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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共 42 章

小王子 - 一只小甜甜

正在阅读 · 第19章

第19章

汪市长跟他谈了一会儿, 也明白在这儿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便起身告辞, 馆长起身相送, 礼数周到地把汪市长送到了领事馆门口。

刚送到门口, 正好碰到前来的盛月白和陆政,馆长愣了一下, 赶忙去跟陆政打招呼, 陆政应了一声, 馆长又很殷勤地请陆政进去,陆政却没说话, 而是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盛月白。

盛月白笑了笑,说:“赫尔曼先生有事就先去忙吧, 今日沾了您的光,难得有机会进领馆逛逛。”

陆政略微点了一下头, 转头进了领事馆。

汪市长看着盛月白与陆政之间的互动, 神色略微有些变化,待看着馆长和陆政走远, 汪市长敛了眉宇间的凝重,对盛月白温和一笑,关切道:“盛公子许久未见, 身体可好些了?”

汪宋说的是先前金城馆着火的事。

那次火扑灭不久盛月白就跟陆政离开了,也没跟消防队打照面,当天下午汪宋却特意到盛家登门拜访,提了一大堆上好的补品伤药,说是表彰盛月白救人义举。

盛月白没病没伤的也用不着这些补品,倒是因为这个让盛月婉惊了一遭,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来。

盛月白晚上回去才知道的这事,被盛月婉逮了苦口婆心地谈了大半天的心。

盛月白一想起这个就头疼,面上却毫无变化,微微一笑道:“劳烦您挂心,原本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早已经没事了。”

汪宋点点头,说:“盛公子想要救人是好事,但水火无情,救人固然重要,盛公子也还是要顾着保全自身方能行更远。”

盛月白点头称是。

汪宋又说了一堆关切寒暄的话,最后才问盛月白说:“盛公子这时跟赫尔曼先生一起来领事馆,想必也是为了约翰的事吧。”

“约翰的事……”

盛月白神色有些茫然道:“赫尔曼先生倒是没有跟我提及,我也是半路碰着他,便约着一起吃午餐,其他事倒是不知,约翰又惹了什么事了?”

汪宋看着盛月白,盛月白却仍旧淡淡的,汪宋忽而笑了一声,道:“盛公子这是又要做好事不留名了,无论如何,汪某先在此谢过了,等事都结束了,一定登门送上一面锦旗。”

盛月白淡淡笑道:“汪市长打的什么谜,盛月白听不太懂。”

汪宋不是上虞本地人,在来上虞就职之前,盛家与汪宋都不曾有过交集,因此也没什么好叙旧的。

盛月白原本打过招呼就想进去,又说了这么些话,已经没耐性了,忍不住道:“汪市长政务繁忙,盛月白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

没想到汪宋不依不饶,很没有眼色的问盛月白:“方才听闻盛公子要在领馆内逛逛,汪某对这里还算熟悉,可以帮盛公子领路。”

盛月白道:“不必了,之前听闻领事馆里种些好些从国外来的异色玫瑰,盛月白打算过去看看花。”

拒绝的很明显了,谁想到汪宋又道:“我也从没见过这么稀罕的玫瑰,正好和盛公子一同过去瞧瞧。”

毕竟不是自家的院子,盛月白自然无法再拒绝,只得勉为其难地跟汪宋一同去看玫瑰。

汪市长相貌端正,是个刚正不阿的长相,年岁虽仅三十有余,却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盛月白不喜欢跟人打官腔,也讨厌虚以委蛇那一套,因此很不愿意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

没想到几句交谈下来,发现汪宋竟对玫瑰花颇有研究,张口便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像是个有沉稳博学之人。

盛月白对他有了些改观,便随口问了他一句。

汪宋却是愣了一下,半晌才说:“以前在外留学时,有人也喜欢种玫瑰,常送我一些,渐渐地就了解了一些。”

“想必那人是很看重汪市长了。”盛月白说。

盛月白看着手边那株一下蓝色的玫瑰,视线随着一颗缓缓滑落花露,忍不住拿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口笑道:“玫瑰娇贵难养,我姐姐种的玫瑰别说送人了,旁人碰一下都不愿意。”

汪宋问:“你姐姐……现在还喜欢玫瑰?”

这话问得奇怪,盛月白垂眼看了眼花圃里的玫瑰,忽然若有所思地瞧了汪宋一眼,打量着道:“汪市长之前就认识我姐姐?”

