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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当魔神啊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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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另一面

周齐打坐片刻毫无睡意,以灵力传音给萧远传了消息,也好让他安心尽快开始下一段人生。然后又趁着月光出来走走,几个宫人寸步不离的随侍在侧等候差遣,让周齐觉得好生别扭,于是便打发他们去休息,自己闲逛。

而萧誉从晚宴一回来就钻屋内认真的看书,更难得的居然不是闲书,侍女小禾怀疑小王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月底才书考呢,而且以往书考他也根本不会当回事,考个垫底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小禾是萧誉的贴身侍女,伺候他时间最久,萧誉与她最亲近,她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了萧誉手里的真的是诗书,问道:“小王爷今日怎的如此用功?”

萧誉头也不抬道:“我爹回来了。”

小禾点头:“宫里人尽皆知。”

萧誉道:“你觉得他会不会问起我的功课?”

小禾明白了。

萧誉继续道:“我如果一问三不知,你觉得他会不会把我打死?”

小禾好言相劝道:“我听闻王爷不是严苛之人,早年身居太子之位素有仁德之名,应当不会……”

“应当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萧誉不等小禾说完,已经想好了下文。

小禾道:“说是这么说,可学问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成的,小王爷还是要注意身子,别太费神了。”

正说着,周齐已来到门口,他见正殿灯火通明,门口还有数位小宫女当值听差,便知萧誉还没睡,过来看看。

听到守在门外的宫女唤“王爷”,屋内两人对视,给彼此一个“说什么来什么”的眼神。

萧誉从已书桌后站出来,恭敬的抬手行礼:“爹爹。”

周齐进屋道:“不必多礼,怎么还没睡?”

“我平常睡的会比较晚一些。”萧誉如实回答,他这个不用早起上朝的闲散王爷,一向晚睡晚起。

周齐不假思索道:“看你宴席上没怎么吃,要不要给你做点东西吃?”

“啊?”萧誉和小禾四目相对,下巴惊的差点掉下来。

周齐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因为他看见萧誉桌上摆着两盘精美的小食,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海参羹。

萧誉好奇的问道:“爹爹会做饭?”

周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看着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他爹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会做饭啊。周齐尴尬的笑了一声:“出门在外,多多少少学了点。”

萧誉问道:“爹爹会做什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周齐没有后悔药可吃,做就做吧,询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萧誉看了小禾一眼,小禾会意,拿过来几张纸给周齐,周齐打开一看,“小王爷饮食注意事项”,满满三大页,有一些是不喜欢吃的,有一些是因为有病不能吃的。周齐感觉自己通了个马蜂窝,他说道:“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能吃什么吧?”

萧誉一脸无辜:“除了这些,都吃。”

周齐:“……”

萧誉看到周齐为难,道:“要不……”

周齐突然涌起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不服输道:“你等着。”然后转身就走了,萧誉和小禾再次四目相对,云里雾里。

萧誉还没坐稳周齐又回来了,问:“厨房怎么走?”

萧誉伸手指了指:“出门右转走到头。”

周齐点头:“好,等着,饿了就先吃点垫垫。”

萧誉终于安稳坐好,哑然失笑。

小禾道:“王爷一回来,小王爷心情好了很多呢,像变了个人一样。”

萧誉:“有吗?”

小禾:“小王爷比平时更爱笑了呢。”

“是吗?”

“是呢。”

“有这么明显吗?”萧誉尴尬的咳了一下,“我心情好是因为叔父说我明天可以不用去跪宗祠了。”

“那小王爷可真是双喜临门呢。”小禾感慨道:“王爷他金尊玉贵,居然会做饭,不知在外受了多少磨难呢。”

“是啊。”萧誉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终于落下,“十七年来的经历,想必是不堪回首的日子吧。”

周齐一头钻进厨房,居然真的仔细研读了那三页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他读到“不饮茶”的时候忽然想起阿诺,阿诺以前在浮龙山也是不喝茶的。

这个小王爷和阿诺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喜好,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周齐按照阿诺的喜好给萧誉做了一碗鱼羹。他端着餐盘来到萧誉屋内,见之前桌上的吃食已经被撤走了。周齐正心虚呢,因为他做的鱼羹和那两盘精致的珍馐相比实在不堪入目,简直不应该出现在宫里,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挑剔的小王爷桌上。

周齐暗自松了一口气,拒绝了小禾来接,亲自放在萧誉面前,满怀期待道:“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萧誉尝了一口,嘴角上扬一副幸福的模样:“很好吃。”

周齐欣喜:“真的吗?”

