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忆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坐上母亲的电瓶车，路途吹起的风挽起我遮盖住双眼的刘海，双手边的风景一直替换，远洋的风和汽车的尾气融入到一起，击落秋树上已所剩无几的枯叶。

我也许有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抓紧点，今天有点冷，别着凉了。”母亲放下头盔的护目镜，对我讲道。

“啊，好。”我下意识地答应，打算蜷缩着双手，模仿当年母亲送我上小学那样，伸进母亲的外套口袋，借母亲准备好的母爱，以来御寒。

可我真正伸出手时，才注意到，我的手已经不能再由母亲那件曾经意外宽阔的口袋所包住。

我已经足够大了，不再是那个单薄的孩提了。

车轮的转速渐渐放慢，一直减速到静止，放大视野，我已经到家了。

走到二楼的阳台，充足的光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来，照射在我身上，又反射向母亲培养多年的盆栽上，秋的悲寂，被这几处绿所驱逐，以来宣告春的不败，再凉的秋风，它们都可以去慢慢暖化。

我伸了个懒腰，却不留神望见了乡间小河边上的树木，小河怀抱着太平洋来的季风，又抛向小树上的枝叶，如若不细心地看，会以为是长江中下游平原上突现的一只青色大象，随风自由地奔跑。

这全都是大自然的杰作呵！

我入了神，思想和灵魂随着大象一道奔跑，跑到了若干年前。

那时我也是站在阳台上，也是秋天，见到了那只在风中奔跑的象，也发出了对它感叹。

而现在，美好的事物再一次承现，跨时光而相拥，竟成了种美好的境界。

你也许会无法理解，可你应该想啊！再一次走出阳台不用面对老师或自己布置的作业，而应当叫上当时要好的玩伴，奔跑在丰收后的田园上，开心的事就与大家分享，伤心的事就忘光掉，玩累了就躺在田埂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你，一切想说的话，要做的事，大声喊出，或大胆去做就对了。

反观当下，你，你们，或我，我们，到底有多久没有这么做了？没事干就用刷视频代替，对自己的退步用各种理由搪塞，羡慕别人的新球鞋，新衣服，注意力集中于苹果手机的新品牌，可你还记得吗？当年那个在小县城里无忧无虑，几根辣条就可以忘记所有烦恼，经年不变的寸头发型的小少年，他去哪了？

但愿，我们还会在秋后的田野上醒来，看北方飞来过冬的鸟儿游哉地掠过。

空气还很清新，我还会转头问你，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