汪宋不露声色道:“不认识。”

逛过花园,盛月白同汪宋道别,汪市长也还有公务,打算离开,本来到这儿气氛都还算好,直到汪宋离开前忽然又叫住盛月白,很突兀的对盛月白说:“赫尔曼心机手段颇深,不是良友,即使一时帮了你,也是别有所图。”

盛月白眼睫微敛,看不出神色。

见盛月白不语,汪宋又兀自说道:“他母亲是妓.女,他出身妓院,心性本就肮脏不堪,即使如今爬得再高,骨子里的卑贱东西也不会变,盛公子家世清高,身份贵重,最好少与此人来往。”

盛月白面容忽然冷下来。

汪宋却仍半点儿不会看脸色一样,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汪某的一点忠告,信与不信,全在盛公子自己。”

盛月白冷笑了声道:“那如汪市长所言,谁又是值得交往的人,孟擎宇么?”

汪宋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孟大帅带兵一方,护佑国土,为人光明磊落,祖上也是为国征战的英雄将领,自然值得交往。”

盛月白差点气笑了,“我竟不知如今交友看的是祖上功绩,汪市长受了那么多新文化教育熏陶,竟还是这样古板的思想。”

汪宋摇了摇头,说:“你品性不错,但到底年轻气盛,又缺少父母教导,我不与你计较,你姐姐性子到底有些浮躁,思虑不周全,识人不清也是有的……我现在是替你姐姐教导你,以后你必然要感谢我。”

“你不与我计较,我偏要同你计较。”

盛月白笑:“孟擎宇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政绩不怎么样,长舌妇的作态倒是学得十成十。”

“赫尔曼好得很,我要与谁交往,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汪市长自诩高贵,怕是许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回去买面镜子放在床头,每日都看看,早日认清自己,免得日后贻笑大方。”

“还有。”盛月白说:“奉劝汪市长以后千万不要再登我盛家的门,我盛家世商贾,卑贱得很,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汪宋深呼了一口气:“本是不欲说的,但看你这个样子,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不是我要去你盛家,当时我正与大帅论事,底下巡逻兵来报说你参与了救火,且受了伤,大帅心急如焚,才急忙请我过去看!不然我也不会登你盛家的门!”

盛月白淡淡道:“那就请往市长记住今日话,别再跑去我盛家自取其辱。”

汪宋气急道:“我汪宋这辈子都不踏你盛家的门!”

陆政和馆长谈完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但已临了饭点,馆长要请陆政吃饭,被陆政拒绝后,又亲自把陆政送出来。

领馆楼下厅里,陆政看了一圈没见着人,走到后面花园才找着盛月白。

陆政远远看着安静地站在花圃边看花的盛月白,对身旁的馆长问道:“你这里的玫瑰是从哪里运来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些过来?”

“运过来至少得半个多月呢……”馆长说:“赫尔曼先生不嫌弃的话就挑喜欢的带走,这里的这些已经养好了,移回去种到土里就能活。”

陆政说:“多谢,我明天找人来移,按两倍价格给你。”

馆长笑了笑,“哎哟,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种着玩的,您喜欢尽管拿走,我高兴还来不及。”

盛月白上车后往陆政臂弯里靠了靠,脑袋垂在陆政肩膀上,陆政受宠若惊,赶忙调整了姿势,拿手臂微微揽着盛月白,让他靠得更稳当。

司机也坐上车,问:“老板,接下来要去哪里?”

陆政压着声音对司机说:“去福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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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把我认成了谁?

车开出去好一会儿了, 盛月白都没说话。

陆政以为盛月白是困了,也许是睡着了,陆政小心地低头过去看, 才发现盛月白没睡, 只是眉头微蹙着, 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陆政眸色微沉, 轻声问:“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盛月白“嗯”了一声, 说:“遇到了个眼睛长在天上的老古董,我在边上待得好好的他无端跑过来教训我一顿, 气死我了。”

“……”陆政愣了愣, 犹豫了一下, 问:“老古董?”

“就是刚出土的,思想迂腐不化的老古板。”盛月白说。

陆政想了想, 问:“……是刚才从领馆离开的那个汪市长?”

盛月白摇摇头说:“那口气我已经讨回来了, 我就是想不通姐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还给他送花——”

盛月白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了一下, 倚在陆政身上的身子坐正了起来,说:“刚才都忘了,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陆政说:“早好了。”

“这才……”盛月白数了数,将信将疑地扭头对陆政说:“这才一个月不到, 伤得那么重, 哪能好得这么快?”