萧誉一本正经道:“真的。”

周齐心里乐开了花。

尽管嘴里说着好吃,但萧誉也只是吃了几口便让小禾撤了下去。周齐以为萧誉说喜欢只是勉强客气一下。

小禾宽慰道:“王爷,这就是小王爷正常的食量。”

周齐暗骂一声,这小东西是怎么活命的,吃的跟个猫似的。

小禾收拾完毕桌面,萧誉话锋一转,严肃道:“爹爹,我想说说叔父罚我这件事。”

周齐疑问:“怎么突然愿意说了?”

萧誉解释说:“因为爹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以为爹爹是严肃刻板的,可是现在只觉得温暖。我想试试,爹爹这么一个温暖的人,会不会生气?生气的样子是怎样的?”

周齐笑了:“那我要真生气了呢?”

在萧誉看来,这个明朗的笑容已经足以让他安心了。

萧誉讲述前因后果:户部典史李正海的儿子李源去年中了进士,一直在候补官职。李正海有意为儿子打点关系,向主管分职的朱江行贿。朱江是有名的学究,不爱金银,唯独喜欢字画,李正海便投其所好送了一副贺寿图给他。那幅贺寿图的作者是国画大师何无才,享有盛名。朱江喜不自胜,每每有聚会便拿出来与大家共赏,众人溜须拍马无不称赞。

因为李源曾在马场与萧誉赌球急过眼,言语不敬,萧誉有意拿此事做文章。贺寿图真迹在萧誉手中,有次聚会,萧誉派人指出朱江手中的是赝品,分析的头头是道,证据确凿,朱江颜面尽失,一气之下羞愤而死。李正海自觉有愧,便重金寻找真迹。

“我见他找的实在辛苦,便将手里的真迹命人给他送去了,没想到他拿到画当夜直接吓的自尽了。”萧誉很平静的叙述,就像是在讲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

为一点小事搭上两条人命,这个仗势欺人的纨绔,皇帝怎么没把你打死。周齐感觉眼前这个孩子并不如他外表一样是个毫无攻击力的小乖猫,只是,今天第一天见面,他怎么就把这么深的心机说给我听了呢,真的不拿我当外人吗?

萧誉看到周齐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也忐忑起来,很识相的起身离开座位,在周齐面前跪下等候处置。

一瞬间,周齐任何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如果这副皮囊是萧誉的武器,对周齐来说真是太可怕了,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接缴械投降。况且,他是真的不想参与这里的任何事,什么典史什么官职,都与他无关。周齐平静的说:“起来坐。”

萧誉楞了一下:“爹爹不罚我吗?”

“见你这乖顺的态度想必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也不再多说什么。皇帝已经处罚过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而且你也说了,不希望我们父子相认第一天就在斥责中度过。”

萧誉怯怯的回到座位上,爹爹这么在乎我的吗,就因为我说不想挨训,刚正不阿的爹爹居然连原则都没了?萧誉欣喜中泛起一丝忐忑。

“其实这件事也并不完全怪你,是他自己行贿在先,心中有鬼。若他行的正坐得直,又何惧东窗事发。但是日后,你莫要再这样恐吓人了,他违法乱纪自有官府处置,你身处庙堂之高,该为百姓谋福利才是,不要成为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萧誉乖乖应声:“是。”

周齐很温和的拍了他的头,“好了,不责怪你,别有心理负担了。”

萧誉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被偏爱的滋味:“爹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回来?”

周齐温柔一笑。

周齐走后萧誉直接换了书,他感觉这个爹不会逼问他的功课的,就算真的问了,估计也不会罚他。他把手里的诗书给小禾收好,拿出抽屉里的《枕上黄粱梦》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

周齐躺在床上想着这个让他溃不成军的孩子,他是个不幸的人,他出生那天母亲身亡,父亲死不见尸。他也算个幸运的人,皇帝对他极尽疼爱,皇后对他视如己出,太子与他兄友弟恭,皇宫朝堂随他自由出入。他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所有人都羡慕者他,却又害怕成为他。

他跟阿诺真像,无父无母,备受宠爱,却又不像。

阿诺是要强的,是狂傲的,但萧誉却是柔弱的,需要被呵护的。

不知怎的,周齐只觉得心里痒痒的,睡不踏实。夜深人静,他为了避免打扰到值夜的宫人,悄悄以灵力化形出来转转。

鬼使神差的,竟然就不自觉的朝萧誉的房间走去,反正也无人察觉他这个隐形人,便随性而为,进去了。

萧誉的屋里留着昏暗的夜灯,外间有守夜的人在假寐,萧誉在里屋睡的也不安稳,他眉头隐隐约约皱着,偶尔能听到一声浅浅的呻吟。周齐施展法术,用灵力帮他弱化痛苦,待他眉头逐渐舒展,呼吸逐渐平缓均匀,才满意的离开。