼。
“你们有关系吗？”无限之主布勒赛问道。
“我……想救他。他救过我的命。”
“嘭！”
黄光被炸成一道青烟消失了。
布勒赛扭曲了她的神质结构，最终无法支撑，陨灭了。
我惊异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那道光，他的可恶比其他神种强一万倍。
我要杀了他。
就这样，兰妮雅，可怜的孩子，因为我，她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也就这样，我失去了三个我在乎的东西。
蛮格尔。
兰妮雅。
龙族。
这一切都变得飘渺起来了，卢维尔看着那双充满憎恨的双眼，噙满了泪水。
我究竟在哭什么啊，安格里恩。
你是龙王啊！
你要带着这一切拼了命走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