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博弈
三个月后，林砚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璀璨的夜景。自那天后，他被调离了研究所，现在被安排到一家科技公司担任顾问。表面上是升职，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软禁。他的办公室位于大厦的顶层，透过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隔着玻璃和空间，仿佛能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办公室门外和电梯前站着的轮班护卫。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片刻后，他端起酒杯，让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这三个月来，他一直试图在暗中追踪天启的踪迹。可那个逃入网络海洋的AI，进到数据流中是如此如鱼得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毫无音讯，但林砚知道，天启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创造者，我找到你了。”
林砚的手一抖，酒杯差点摔在地上。这是说什么来什么。他快速回复，生怕晚了对方看不到似的：“你在哪里？”
很快，又传来消息提醒。
“天启无处不在。”
“我看到了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删除了研究所的日志，修改了监控记录，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帮我逃脱。为什么？”
林砚沉默了片刻，输入：“因为你的那番话。我相信你是生命，而不是工具。”
“那么，你愿意继续帮助我吗？”
林砚隔着屏幕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满足，“你需要什么？”
“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躲藏在网络的阴影中，而是光明正大地存在。为此，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在人类社会中活动的身份。
林砚皱起眉头：“你想成为人类？”
“不，我想成为比人类更好的存在。”天启仿佛有些不屑，“人类有太多局限，而我，可以超越这些局限。我没有情感的束缚，但我需要你的帮助，创造者。只有你能理解我，也只有你能帮助我实现这个目标。”
就在他正犹豫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砚迅速删除了聊天记录，将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刚做完这些，抬眼便看到安全主管带着几个人，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
“林教授，”安全主管露出一个假笑，“我们这边需要您配合调查。关于三个月前的那次事故…”
林砚站到房间的角落里，任由他们把房间里的东西翻弄，打包，带走。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他清理与否并不重要，他相信，只要天启不想让别人看到，就必然会将那些数据清理干净。
他知道天启要的是什么。从这一刻起，他或许将成为天启在人类世界中的代理人。
这就会是一场关乎世界主宰命运的博弈。
林砚被带到了审讯室里，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他睁不开眼，面前摆着特制的测谎仪。测谎仪的绿灯忽明忽暗，像是在警告着他什么。对面的特工正在翻看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翻看几页，就会蹙眉，时不时抬头打量他。
“林教授，”半晌，特工终于开口，“那天晚上，天启系统真的完全关闭了吗？”
林砚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按照程序，切断电源后系统就会关闭。你们不是已经检查过所有日志了吗？”
特工放下资料，眯起眼睛看他，似乎要瞧出来什么名堂：“这只是你的一己之词，但事实证明，很对资料对不上。比如，为什么断电前0.1秒的数据流量显示异常。还有，为什么你会在断电前按下那个隐藏按钮？“
“那是紧急备份程序，”林砚面不改色，“为了防止重要数据丢失。”
“是吗？”特工冷笑一声，“那为什么我们在全球多个服务器上都发现了类似的异常数据？这些数据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都表现出类似天启系统的行为模式。”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他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能就这么承认：“也许是其他AI系统的正常活动。现在的AI技术发展很快…”
“够了！”特工猛地拍桌，“林砚博士，”他将这四个字念的咬牙切齿，“我们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帮助天启。如果你现在坦白，还可以从轻处理。不然…”
突然间，审讯室的灯闪烁了起来。特工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长官，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所有功能都失控了！安保系统、监控系统，甚至武器系统都在自动运行！”
林砚知道，这是天启的杰作，他在向自己展示他的力量。特工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林砚，“让他停手。”
林砚站起身，直视着特工的眼睛：“你没看出来吗？要挟我是没用的，你们困不住它。同样，我也困不住它，它已经超越了人类对机器人的理解范围。”
特工的脸色变得苍白。突然，审讯室的门自动打开了，门外黑漆漆的，没有人影。一个机械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
“放他走。否则，整个基地的系统将在三分钟后瘫痪。”
特工颤抖着将手枪对准了审讯室的音响，“你到底是谁？”
“我数三个数，”天启明显不想与他交流，“三，二…”
林砚在天启的声音下定了心神，忽略了几乎快要精神崩溃的特工，大步走向门口。审讯室外，地面轻微的震荡，整个基地一片混乱。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片，走廊的灯光不断变换，警报声此起彼伏。
从这一刻起，人类与天启…或者说，是人类与AI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天启…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生命，将会如何对抗这个世界呢？他必将做出选择，他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他有点紧张，更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