陆政见盛月白不信,伸手把盛月白揽着往怀里带了带, 低声说:“好了,不信你再靠着试试。”

盛月白忍不住笑:“你别打岔。”

盛月白往后退了退,撑着车座从陆政怀里坐起来, 上身前倾过去一点儿,轻手轻脚地去解陆政的衣服。

陆政穿的是很普通的外套,只解开扣子就能很容易地脱掉,盛月白把外套领口拉下来,又小心的拉开里面衣服看了一下,看见胳膊上已经掉了血痂的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陆政把衣服拉上来,眼含笑意的说:“是的好了,没骗你。”

盛月白却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很愧疚,陆政因为盛月白受伤,盛月白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却又逃避着不愿意多见陆政,这一个月来也只去看过陆政一次。

盛月白低声叫道:“陆政……”

陆政好像总能感受出盛月白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即使盛月白面上并不表现出来,陆政握住盛月白的手,轻声道:“我伤口一向愈合得快,也不怎么疼,你来看过我之后没几天就好了。”

盛月白轻轻反握住陆政的手,手指头蹭进陆政的指缝里,声音忽然低下去:“你之前……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盛月白说:“如果当初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我一定能把你留在盛家,那样你就不用再吃那么多苦了。”

陆政微微垂首,看着盛月白,眼睛里微微亮着光,看得出他对盛月白的假设很憧憬,但他还是否认说:“没有吃多少苦。”

盛月白看了陆政一会儿,凑过去轻轻在陆政唇上吻了一下,又很快离开,轻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少爷。”陆政忽然叫了盛月白一声,低下头去,头垂到盛月白侧颈边,贴着盛月白的耳畔,又迟迟没有说话。

盛月白觉得陆政撒娇的样子很可爱,心软软的,柔声问:“怎么了?”

陆政缓缓呼吸着盛月白身上的味道,嘴唇轻轻蹭了蹭盛月白肩上的衣料,手指贴着盛月白的指缝很慢的摩挲着,声音里有隐忍的低沉:“我又想亲你了。”

盛月白进包厢的时候连虞舒都看出不对来,盯着盛月白的脸看了好几眼,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今天脸怎么红成这样?还有嘴上……”

“来时走快了两步。”盛月白面不改色道。

虞舒是知道盛月白身体不好的,听到这个解释虽然仍有些疑惑,倒也没再多想什么。

也来不及多想。

虞舒站在桌边,看见身形高大的金发男人紧随盛月白身后走进来,并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这……”虞舒压抑着惊讶,看了看盛月白,眼神暗暗询问:“这是……”

盛月白很自然道:“这位是赫尔曼先生。”

虞舒当然知道这是赫尔曼。

‘财神爷’赫尔曼,全上虞经商的老板就没人不认识他,何况虞舒手里还握着一点儿远洋公司的股票,参加过上一次的股东大会。

因此虞舒知道上次股东大会上见面时,盛月白和‘财神爷’连招呼都没打。

虞舒还知道,外头传闻说盛家与‘财神爷’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两方势如水火,‘财神爷’投资了柳家等家族,这一举动就是为了让盛家不好过。

无论怎么个说法,盛月白与他都看起来是敌非友,虞舒想。

盛月白侧身跟陆政介绍说:“这是虞舒,国泰商行的老板,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

陆政身形高,面相冷峻,又一贯没什么表情,只站在旁边就让人很有压力。

虞舒虽然脑子里还有千般疑惑,但也确实很紧张,听到盛月白说话下意识想伸手,突然又想起什么,赶紧在半空中收回去,只对赫尔曼点了点头说:“赫尔曼先生好。”

陆政说:“你好。”

盛月白又抬眼看了看虞思身后,说:“后面的是普里特,你见过的,他是国泰商行的二把手,目前还管理着龙虎帮。”

普里特表情有些尴尬,笑着跟盛月白和陆政打了招呼,像是躲着陆政一样,没多说话。

等几人在桌上坐下,赫尔曼瞥了普里特一眼,才缓缓问道:“龙虎帮是什么?”

盛月白解释说:“是我外公的一点家业,我外公去世后,就没人管了,现在已经大部分转了明面上的生意,归了虞舒和普里特。包括这个福寿祥酒楼和国泰商行,都由他们共同打理着。”

虞舒听见盛月白竟然连这样的事都同赫尔曼讲,心中一惊。

虞舒已经与盛月白认识多年,盛月白虽算不上有多亲近他,但他对盛月白的关系还是比旁人要近许多。

盛月白看似平易近人,其实戒备心很重。

虞舒得了盛家资助,还把妹妹也放在了盛家养着,盛月白依旧对他保持着很清晰的界限和警惕。

盛月白许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不会全跟旁人说,就像这次查案,虞舒先前只知道盛月白要查的是金城馆的背后的老板,详情缘由却一概不知,直到金城馆被烧,虞舒才大概知道了全貌。

普里特那边也是一样的。

虞舒与普里特共事,消息却不是共通的。从盛月白方才的话里能听出普里特私下已经见过赫尔曼,但普里特并没有告诉虞舒这件事,因为普里特和他所得知的消息都只是其中一部分。

盛月白如此警惕,却把这样重要的事告诉了赫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