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17017号
在此后的三个月内，函陀同其他人一样，东奔西跑，走向不同的目标点。
每一个目标点，都有百人规模的金战士等候着他们，给他们依次烙印着数字。
函陀没有金甲，便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去下一个目标点。
当他回到雪塔时，已经有数百人回来了。他们聚在一起，兴奋地互看着数字，还讲着一路上的各种奇遇。
“我在德卡荒原碰到了一群雪哈拉，幸好我跑得快......”
“我在夏格尔草原上看到了女神，好大的一颗树，都冬天了，她还是绿的，枝条里的汁水太好喝了......”
“我在雪啸峡谷看到了山顶上两头巨大的雪毡子......”
......
这时吉魅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金战士，抬着什么东西。
走到他面前，掀开盖布后，是一副金甲。
“这是给你的，金甲上的数字都跟他们一样，在目标点烙印的。”
“这是给我的？”函陀指着自己再次确认。
“对，主上吩咐的。你完成了任务，这是你该得的。”说着他拿了过来，“主上还说，穿不穿你自己决定。”
他伸开双臂接了过来，“17017”，然后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过来跟他打招呼。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月，这期间先到的人可以自由行动，其中大多数人都回家了。
他无处可去，就留在了雪塔。
函陀包裹好金甲后，放到了十八层的石柜里。
随后去厨房层看看其他人，到了之后唯独雪女不在，娃犊子一如既往的要他举高高。
他跟其他人聊着天，喝酒时就简单的应付一下，自己也不太喜欢豪饮。
此后的几天，他泡在藏书层，继续编写着那本书，脑袋不转了，就来到训练层，攀岩、爬绳、练习雪刀......
经过金战士训练后，他的时间变得无比规律，每到傍晚他去厨房时，发现雪女一直不在。
第二天，他在藏书层修书时，“嘭”，沉闷的声音回荡着。
“哎呀，打扰到你了吧。”
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看向门口，巨书倒在地面上，墨陀正翩翩而来。
“17017，这个数字喜欢吗？”
“我更喜欢它代表的精神。”
“哦，那就说某些方面，你还是不喜欢咯。”
他厌烦的看了他一眼，“是的，不过我觉得现在进步很大，更有人性，以前只是一把工具，杀人的工具。”
“你这是在责怪我们墨者吗？”他敏感而又自卑的心又活跃起来。
“就事论事而已，墨者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情呢，就发生在身边。”他诡异的笑着。
函陀心烦意乱，但是他知道他看穿了他，后背直发凉，“我相信她。”
“最是花前月夜下，去暖被窝咯。”
他看着离去的墨陀，心神不宁的走进了滑梯，滑向了雪厅。
门一开，他看见雪女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你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我......我也正好找你。”
来到空无一人的厨房层，岩炉上的肉锅还咕咚咕咚的滚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最近他身体很不好，我呆的时间久一些。”
看着她双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他心里舒了一口气，他只是担心她受到伤害。
虽然现在自己不再那么痛恨魅陀了，但是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还是无法释怀。
“函陀，你也有时间去看看他吧，他真的大不如以前了。”
他看着雪女，点了点头，“我尽快去吧。”
......
雪眼层。
“是不是大火快要燃起来了？”
“主上，如你所料。”
“唉，女人心思嘛，最易拿捏了。”
“墨者不眠。”
“给主上的食物里还继续放药吗？”
“不用。”
......
这一夜，函陀没有入眠，他徘徊着。
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雪厅，看见魅陀咳嗽的厉害，便向前走了过去。
“益西不在，让墨者给你看看吧。”
他稳着自己的气息，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冷漠。
“墨陀啊，不用，过几天就好了。”魅陀强撑着站了起来，“真的老了，最近时常回忆往事，真是不堪回忆啊。”
这是在悔过吗？函陀看着他。
“你知道我的抱负吗？自从雪啸峡谷回来，我深知想要彻底的和平，就需要彻底的解决战争。”
“阿哥的利益共生理念在当前注定是失败的，你现在也算是金战士，你也知道他为什么强大。”
“所以你要用他们来统一德莫里撒？”函陀问道。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终止上千年的这场争夺之战吗？函陀，看看东境三地，都成了什么样子，他们那么优越的生存环境，现在反倒是民不聊生，这其中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函陀觉得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你读过的书比我多，这个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他知道藏书层有一排都是讲述德莫里撒大陆各族起源的，他也看过。
“生命从这里起源，走向各地，并不意味着就在这里终结。”
当听到终结时，函陀全身颤了一下。
他知道雪境的生命承载量是有限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东境流民来到这里，已经对这里产生了压力。
如果雪境遭到破坏，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其他地方只会更危险。
“这些太复杂了，我需要想想。”
来到十八层后，辗转反侧，“益西，你在哪里？”
他又想起了益西，小时候每当阿爸有难题时，都会去找益西，益西都会解答的。
此刻他也需要益西。
一周后，金战士考核时间截止了，有两百多人没有回来，他们或者是迷路了，或者是遇难了。
其他的金战士都集结在训练层，默哀着他们。
由于穿了金甲，他们无法迎接生命使者，只能腐烂或者被其他生命蚕食，以这种“罪恶”的方式消失。
函陀没有进入矩阵中，他在石壁旁敬仰着这些勇敢的雪民。
他看见魅陀也出现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很多，墨陀在他旁边说着什么。
这期间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先解决雪境内部的事。
雪民方面，需要整合金靴子和皮靴子，墨者方面，需要解决墨盾和四眼四角雪草虫。
这些他需要跟魅陀达成合作才可以，他知道皮靴子自己目前是有能力说服的，但是金靴子只听从他。
墨者形式上也是受命于他，函陀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墨者暗地里做的这些祸乱生命的事。
“是该去看看阿奶了。”他念叨着。
当晚他就去了卡隆雪山，站在天葬台旁，看着天空中盘旋着的生命使者，回忆着她的笑、她的故事......
当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洞门口，看着上面的裂缝，他扭动了凸起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