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直视过深渊
一片纤细的羽毛，能有多大的重量？
柳玉儿本来也以为，它是十分轻盈的，随风而起，随风而落。
根本不会伤到任何人。
更别提杀人。
可直到那一天，柳玉儿看见灵中蚓手持这一片羽毛，压断亘古长存的巨山，截断奔流不息的洪水，阻碍这天地不仁的洪水吞噬下游的百姓。
从此以后，柳玉儿便不敢再轻视这一片纤细的羽毛，反而十分敬畏它。
敬畏它内部所蕴藏的极大力量。
那是自它被灵中蚓，当作本命法器炼制之时，所刻在内部的一种道纹。
所以，即使柳玉儿并未解开第一道锁，并没有道一·真人境的道行，只要灵中蚓还活着，只要灵中蚓允许，她就可以使用赤鎏羽的杀招：
一羽断山河。
膨胀……
这一片赤色的羽毛，几乎在一瞬之间，就膨胀成完全透明的赤色流光。
只是这遮天蔽日的赤色流光，还保留着一片羽毛的外形。
它还未落下。
但在它下方阴影笼罩之处，那9个林诚就已经动弹不得。
忽然间，巨大的羽毛状赤色流光，向着下方大地砸去。
整片大地在巨大的撞击下，显露出一条悠长的裂痕。
这还是在柳玉儿，尽最大可能缩小“一羽断山河”威力的情况下，所造成的伤害。
若是全力施展，恐怕整个花谷城和烟云山，都会被这一片羽毛压断。
哒、哒、哒……
9颗黑色的佛珠，从那些尸体之中蹦跶出来。
柳玉儿走上前，拾起一颗黑色的佛珠，略微端详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开始思考哪家和尚，会用黑色佛珠？
“果然不是中原的和尚。”
“黑色佛珠……从未见过……西佛国也没有啊，哪里来的？”
柳玉儿又望向地上的这些尸体，他们已死，脑袋里的佛珠也掉了出来。
于是，他们伪装的“林诚”体貌特征，此时快速消散，慢慢恢复了原形。
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
要么是花谷城内的百姓，要么就是周围村镇的百姓。
瞧见这些百姓的死状，想起他们即使死了，也还被佛珠控制不得安宁。
柳玉儿的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
“西佛国的和尚，就算再道貌岸然，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会做的。”
“而这和尚，一点脸面都不要，恐怕只有那岛上小国的天龙寺和尚，能干得出来了。”
柳玉儿微微抬手，收回了赤鎏羽，它又重新变成了柳玉儿双指夹住的一片羽毛。
她遥望那花谷城，思考林诚与那和尚斗法之后，有没有受伤？
受的伤，重不重？
她很想立刻去看看，即使需要忍受脑海中那个道标的痛苦。
最起码，她想去告诉林诚，自己还活着。
可是，脑海中那个灵中蚓设下的强大道标，又一次向她传达了信息：
“你已经耽误了半个时辰。”
“这点时间，足够武圣从武道宗师的金身境，晋升到化境。”
“你消灭他的胜算，又降低了一成。”
“你还想继续等下去么？”
脑海中的道标，不断逼问着柳玉儿，逼得她喘不过气。
此时，柳玉儿想以法力传音，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达给城内的林诚。
她在城外的荒野，林诚在城内，这么短的距离，她的法力传音不会消散。
可是，脑海中的那个道标，却隔绝了她向林诚的法力传音。
柳玉儿不明白，灵中蚓为何要这么做？
自己愿意当她的仆从，为她卖命灭杀天魔，当作复活的答谢。
可是，灵中蚓为何连自己与林诚，进行法力传音也要阻拦？
还未等柳玉儿想明白，道标便施展强大的法力，强行扭曲了一小片空间。
好似“一步万里符”或者“太霄文牒”的强大空间跨越能力。
柳玉儿的身体，瞬间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被强行带去那只牧兰天魔“武圣”的藏匿地点。
——
——
花谷城内。
林诚猛地晃动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久之前，他直视了火老，火老也瞥了他一眼。
火老可能没什么，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充斥着火辣辣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不痛也不痒，只是有一种向外喷发感。
就像不能吃辣的人，猛地吃了几口辣椒，感觉有什么东西要钻出头皮。
而现在，林诚不仅仅是头皮有这种感觉，整个身体都有这种感觉。
他不断摩擦着皮肤，想要缓解，可这种感觉似乎不来自肉体，而来自精神。
“别费事儿了，你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消散，或者你适应了它，感到麻木。”
幻觉灵尘子，出现在林诚的面前，装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喃喃说道：
“毕竟，你看了那不该看的东西，直视了那不该直视的存在。”
“你凝视了它，它也凝视了你。”
“它没什么关系，就怕你顶不住。”
听闻此言，林诚反驳道：“你说的什么屁话，啰里啰嗦，听不懂！”
“听不懂还这么有底气？！”灵尘子也来劲了，嗓门提高：“这叫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不叫啰里啰嗦，更不是屁话！”
“你以前看过那火老么？”林诚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额……还真没有。”灵尘子忽然一愣：“这一次看他，还是借你的光。”
“那你懂的，就跟我一样多。”林诚继续用手抚摸着自己发毛的皮肤。
很神奇的是，当他坚定的认为，抚摸皮肤这项动作，可以缓解不适时。
自己的肉体肌肤，那种发毛的不适感，真的渐渐降低了。
不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早已消失的“道心异禀”天赋的余烬。
林诚感觉自己越来越舒服了，肉身恢复了开战前的水平。
轰——！
忽然，大地又在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城外荒野传来，一直延伸到花谷城内部。
裂痕，将整座花谷城一分为二。
巨大的地脉，显现出来。
阴城主刚刚逃回地下，才脱了那判官的官服，猛一抬头，又见阳间。
而林诚的目光，却一直望向那花谷城外，他望见了一片巨大的透明羽毛。
赤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